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人知道青州七盜究竟是何方神聖,只是知道,自從六年前古城一役之後,雷劫天鬼便在青州唯一的中轉之地——金海關的城牆上刻下了毒誓:不將青州七盜斬盡殺絕,誓不罷休!
那一日,雷劫天鬼來到金海關,黑雲壓城,日月無光,城中的人都以為雷劫天鬼要大開殺戒之時,它卻只伸出一根爪子在城牆上刻下了這句話,然後就轉身離去了,留下滿城劫後餘生的人們竊竊私語。🐊👑 ❻➈𝕤卄υ乂.𝔠𝓞ⓜ ♣♡
沒人知道青州七盜是誰,也不知道他們與雷劫天鬼之間發生了什麼糾葛,更不知道雷劫天鬼為何突然之間會跑到金海關來刻下毒誓,誓殺青州七盜。
直到一個月之後在大荒州離火城的黑市中開始有雷劫天鬼煉製的各種法寶和沾著鬼氣的天材地寶出售時,人們這才醒悟過來,原來青州七盜竟然趁雷劫天鬼爭奪極西之地的玉龕之際抄了它的老巢,將它多年收藏的東西一掃而空,揚長而去。
於是,各種消息就開始在修行界流傳開來,說什麼的都有,不管是從黑市流出的海量物資,還是那些讓人發狂的法寶靈器,讓在古城一役沒有得到足夠回報的宗門後悔的捶胸頓足,懊悔不已,早知道他們就不摻和寶藏的爭奪了,像青州七盜那樣洗劫雷劫天鬼不好嗎?危險係數又低,回報又高,他們怎麼就沒有想到呢?
至於雷劫天鬼為什麼會跑到金海關來留字,黑市中的一個信譽極差的老瞎子給出了答案:青州七盜將雷劫天鬼的巢穴洗劫乾淨之後,在它修煉的洞穴內寫了一行大字——雷劫天鬼你聽好了,抓緊時間收集寶貝,二十年後,青州七盜將再次蒞臨,屆時若發現寶貝不夠多,靈器不夠好,必定讓你腦袋搬家,魂飛魄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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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囂張的語氣,雷劫天鬼哪裡能受得了,想到二十年後青州七盜將再次回來,它便發了狂,駕起黑雲一路橫行霸道,直接來到金海關下向青州七盜下了戰書!
這六年來感嘆時運不濟,命運多舛的絕對不止雷劫天鬼一個。
六年前,在古城之內,三個神秘人帶著玉龕奪路而逃,噁心壞了無數的宗門。
只可惜天不遂人願,當巫族、雷劫天鬼和正魔兩道這些勢力混在一起的時候,不幸的事情就發生了,大家都認為從三個人手中奪回玉龕不過是再簡單不過的事情了,所以一部分人開始放慢腳步轉而暗中向其他勢力下手,想將玉龕留在自己宗門。
不過他們的算盤卻是打錯了,這三個人不但身法詭異,功法更是及其難纏,就算是玄雲帶著太極圖都沒能留下他們,反而歸雲山自身卻折損了不少的好手。
當進入原始森林之後,這樣的事情就更加常見了,緊隨而來的無相寺、亡靈谷、斷魂山等宗門都在那三人手中折了不少弟子,這一下他們都知道遇到了真正的對手了。
上有雷劫天鬼和一大堆饕餮軍團的飛行妖獸,下方是各大宗門的圍追堵截,就在這樣惡劣的環境中,那三個神秘人愣是沒有被堵住,不過短短半月的時間就順利逃出了極西之地,從此銷聲匿跡。
茫茫世間,潮潮人海,想要找出三個人來,只怕比大海撈針還要難,再一次失去希望的雷劫天鬼怒擊蒼天,降下無盡雷霆,毀掉了璇璣城後返回了自己的老巢修養生息。
當然,回去之後看到自己老巢被洗劫的跟狗舔過的麵缸一樣乾淨之後再次發狂那就是後話了。
雷劫天鬼發狂毀了璇璣城,剩餘的人怒火無處發泄之後,便乾脆聯合在一起向白鶯兒帶領的巫族和饕餮軍團發起了進攻。
就在璇璣城和原始森林之間的空地上,雙方足足廝殺了整整一日一夜,最後終於還是巫族人多勢眾取得了最終的勝利,白鶯兒站在黑狻猊的頭上吹奏著牽絲引靈飄然遠去,只給正魔兩道留下一地的屍首和無盡的嘲諷。
……
鬼域血湖的大殿內。
塵心坐在那張象徵著宗主的寶座上,面無表情,俯瞰眾生。
這張寶座是用一整塊極其稀有的靈玉雕琢而成,在日光的照耀下熠熠生輝,不可直視,但只有坐在上面的塵心才知道,這樣椅子很硬,也很冷,六年來,這樣椅子隔絕的不只是他與一干屬下的距離,還有感情。
原本可以跟他嬉笑怒罵的葬魂人幾個大統領,或者是與他曾經有過一戰的韓雯雯,現在也不會大大咧咧的跟他打招呼了,就算是作為他長輩的血湖三鬼和其他一些長老和供奉在他面前也都變得畢恭畢敬,從來不肯逾矩半分。
六年來,他在血湖的權威日重,能夠真正與他平等相處的,不過只有他的三個妻子和薛霸王而已。
對於薛霸王沒有像其他人一樣在他面前變得規規矩矩,他十分高興,好在薛霸王還是當年那個天不怕地不怕的女人,並沒有將他的身份放在眼裡,而是將他真正的當成了自己的侄兒,只要惹到了她,輕則是一頓臭罵,重了就是一頓鞋底子,經常把塵心打的鬼哭狼嚎,到處亂竄,即便是被紅惡鬼規勸了無數次也依舊沒有改過的意思,最後見塵心好像很享受這種待遇之後,血湖三鬼和那些供奉也就只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權當沒看見了。
於是,薛紫蘇就越發的無法無天了,整個血湖除了祭祀的之外,沒有她不敢掀的地方,只要聽說哪個人得了她有需要的寶貝,她就會起駕到哪裡,要不出來就換,換不成就搶,搶不到就防火,反正只有你不敢想的,沒有她不敢做的,為此,沒少有屬下到大殿去告狀,最後也都是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不疼不癢的就這麼結束了。
現在在整個血湖,塵心這個宗主高高在上,萬人敬仰,可在他之上,還有一個薛霸王身份超然,比他這個宗主的名氣還要大十分詭異,以至於很多血湖弟子對薛紫蘇的比他這個血湖宗主還要言聽計從,十分詭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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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著外面沉重的腳步和粗重的呼吸,塵心的眼睛有些無奈的眯了起來。
如果他猜的沒錯,這次進來的人十有八九又是來告狀的。
果然,來人剛剛邁過大殿的門檻,還沒等停下就咕咚一聲跪在了地上,膝行幾步就趴在地上嚎啕大哭,聲音十分悽慘,聽的塵心都瘮得慌,不知道這是受了多大的委屈才能讓一個五大三粗的漢子哭的跟小媳婦兒似的。
「宗主啊!」
「我勒個去,你是誰啊?」
塵心愣是沒從容貌上認出眼前這個人是誰,不過按照身材來看的話,整個血湖怕是只有黑風魔和他徒弟公孫起會如此魁梧。
黑風魔是三清境界的高手,血湖的絕對棟樑,整個血湖能把他打得誰都認不出來的怕是就只有大祭司一人而已,可大祭司常年不出祭祀殿,自然也不會無緣無故的衝出來把黑風魔打一頓,那麼下面跪著的這個人,九成九的,就是他的徒弟公孫起了。
當他抬起頭來的時候,塵心忍不住倒抽了一口涼氣。
這個似乎是公孫起的傢伙兩隻牛眼已經腫的只剩下一條縫了,而且一隻是青紫色的,另一隻被打的稍微輕一點的則是紅色的,高挺的鼻樑外在一邊,鼻孔中還殘留著血跡,嘴唇也破了,滲出的血把牙都染紅了,左邊腮幫子上是一個通紅的巴掌印,腫的老高,右邊臉上則是一個鞋印,鞋底的花紋都清晰可見,以塵心的毒辣眼光看來,無論是鞋子的尺寸,還是鞋底的花紋,絕對都是薛紫蘇下的手。
這一些,塵心頭疼了,尷尬的咳嗽了一下,開口問道:「你……你可是公孫起?」
下面跪著的大個子一聽,哭的更厲害了,咧著大嘴嚎叫:「宗主大人,屬下正是公孫起啊,您可要為屬下做主啊……」
塵心伸出手在公孫起臉上比劃了一下,說道:「這是我嬸嬸打的?」
「除了他還有誰啊,嗚嗚嗚,我師父都沒這麼打過我……」
公孫起哭的肝腸寸斷。
塵心見他哭成這個樣子,本想開口好生安慰一番的,可隨機一想,就疑惑的看了看一把鼻涕一把淚的公孫起:「不對啊,我那嬸嬸雖說喜歡打人,可從來都是有正當理由的,你常年在外,除了看你師父和匯報重要消息很少回血湖,按理說不會招惹到她才是。
再說你還是黑叔的高徒,即便是惹到了她,她也會看在你師父的份上手下留情的,怎麼會打的這麼狠?你是不是幹了什麼事?」
薛霸王打人會有正當理由?
宗主你這拉偏架拉的也太明顯了吧……
公孫起幽怨的看著塵心,不過由於他眼睛被打的只剩下一條縫了,塵心沒看出來。
不過要說起今天挨揍的事情來,公孫起不由的也有些心虛,見塵心盯著自己,只能吞吞吐吐的把事情的前因後果說了出來。
「宗主您是知道的,自從屬下前年跟小雨成親以後,日子過得一天比一天苦,你說小雨為了要個孩子非得逼著屬下把酒戒了,這兩年來防著我喝酒跟防賊似的,你說說,這生孩子跟喝不喝酒有什麼關係,難不成這酒還能跑到娘胎里不成,真是沒道理。
這次好不容易逮著一個機會來血湖辦事兒,想著趁機好好喝一頓的,可誰知道那個婆娘居然給月夫人寫了信,讓她幫忙看著我,你說,屬下這還有活路嗎?」
「然後你就去我嬸嬸那裡偷酒喝了是不是?不是我說你,我嬸嬸那裡的酒是一般的酒嗎,平日裡我要喝一點都得求半天的。」塵心忍不住嘆了口氣,他這頓打,挨得一點都不冤。
薛紫蘇屋子裡的酒就沒有普通的,全都是用各種天才地寶養出來的藥酒,是專門給宗門內一些優秀弟子修煉的關鍵時刻準備的,這也是為什麼薛紫蘇在血湖弟子中的威信不輸於他這個宗主的重要原因之一。
「你喝的是什麼顏色的?喝了多少?」塵心把公孫起從地上拉了起來。
說起來,這個大個子的確不容易,一個嗜酒如命的人,忽然之間不能喝酒了,這簡直比殺了他都難受,不過他也算是個漢子,真能忍得住,在西門雨面前真的做到了滴酒不沾。
公孫起見自己賣慘好像不太管用,只能哀嘆一聲站了起來,伸手將歪掉的鼻子扶正,又順手抹掉了鼻子和嘴巴上的血,對臉上的傷毫不在意。
塵心看到他這個樣子,頓時氣就不打一處來,這孫子顯然是想讓他來背鍋的,於是一抬腿就將他踹到了一邊。
「哎呀呀,原來就只挨了一腳啊,早知道就多拿點了。」
公孫起拍了拍被踹髒的褲子,笑嘻嘻的湊了過來。
「屬下喝的倒是不多,就一壇,不過屬下還偷偷拿了三壇,您可別告訴薛神醫。」
「什麼顏色的?」塵心咬著後槽牙問道。
「屬下早就跟您學會了,要麼不動手,要動手就一擊必中,當然拿的是紅色的那種,您放心,屬下還給薛神醫留了一壇的。」
「你這個混帳……」
塵心氣得說不出話來,指著門口罵道:「滾滾滾,你趕緊給我滾,滾得越遠越好,否則被我嬸嬸追過來,我也的挨揍。」
「多謝宗主,屬下這就滾!」
話音剛落,公孫起就轟隆隆的跑了出去。
「這個不省心的混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