第132章 蜀山決議
蜀山,近來很不太平,
孤月、天地、燃香、天工等諸多峰脈揭竿而起,怒斥掌教長幸天,蜀山八子峰本就是最為顯赫的峰脈,內門弟子自然橫壓其他散峰一籌。♡💣 ❻➈丂ⓗยⓧ.𝓒σ𝓶 💙💝
此番被順道帶走的十二個新晉內門弟子中,有大半是八子峰所出,再往後才是零散的三四個,諸如天地峰這類百散峰出身的弟子。
培養一個合適的門人,要耗費多少心血?
每一個被確認的內門弟子,都是實打實的受到了師長的教導與栽培,都是能視為傳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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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某種意義上來說,
弟子沒了,跟兒子閨女沒了,是沒啥區別的。
現在這些失兒家長,就來找這次培訓班的幕後大老闆,掌門長幸天討要一個說法了。
「掌門師兄,到底如何,你總得給個說法吧?」
「寒霄師姐可是說了,她孤月峰的弟子傳信上報,你門下弟子天落子勾結符元峰,想要廢去天地峰內門弟子莫庭昌的純陽道基,化解那祝清竹身上的陰絕之氣。」
「若是僅僅如此,那師兄你自己處置了便也罷了,可如今出了這般大事,就連魔道返虛都在咱們蜀山作亂了,你難不成還想撒狗尿和稀泥麼?!」
燃香峰峰主,赤焰上人精研火行之道,脾氣最為火爆,
見眾人尚且顧忌掌門一脈的威勢,登時爆喝出聲。
天幸子默不作聲的看了他一眼,雖也想斥責他以下犯上,但到底此事理虧,他無奈揮手,命侍奉在左右的弟子,將天落子傳喚來。
深深嘆了口氣,他衝著一眾殺上門來的峰主、長老,稽首一禮。
「此番之事,我作為師尊總有失察之罪,便不再多言,一切交由諸位師弟審問,若有錯處,只按門規處置!」
「當今之計,還是得抓緊尋回那些弟子,還有……此番魔道等諸派暴動,還需要狠狠震懾一二,才能穩住大局。」
見他扯開了話頭,燕小天卻是冷哼一聲,
深深稽首,姿態放得極低。
「那些是掌門該操心的,我等閒散峰脈,只願尋回門人,求一個傳承不絕,還望掌門師兄,成全我等的苦心。」
「是啊,我酒仙峰也算對玄清一脈馬首是瞻了,往日裡那些弟子戰死魔修之手,便也罷了,怎還能受此無妄之災?到底是咱們這些峰脈,人微言輕啊……」
酒仙峰峰主見他如此,倒是頗有兔死狐悲之感,
當即便是開口聲援,他酒仙峰雖不至於就此斷了傳承,但他家峰脈門人也不算昌盛,辛辛苦苦培養出來那麼幾個啊!
蜀山究竟是他掌門一脈的蜀山,還是所有人的蜀山?門人弟子,竟是由著他們折騰嗎?!
他雖不至於像燕小天一般心灰意冷,但卻也實在不敢繼續忍受下去。
至於一旁的其餘峰主、長老,更是聽得咬牙切齒,看著掌門的眼神,也從敢怒不敢言,變成了怨氣滿滿。
長幸天見狀無奈苦嘆,他何嘗不知道,這些峰主、長老,是在逼他下手。
便就是燕小天,看似受氣包一般,
那也是因為眾人之中,他不過是金丹修為,說話沒有太多底氣,乾脆直接拋卻所有麵皮,做出十足的苦主態度。
「要我說,無論如何謀害同門已是必然,便先清算這一宗罪,革除了天落子核心弟子的位置,貶做外門弟子吧,如此咱們行事也算便宜些。」
「如此人物,若還有可能問鼎下一任掌門之位,我孤月峰第一個不答應!」
孤月峰峰主寒霄,見掌門長幸天還是不曾言語,當即冷聲喝道。
此言一出,眾多峰主當即叫好,
去了核心弟子的位置,那麼便可以用許多刑罰,也不必更多顧忌掌門的想法。
若想真的問出一個究竟,這是必行之事!
待天落子被人帶來之後,便是先當著他的面,划去了其在玄清鎮魔峰的名冊,再說他此番的罪孽。
赤焰上人親自出手,以元嬰期的修為,封禁了天落子全部修為。
又帶上種種禁制刑具,
方才在一旁掌門長幸天,那壓抑著怒火的眼神中,暫且作罷。
此番事情,雖說有返虛魔修出手,但天落子視其他峰脈弟子性命於無物,一口氣將所有的八子峰都算是得罪了。
更直接一點的說法,那便是踩在了所有人的死穴之上。
宗門之中何為最貴?自然是門人!
此乃大道傳承之希望所在!!!
「你且自己說罷,此番究竟為何,造成如此惡果,莫要逼你這些師叔師姑們動手!」
「你自幼錦衣玉食,不曾受過太多磋磨,只怕是受不得那般多的刑罰。」
長幸天此時也不敢犯眾怒,只將大袖一揮,背過身去。
天落子看著他的身影,眼神中倒是無悲無喜,略略思索片刻,便將事情一一講來。
「此番是先得了師兄送回來的北部大陸神靈之心,我便想著若能再興南部大陸的神道,或許以蜀山的底蘊,能多添一兩尊返虛神靈。」
「此後又有師父布置下來的任務,希望調和符元、天地兩峰之間的矛盾,從而助祝師妹化解陰絕之氣,也算是我執掌宗門內務時的一重考驗。」
「蜀山之中,若論神道前途,自然首推天地峰,我便想以神靈之心,化去莫師弟體內的純陽之道,助他走上神道,如此便是兩全之事了。」
事情說是如此說來,天落子所為雖然僭越,但卻是全然一片為公之心。
可一旁的燕小天,卻是冷笑連連,
他即便修為不如其他峰主,但能修煉至金丹期,卻也是不差腦子的。
只上前一步,逼視著天落子。
「我門下弟子所修道途,我竟不能做主?要你這掌門弟子來越俎代庖?既如此,乾脆撤了我這天地峰峰主之位,可順你等的意了?!」
「且莫庭昌早有妻兒,他要助那祝清燭化解陰絕之氣,便是要他與其雙修?」
說著,燕小天掃了一眼,此時默不作聲的符元峰長老林遠道,又對著一旁的孤月峰峰主寒霄稽首一禮。
「此事如此說來,便不止是我天地峰之事了,兩位師姐師弟可有說法?」
「是那符元峰的內門弟子祝清燭,甘願為我徒兒莫庭昌作妾,還是孤月峰不禁門下女修夫婿三妻四妾了?!」
此言便是誅心之語,
符元峰長老林遠道與燕小天早有不睦,又如何會願意自己的寶貝徒弟,與他徒弟雙修?還要作妾?如此折辱,那是想也別想!
世間純陽之寶雖然難尋,但總還算有一線生機!不然祝清燭也活不到現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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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孤月峰的規矩,更是自立峰祖師開始,便定下的規矩,
蜀山之中,更是沒有人敢輕言更易。
「豎子無知,安敢欺我!」林遠道本就是傲然之人,如何能聽得一旁燕小天這般奚落?
當即一掌揮出,卻是當著眾人的面,狠狠扇了天落子一個巴掌。
寒霄也不多話,她沒那些功夫扯那些屁話,孤月峰的規矩,更不是一個黃口小兒可以輕言更改的。
她只看向一旁作壁上觀的掌教長幸天,冷聲發問,
「師兄,這便是你教的好弟子?」
「既是他自己承認了,如今除卻戕害同門,還有不敬師長、禍亂蜀山、淫邪妄念、自作主張等等罪責,不如直接打散修為,貶為僕役?」
長幸天聞言,剛想開口,
卻一旁的燕小天忽得瞪視而來,他盯著這位掌門師兄,冷冷發問。
「師兄,你我一同入門,多年交情,且與我一句實話,他行此事,你究竟知情不知情?」
「再興神道,絕非一個金丹核心弟子,能做出的決斷!」
雖然怒極,但燕小天還是把握住了一線清明,只是發落了天落子便完了?那這一遭他們這般多的峰主長老一起前來,豈不浪費?
與神道牽扯最深的,終究還是他的天地峰!
「神道之事自是知曉,原是想讓他好生與你商談,卻不想如此妄為。」
長幸天徑直點頭,此事既然說出,在場眾人也都不是外人,他也不再隱瞞。
他打出一抹幻影,將那枚神靈之心的種種幻化出來。
「北部大陸的神靈,一身修為全在心臟之上,又或者說是他們的神格。」
「天地峰傳承有缺陷,故而不得入神道,先輩祖師百般探索,終究確認了一條規則。」
「神得天眷,若是強借其他神靈之力強入神道,便會受限於他所掠奪的那位神靈的高度,如藉助金丹級數的神靈力量,即便吞噬掉整個神靈,最多也就是金丹級數的戰力。」
「且掠奪神靈之力,會導致己身氣運大損,南部大陸更是神道萎靡,所以後輩傳人才決心放棄,但……此番送來的神靈之心,卻是一尊返虛級數的神靈之心!」
天幸子一面展露出那枚神靈之心的全貌,一面將其周身氣勢完全模擬出來。
只看上這一眼,燕小天便知其所言不虛。
若是返虛級數的神靈之心,那麼莫庭昌改換道途後,便是有可能觸及返虛層次,天地峰自己的傳承,也不過是元嬰。
以他看來,自己這個弟子未來的道途,元嬰或許能有,但返虛期便要看天意了。
但走神道,加上事關宗門大計,必有百般幫扶,成就返虛的可能性,便無限的大了。
這無論如何,也不能說是虧待。
若是運作的好,天地峰至少也能提升到,與八子峰並列的程度,
而蜀山也能藉此,再興南州神道,獲得一尊新的返虛助力,對於任何人來說,都是好事!
但越想著如此,眾人看向天落子的眼神,便越是不善!
豎子妄為,誤了宗門大事!
還牽連一眾同門,更是該打該殺!
「諸位師長,師弟此番犯錯,固然應當責罰,但還請聽我一言!」
「此番實有人在背後攛掇,才導致師弟犯下大錯,以至於被大赤魔公有可乘之機!」
正要下最後的決斷的時候,卻見羅雲遮,又突然從門外趕來,
在一眾峰主、長老面前,持弟子禮,恭敬非常。
隨後拿出一份書信來,交由眾人查看,
「是掌教師兄最得意的弟子,公認的蜀山大弟子司北所寫,你的意思是……是他在背後攛掇此事?」
「但這書信里所寫,倒還算是正派,只言上請掌教師父做主。」
寒霄拈著那封書信,眼神一寒。
若是掌教之脈如此腐朽下去,那麼他們這些峰主、長老,也要思量思量,是否還要繼續如此下去,是否還要支持現在的掌教?
蜀山歷史上,也不是沒有犯了眾怒,被一眾同門威逼退位的掌教。
羅雲遮連忙搖了搖頭,她當然不是這個意思,
「大師兄從不行此等手段,且北部大陸如此遙遠,通信艱難,他也甚少傳回書信,但據我所知,應當還有一個人,正在時常與師弟傳訊。」
「二師兄李夢澤,原是曲長養太上長老的弟子,得其看養育,自幼在玄清鎮魔峰修行,後轉拜入掌門師父座下,為蜀山第二核心弟子。」
「大夢無疆道?」
燕小天眉目一寒,他猛然警覺起來,隨後看向掌教長幸天,
「所言有理,此功法是能跨越空間限制,與人傳訊溝通的,且用來測試新晉內門弟子的南柯界,也都在曲長養太上長老手中,如何會這般輕易被天落子下手改動?」
除非有那一位另投名師,一心往掌教位置上蹦躂的李夢澤,替天落子開口。
自幼撫養長大的情分,足夠那位時常陷入沉睡的太上長老,將南柯界的控制權暫時交出。
「多事之秋啊!」
長幸天見得眾人心中已有決斷,頓時無奈搖頭,
如此下去,便要折去兩名核心弟子,內門弟子都如此珍貴,又更何況乎核心弟子?
蜀山諸多英才,選拔至今,也不過是寥寥幾人。
但羅雲遮已然是鐵了心,想保住天落子一條命,相比較這個自幼一起長大的師弟,那個所謂的二師兄李夢澤,實在是生疏的很。
「因師弟之故,累及諸多同門,當真死不足惜!」
「但事關宗門大計,未嘗不能留他一條性命,便放逐其去北部大陸,終生不得回返蜀山,一是相助大師兄,嘗試再得一枚神靈之心,二也可為我蜀山開疆拓土,以贖其罪!」
羅雲遮稽首連連,拜請那些氣勢洶洶的峰主、長老,饒天落子一回。
不求如何,只求性命安然,不必當真廢去修為。
對於金丹修士而言,廢去修為,還不如直接去死,那種落差是能生生將人逼瘋的!
且北部大陸對於蜀山來說,是一處未曾多加了解的地方,
放逐天落子到那邊,也確實有利於蜀山。
如此想來,倒不是不可以接受。
一時之間,
眾峰主、長老的神色,便鬆懈了許多……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