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九十章 遙見

  喪魂鍾自被塵心從雷劫天鬼那裡偷來之後就一直沉寂於靈魂深處,根本無法調動,一直到六年前的對付鬼帝的那一次都未曾展現出來,多數的時候只是他的魂魄受到極大的威脅之後才會被動的進行反擊,偶爾幾次強行調集其力量外放也僅能發出一擊,可最後的結果無不是以他自己重傷而結束。ஜ۩۞۩ஜ ஜ۩۞۩ஜ

  身懷重寶而無法使用,這是一件讓人非常難受的事情,多年來塵心一直想方設法的祭煉喪魂鍾,想要將其收服,若是能夠運用自如,那他的實力足足可以提升一大截,即便是對上了聚魂高階,乃至太清境界的高手都有一戰之力,可惜最後卻全都失敗了。

  守靜致虛號稱可以驅動天下任何一件法寶,但對於雷劫天鬼祭煉多年的本命法寶來說,卻是毫無辦法,思前想後,塵心便去了一趟祭祀大殿,經過與大祭司一整日的探討過後,得出了一個結論——雷劫天鬼乃是秉承帝君死後戾氣而生,本源力量雖是鬼力,但它心中自有一股極強的殺意存在,這是由於帝君戾氣的緣故,無法驅散,也無法壓制,是以它所祭煉的法寶或者所展現出的力量,自然而然的會帶著這股殺意。

  想要祭煉喪魂鍾為己用,除非祭煉它的人同樣有這樣的殺意,否則,就得等修為達到三清境界以後了,到了三清境界,便擁有了可以改天換地的力量,配合守靜致虛以天地之力演化帝君殺意,然後再進行祭煉,這樣才可以徹底將其降服。除此之外,別無他法。

  這間石室是由吞天帝君死前所設,用以囚困他一手創造的怪物,代他鎮守陵寢。

  而那怪物被囚困了數萬年,雖然能夠藉助寂滅星眸的力量數次死而復生,但仍舊不能脫困,心中的絕望和瘋狂可想而知,長年累月下來所積攢的戾氣絕對不會比古往今來任何一位帝君要少。

  在黃泉劍殺來之際,它以計策藉助黑焰將其困住,並將那戾氣暗藏與劍內,等待塵心上鉤,想要以那戾氣激起黃泉劍的反噬,霍亂塵心的心神,從而達到不戰而勝的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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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它成功了,也失敗了。

  塵心被它一步一步的引入陷阱,被黃泉劍反噬,幾乎瘋狂,可它卻萬萬沒有料到花映月手中的惑心,當花映月以惑心力量喚醒塵心的那一刻,它幾乎恨的把石室給拆了。

  除此之外,它更加沒有想到的是,塵心體內還有喪魂鍾這等威力超凡的法寶,而喪魂鍾能夠以實體的形態出現也恰恰藉助了侵入塵心體內的那股戾氣,戾氣帶來了無盡的殺意,讓原本無法被塵心所操控的喪魂鐘有了動搖的趨勢,塵心的本意是想要如以前一般讓喪魂鐘被動反擊的,可此時看到這樣的情況乾脆一咬牙直接將其召喚出來,一來是想要看看這喪魂鍾到底有多大的威力,二來也是想要快速結束戰鬥。

  畢竟在這鬼地方,對面那怪物十分熟悉,而且還可以動用寂滅星眸的力量,最後出現什麼情況誰也拿不準,不如速戰速決,儘快脫身來的痛快。

  於是,那怪物就悲劇了。

  喪魂鍾一出,眾生皆寂,即便是它的靈魂經過吞天帝君的溫養,又在此錘鍊了數萬年,可仍舊沒有擋住喪魂鍾這樣專門攻擊魂魄的詭異法寶的衝擊,反震之力沛不可擋,直接讓它的三魂七魄都出現了裂痕,而被塵心黃泉秘術斬魂刺傷的那一魄更是幾乎直接散掉。

  不過始作俑者的塵心也沒有討到便宜,如今七孔流血的躺在一地冰凌之上,昏迷不醒,呼吸微弱,很顯然,他魂魄所受到的傷害也並不小。

  可是誰也沒有想到的是,喪魂鍾在收回的一剎那,不知為何忽然不受控制一般猛然爆發,掃出一道鍾波才重新縮回到塵心的魂魄深處。

  在這間密閉的石室內,喪魂鐘的威力更添三分,鍾波所過,摧枯拉朽,無論是黑焰還是冰凌全都狂亂的暴動起來,火焰熄滅,冰凌粉碎,生生的在石室內開出了方圓百丈的一塊空地來,這塊空地沒有火焰,也沒有冰凌,只有躺在那裡的塵心和一柄妖異的血色長劍。

  與此同時,大荒州的某一處深淵內,雷劫天鬼忽然睜開了眼睛,怒吼一聲就衝上了天際,頓時黑雲如海,遮住了天空的紅日,方圓百里之地都暗了下來,讓陽光普照的當午轉為黑夜。

  一時間,大街之上狼奔豕突,亂做一團,到處都是焦急的呼兒喚女之聲。

  片刻後,極西之地有數百道豪光沖天而起,聚在一起引動滔天法力,與雷劫天鬼遙相對峙。

  對於這些修行中人的出現和表現出來的殺意,雷劫天鬼好像沒有看到一半,只見它三隻眼睛如明燈一般直視青洲的某一個方向,在那個方向,它感受到了遺失多年的本命法寶喪魂鐘的氣息,這一次的氣息比之前的每一次都來的清晰,可就在它即將確定方位的時候,那氣息竟然在迅速減少,眼看再一次失去喪魂鐘的下落,雷劫天鬼怒擊三千里,竟不惜引動本源之力,對著青州的方向張口就是一聲咆哮,然後它便徹底失去了喪魂鐘的氣息。

  正是這一聲帶著本源之力的咆哮,讓喪魂鍾在回到塵心魂魄深處之際發出了最後一擊。

  喪魂鐘的這一次爆發來的十分迅猛,力量排山倒海一般在石室內肆虐,所過之處鬼氣頓生,到處都是陰森森的鬼叫,石室仿佛變成了人間地獄,讓人毛骨悚然,無論是那怪物還是花映月等人都大驚失色,只有身在喪魂鍾力量中心的塵心安然無恙的躺在那裡,他身邊的黃泉劍更是發出一陣歡快的輕鳴,仿佛一隻餓了數萬年的蠻獸一般大口大口的吞噬著石室內的鬼氣。

  

  離喪魂鍾最近的怪物本就被喪魂鐘的力量擊傷,根本來不及躲閃,又一次慘叫起來,那強悍的身子嗚的一聲飛起,狠狠的嵌進了後方的石壁之中。

  另一側,躲避在結界後面的花映月四人面色如土,眼看身前的結界被喪魂鐘的力量撞破,在這一刻,她們反倒羨慕起石室之外被裹得跟蠶繭一樣的老瞎子來了,雖然姿勢不怎麼好看,也不能動彈,但至少不用面對喪魂鐘的衝擊啊。

  黎白落側頭看了一眼神色萎靡不振的蒼朮,一伸手就將他扔到了身後,根本容不得他反對,然後大叫一聲將震天弓當做短棍一般輪動起來,狠狠的抽向了前方。

  與此同時,花映月也是深吸一口氣,將全部的妖力都打入了惑心之中,惑心爆發出前所未有的光芒,呼的一聲便撞了過去,同樣勢不可擋。

  一旁的聶無憂看著虛弱的幾乎站立不住的花映月,大叫一聲,便將其推到了身後,抖手將離魂鏡頂在身前,雙手緊握開山巨斧就迎了上去。

  當屠龍戰訣被她催動到極致的時候,白光幾乎將幾人所在之處都淹沒了,她那柔弱的嬌軀更是變得不可直視,仿佛一個女戰神一般,英姿颯爽,剛猛絕倫。

  「殺!」

  聶無憂尖嘯一聲,義無反顧的沖了出去。

  「無憂!」

  花映月渾身無力的倒在牆邊,望著聶無憂的背影尖聲叫到。

  「轟隆隆!」

  喪魂鐘的力量終於與聶無憂和黎白落接觸到一起。

  接連數聲震耳欲聾的暴烈之音在石室內炸響過後,喪魂鐘的力量終於退散了。

  黎白落雙手顫抖著退後了幾步一歪頭便倒在了蒼朮的懷裡,而聶無憂則像那怪物一般深深的嵌進了花映月頭頂的石壁中,開山巨斧飛的不知去向,而頂在她前方的離魂鏡卻被喪魂鐘的力量生生擊成了碎片,落進了腳下的冰凌之中。

  看著聶無憂砸出來的那塊石壁上流淌下來的鮮血,花映月再也抑制不住,失聲痛哭起來。

  她掙扎著將聶無憂拉出來,感受著她微弱的呼吸,悲聲叫到:「你怎麼這麼傻呀!」

  另一邊,蒼朮同樣抱著昏迷不醒的黎白落潸然淚下:「你這個瓜婆娘啊……」

  偌大的石室內只有低沉的哭泣和火焰呼呼的燃燒聲。

  片刻後,聶無憂率先醒了過來。

  「咳咳咳咳……」

  聶無憂劇烈的咳嗽著坐了起來,看到花映月那關切的眼神之後艱難的露出了一個笑臉說道:「我沒事,你忘了我身上有北落師門了?我只是損耗過大,被打的閉氣了而已,姐姐你這是關心則亂。

  先不要管我,你快去看看塵心如何了。」

  花映月伸手在聶無憂身上按了按,察覺到她體內的氣息亂的一團糟,哪裡像她自己說的那般沒什麼大礙,分明就是寬她的心呢。

  不過見她能夠說話了,稍稍送了一口氣,輕輕的將她放在牆邊坐好,又餵了一顆丹藥,這才起身向塵心的方向緩緩的走去。

  她的腳步很慢,不是因為妖力恢復的太少,而是因為塵心身邊的那柄黃泉劍實在恐怖,漫天鬼氣盡數都被它吞噬一空,此刻仍舊插在塵心旁邊的石板地面上,氣息內斂,看著那熟悉的紅蓮業火和黑色的霧氣,可她卻不知為何卻生出了十分陌生的感覺,仿佛眼前的黃泉劍並不是之前的那一柄。

  塵心依舊沒有醒來,但花映月並沒有立刻衝過去將他救出來,因為黃泉劍的緣故,她不敢輕舉妄動。

  黃泉劍不是一般的法寶,雖然威力不像寂滅星眸那般曠古爍今,可它卻是秉承了鬼帝與人族帝君共同的力量,誰也說不準它還有什麼秘密。

  忽然之間的陌生感讓花映月心裡十分沒底,她的腳步停在了喪魂鍾開闢出來的空地邊緣,蓮足幾次抬起最後卻都又重新落了下去。

  「不要過去!這裡有鬼帝的力量!你們感受不到,可我身為鬼體,一驚感到了,就在喪魂鍾最後那一擊的時候,我感到了鬼帝的力量!」

  黎白落虛弱的聲音從後方響起,花映月怵然一驚,霍然睜大了眼睛。

  「花映月,你先回來,先讓蒼朮把那怪物封印了再做打算,放心,塵心沒大礙!」黎白落咳嗽著扶著蒼朮站了起來,低聲說道。

  花映月怔了片刻,隔著中間的空曠地面感到塵心的呼吸越來越有力之後握緊了拳頭,深吸一口氣之後,咬著櫻唇一步一步的向後退去。

  蒼朮伸手抱了抱黎白落,從百寶囊里珍而重之的取出太虛八景符,低聲咒罵了一句「無量他娘的天尊」就提著誅天劍向石室的另一端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