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初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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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降大雨。
血湖之主塵心聯合斷魂山、亡靈谷及蛇狐兩大妖族眾多高手離開鬼域,向無相寺進發。
沿途神魔辟易,百鬼讓行,就連歸雲山這樣的龐然大物都保持了沉默,一時間,血湖即將攻伐無相寺的消息震動了整個修行界。
直到這個時候,那些高高在上的大人物才發現,那個一直處於被追殺的少年,經過十餘年的成長,已經成了他們心中的一個結。
沒有人能想到,十六年後的他竟然能將魔道這麼多勢力都聯合在一起。
無相寺。
大雄寶殿內。
慧遠住持眉頭緊皺,手裡無意識的捻動著一串念珠走來走去。
從下面站立的那些和尚的臉色看來,慧遠住持維持這種狀態已經有了一段時間了。
「師兄!」一個瘦小的和尚終於忍不住開口叫了一聲。
慧遠住持似乎頓了一下,然後就停下腳步,望著瘦小的僧人道:「慧存師弟,你有什麼話要說?」
慧存道:「現在魔道那幫魔頭已經快到崑崙山腳下了,從鬼域到這裡,沿途上必然經過歸雲山,亂離宗和靈火山三個宗門,可到現在了,我們無相寺都沒有收到這幾個宗門的任何示警,可見我們正道九星之間的聯盟已經名存實亡,那些宗門現在巴不得我們無相寺被魔道滅掉呢!
師兄,為了我們無相寺的安危,得早做決斷啊!」
慧遠低聲朗誦了一聲佛號:「阿彌陀佛,師弟,你說的這些師兄我如何不知啊,唉,這些年來,我們正道九星接連被滅掉兩大宗門,剩下的幾個宗門為了瓜分利益,不知道起了多少衝突,即便是沒有這次的事情,為兄也知道他們靠不住了,要不然,你以為師兄我為什麼甘冒奇險遠赴南離洲取回鳳凰卵,又頂著被正道唾棄的壓力激活血祭壇,哼,正道九星,正道九星!」
「那眼下的事情怎麼辦?」慧存見慧遠住持心裡早就明白了,便不在這個問題上糾纏,而是把話題引到了當前的形勢上。
慧遠住持沉吟了一下將智通好了上來:「智通你和智苦兩人都曾經與塵心那魔頭接觸過,不過智苦已經圓寂,現在無相寺最了解塵心的,就只有你了,說說他這個人吧,我等也好有個準備。」
智通和尚道了一聲佛號,上前幾步,雙手合十道:「住持,塵心此子心狠手辣,詭計多端,對待敵手從無手軟,而且他身邊的幾個女人來歷都非同一般,不但有妖族的聖女,還有鬼聖的愛徒,就算是斷魂山的聖女聶無憂也跟他不清不楚的,經過這些年的成長,已經不可小覷,而且絕對算的上去正道的心腹大患。
若是放在整個人族的層面上,他應該也算是一個大義凜然的人物,上一次在太陰蝰蛇破陣出世的時候就能看的出來。
不過,正魔不兩立,既然他與我們份屬正魔兩端,那我無相寺就斷不可能容下他,這一次他們大舉進攻無相寺,恐怕除了向世人彰顯血湖的實力之外,更重要的應該就是為了范知秋吧! 」
「范知秋?御魂宗的供奉關我們無相寺何事?」慧遠愣住了。
「住持您不知道?」智通也愣住了。
「智通,把你知道的都說出來。」慧遠只愣了片刻就恢復如常,看了一眼旁邊的慧果和慧存是兄弟二人淡淡的說道。
智通心裡暗暗叫苦。
這個時候他算看出來了,范知秋肯定是哪個膽大包天的傢伙瞞著慧遠住持收留的,而且這個人的地位必然也是極高的,要不然無相寺這麼多人都見過范知秋,怎麼可能全都裝聾作啞,一言不發。
思來想去,能夠讓無相寺眾僧成了啞巴的,除了住持慧遠之外,恐怕就只有存果二僧了。
這真是通了個馬蜂窩呀!
智通此刻已經被逼到了這個份上,不說也得說了,心中哀嘆了一聲開口道:「二十多年前,血湖宗主塵不換在渡劫的關鍵時刻,遭受不明高手的暗算,最終與其夫人付雨心雙雙殞命,血湖三鬼及多位供奉也或死或傷,若是慘重,也就是從那個時候起。血湖才將勢力縮回鬼域,從那個時候起血湖的地位也一落千丈。
當時那場大戰中,對方其中一人身懷絕世毒功,以一己之力重創多人,雖然最後被塵不換殺掉,可塵不換也身受重傷,幾乎隕落。」
「這關范知秋什麼事情?他連三清境界都沒達到,根本不可能去血湖暗殺塵不換啊?」慧存打斷了智通的話。
慧遠哼了一聲,道:「智通,你接著說。」
慧存一愣,隨即臉色通紅,跟個煮熟的大螃蟹似的,低聲告了個罪,就退了回去,雙手合十,不在言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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智通苦笑一聲,這個梁子可是結的大了。
看慧存的反應,范知秋十有八九就是這個傢伙收留下來的。
不管怎麼說,慧遠住持的話他總歸是不敢不聽的,即便是得罪了無相寺的二號人物慧存也只有硬著頭皮上了。
「是,住持!
范知秋的確沒有去血湖,可他卻利用一株絕世靈藥的消息把血湖紅惡鬼的紅顏知己薛霸王誆出了鬼域,並在路上設伏想要殺掉她,不過薛霸王的勢力非凡,又是醫聖的高徒,那一戰終究還是沒有留下她的性命,讓她逃掉了。
不過薛霸王也中了范知秋的九幽真魂,十成功力剩下不足一成,所以沒有辦法躲開范知秋的追殺回到血湖,只好孤身踏上逃亡之路。
也正是因為少了薛霸王,那個身懷毒功的人才能憑藉一己之力攔住血湖眾多高手,給自己的人爭取了時間來擊殺塵不換。
住持,我這樣說,您應該清楚血湖為什麼會這麼做了吧?」
「阿彌陀佛,善哉善哉,想不到范知秋竟然能做出這樣膽大包天的事來,他這是想要藉助我無相寺的力量保命啊!」慧遠住持長嘆一聲,讓智通退下了:「不過事已至此,我無相寺除了一戰之外已經沒有退路了。」
「師兄,既然這姓范的沒安好心,那我們把他送出去就是了,為何還要跟那幫魔頭死拼啊?」慧果瓮聲瓮氣的說道:「雖說師弟的浮屠金缽已經饑渴難耐,可為了一個不相干的人,沒必要讓我們無相寺的弟子白白送命啊。」
「糊塗!」慧遠住持道:「我們若是這麼輕易的把范知秋交出去,豈不是顯得我們太過軟弱了些,以後我們無相寺還怎麼在修行界立足!」
「師兄!」
這個時候,慧存說話了。
「以師弟看來,其實這次的事情並不會那麼嚴重。」
慧遠看了他一眼,露出了不解之色。
他與慧存已經做了幾百年的師兄弟了,知道他這個師弟除了膽大妄為之外,心思也十分縝密,有很多時候,遇到難以決斷的問題時,他都會徵求一下慧存的意見。
「師兄!」慧存見慧遠望來,便繼續說道:「魔道這次大舉進攻我無相寺,可真正的高手卻是不會出手的,師兄您想想,是也不是?」
慧遠住持思索了片刻點頭道:「師弟說的沒錯,若是見魔道祭祀殿的那些人都出手了,這修行界可就真的亂了,到時候便宜的可就只是巫族了,方才智通說塵心此子在人族大義前也是個正氣凜然之輩,想必不會做的太過分的。」
慧存雙手合十:「師兄明鑑,的確如此。
由此我敢斷言,塵心雖然要范知秋沒錯,可卻不會與無相寺打生打死,想來歸雲山那幾個宗門也是看到了這一點才回無動於衷的,畢竟唇亡齒寒的道理誰都懂。
這一次我們要做的,就是讓雙方都能體面的把范知秋這件事情解決。」
慧遠眼中一亮,說道:「師弟有何想法?」
「修行界嘛,誰的拳頭大誰有理,與他們賭鬥就是了!」慧存說道。
慧遠沉吟了片刻,點頭道:「也只有如此了,師弟,這件事兒就交給你來辦吧,切記,萬萬不可墮了我無相寺的面子。」
……
塵心閉著雙眼,手指無意識的在桌子上輕輕的扣擊,一下輕,一下重的,沒有一點規律,引得坐在下首匯報消息的西門雨幾次說話都跟著走了調。
「這麼說來,巫族那邊已經有不少人都上岸了?武千疾那邊有什麼動靜?」塵心沒有睜眼,開口問道。
西門雨道:「一個時辰前鳶尾發來的消息說武千疾等人一夜之間不知去向,就連亂離宗的在萬木城分殿的其他人也人去樓空,另外,有人發現了白鶯兒和法海那幫人出現在西涼關,想必是要藉助那裡的傳送大陣來青洲,屬下已經安排人手盯住他們的動向,一有情況,立即上報。」
塵心點點頭:「你們做的很好,既然武千疾那幫人消失了,就先不必耗費人手去找了,把力量集中在巫族哪裡吧。畢竟饕餮出世可不是什麼好事!」
「額,對了,宗主,公孫起讓我告訴您,崑崙山上的那些青樓中已經開始重新流傳無相寺住持喝花酒的光輝事跡了,讓您瞧好呢……」
塵心的身子一歪,咣當一聲杵在了桌子上,叫道:「誰讓他這麼做的!」
西門雨不好意思的摸了摸鼻子:「這件事兒最初不是宗主您說的嗎?反正我們是要來打擊無相寺的,所以屬下就讓公孫起……」
屬下如此用心,塵心差點激動的哭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