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千疾沒有等到厲鬼的到來。6⃞ 9⃞ s⃞ h⃞ u⃞ x⃞ .⃞ c⃞ o⃞ m⃞
徐昌也沒有接到武千疾進攻青城的消息。
等他意識到上當的時候,亡靈谷在青城的勢力已經被一掃而空。
速度之快,手段之狠,超過了青城自建成以來任何一次勢力的更迭。
只用了一日一夜的時間,包括宋家在內的十七家勢力被殺的雞犬不留,沒人知道是誰做的,也不知道是用什麼手段做的。
屠殺發生的那一天暴雨滂沱,整個青城都被黑沉沉的雲籠罩著,大雨如煙,遮住了所有人的視線,在朦朧中,青城的人們只聽到兵刃碰撞的聲音和聲嘶力歇的慘叫。
那一天,幾乎青城所有的下水道都被血染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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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驟雨初歇,紅日高漲。
青城又恢復了原本的模樣。
一日夜的暴雨帶走了無數的冤魂,同時也洗掉了所有的血腥。
大批大批的屍體被丟到了妖林中,不過數日就被妖林中的妖獸連骨頭都嚼碎吃了下去,不留一絲痕跡。
徐昌站在大街上看著已經重新開張的店鋪,眼前一陣發黑。
他身後已經沒有人來,他帶去的所有人都不明不白的死在了回來的路上。
他已經不打算活下去了,丟掉了青城的基業,又葬送了數千弟子的性命,即便是宗門不殺他,他自己也沒有臉面活下去了。
所以他回來了。
他想看看,到底是何方神聖,在這麼短的時間內將他打的如此狼狽不堪,甚至連萬木城武千疾都算計在內,沒有讓亂離宗分到哪怕一點點好處。
「不上來喝一杯嗎?」
一個聲音從他身後的酒樓上響起。
酒樓有三層,所以取名三福樓,也是青城中最有名氣的一座酒樓。
他抬頭看了一眼就愣住了。
坐在窗邊的是一個女子,樣子很美,年紀很輕,就那麼悠悠閒閒的坐在椅子上,白玉一般的手指捏著一個翡翠杯對他遙遙致敬。
徐昌一躍而起,穿過窗子坐在了那個女子的對面。
直到這個時候他才看清眼前這個女子的全貌。
這個女人生的十分秀美,身材高挑,體態豐盈,美艷不可方物,可眉宇間偏偏卻帶著一絲英武之氣,顯得與她的樣貌格格不入,可若仔細看久了,又會覺得,這個女子本就應該如此才對。
「小女子十年前路過青城的時候就聽過徐殿主的大名,那個時候就想見一見,能將慕容家和雲家兩大世家除掉,一統青城的英雄人物到底是何模樣,沒想到這個願望在十年後卻實現了,實在是榮幸之至啊。」對面的女子小口小口的飲著杯中的酒,看著徐昌的眼睛輕聲的說道。
「嘿嘿」徐昌慘笑一聲,拎起酒壺對著嘴就一口氣喝乾,然後重重的把酒壺頓在了桌子上,雙手緊緊的捏著桌子的邊沿,紅著眼睛瞪著對面的年輕女人說道:「什麼英雄人物,在你面前跟土雞瓦狗又有何異?一天的時間,清除青城所有的勢力,徐某人自問,可沒這樣的本領,也沒有這樣的殺心!
告訴我,你是誰?」
「我?」對面的年輕女子似乎對徐昌的這個問題有些感慨,擺擺手,身邊站著的那個丫鬟立刻轉了出去,很快又拿來了兩壇酒,放在了桌子上。
酒是好酒。
是三福樓特有的佳釀,因為酒裡面加了一味產自妖林中的藥草朱莎顏,酒色就變成了紅色的琥珀一樣的顏色,而且味道就更加香醇,喝上一口酒忍不住讓人沉醉其中,所以世人就給這個酒取了一個名字——妖顏。
年輕女人向前俯了俯身子,伸手把其中一壇推到了徐昌面前,微笑著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確定了這個女人就是他想見的人之後,徐昌乾脆放開了心思。
反正結果不能更壞了,倒不如喝點酒,跟這個女人聊一聊。
年輕的女人笑了笑,輕聲的說道:「我啊,我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誰,從我記事兒起就在一個俗世的一個青樓里長大,每天都要陪著那些花錢的大爺們喝酒唱歌,尋歡作樂,呵呵……
直到有一天,公子把我和一個姐妹從賭桌上贏過來之後,我才覺得自己還一個人,而不是一個物件兒。
後來他給了我兩條路,一個是給我財物,回到俗世過富貴日子,另一條路就是隨在他身邊,為他做事,直到死去的那一天。
我的妹妹去了俗世,而我卻想換一個活法,跟在公子的身邊,看一看這修行界到底與俗世有何不同。
在青樓的時候,他們都叫我鳶尾。
跟了公子以後,我本想要換一個名字,從新開始的,可是公子說鳶尾這個名字很好聽,與我也很相配,所以我就叫鳶尾。
你就叫我名字好了。」
妖顏不是很烈,可是無論什麼酒喝得太快了,也會不好受。
徐昌搖了搖有些發暈的頭,喃喃的念著對面那個年輕女人的名字:「鳶尾……
嘿嘿嘿,好一個鳶尾,好一個奇女子啊,從一個俗世青樓女子變成一個能將我和武千疾都玩弄於鼓掌之間的人物,竟然只用了短短十年時間,徐昌佩服,不過能一眼看出你有這樣的天賦,你家公子更是一個驚才絕艷的人物,不知可否告知你家公子的大名,也好讓徐昌死的心甘情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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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你想知道我家公子是誰?」鳶尾饒有興趣兒的看著對面的徐昌。
「沒錯,我想知道,用十年時間就把你一個普通人變成如此果決狠辣的人物是何方神聖。」徐昌目光堅定的望著鳶尾。
「你死了心吧,公子的大名豈是你這樣的小人物可以打聽到的,我來見你就已經算是放下身份了,做人不可得寸進尺!」鳶尾十分不客氣的拒絕了徐昌的請求。
「也是」徐昌自嘲的笑了笑,抬手拎起酒罈狠狠的灌了一口說道:「是呀,我這樣的人怎麼配呢,好了,酒喝完了,你殺了我吧,死在你手裡也不算辱沒了我。」
徐昌閉著眼睛,四仰八叉的躺在椅子上,等待著鳶尾出手。
「我殺你做什麼,這麼多年來,我還沒有殺過人呢」鳶尾沒有出手,甚至兩隻蓮足都沒有邁出去半步,仍舊坐在椅子上,一杯接一杯的喝著杯中的妖顏。
「你走吧,你算是我出手一來第一個對手,這一次我放你一馬,想復仇的話,儘管來青城找我,十年之內,我不會離開這裡。」
徐昌的雙眼霍然睜開:「你不殺我?哈哈,你竟然不殺我!你知不知道,若是這一次不殺我,以後你會遇到多少危險?」
「本姑娘既然敢放你,就有本事再將你擊敗,不信的話,儘管來試試,本姑娘隨時恭候大駕。」鳶尾仍舊喝酒,甚至連眼睛都沒有抬。
看著如此淡定的鳶尾,徐昌忽然覺得自己還不能就此死去,他活下去,他要復仇,他要再次把青城奪回來。
「好!鳶尾姑娘,在下多謝不殺之恩,不過你記住,總有一天我會回來的,到了那一天,我同樣會放你一條生路!」
徐昌拎起桌上的茶壺,從頭上倒了下去,早已涼透的茶水讓他精神為之一振,昏沉的頭腦也漸漸清醒過來。
胡亂在頭上抹了抹,徐昌就拱拱手從樓梯上走了下去。
從頭到尾,鳶尾都沒有再看徐昌一眼,倒是她身邊的玲玲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
「有什麼話就問吧」鳶尾放下酒杯,揉了揉發暈的額頭。
她雖然跟很多人喝過酒,酒量也不差,可是卻都是陪別人喝的。
自從她跟了塵心之後,這十年中,沒有再沾過一滴酒,可今天她卻忽然想喝酒了,所以她要喝個痛快。
她的修為雖然不如玲玲高,可玲玲的神色卻沒有逃過她的眼睛。
玲玲張了張嘴,停了片刻才低聲說道:「大統領,你今日不該放過徐昌的,他這一走,必然會想方設法的來對付咱們,到那個時候,咱們就太被動了。」
鳶尾笑了笑,拉著玲玲的袖子說道:「你記不記得我來青城的那頭晚上,飛羽說了什麼?」
玲玲搖搖頭:「那天我按照您的吩咐提前去了龍溪鎮設伏,並不知道飛羽說了什麼。」
鳶尾扶著玲玲的肩膀,搖搖晃晃的站了起來,醉醺醺的說道:「飛羽那天說狼毒手底下的人都是呆頭鵝,咯咯咯,以我看來,不但他們是呆頭鵝,玲玲你也是,咯咯咯。」
玲玲扶著鳶尾,防止她倒下去。
一臉不服氣的說道:「人家怎麼就是呆頭鵝了……」
鳶尾伸手在玲玲臉上揪了揪,笑眯眯的說道:「還說不是?那我問你啊,你說徐昌若是死在了這裡,亡靈谷會怎麼做?」
「這還用說嗎」玲玲一邊扶著鳶尾往外走,一邊說道:「當然是派人過來探查一下情況,然後再想辦法把青城奪回去嘍,大統領,這麼簡單的問題,難道人家還不知道嗎?」
「你說的沒錯」鳶尾暈乎乎的跟著玲玲往外走,嘴裡喃喃的說道:「如果徐昌沒有死呢?」
「當然還是他來了,你沒聽他說了嗎。他要回來復仇的,大統領,這個人很陰險的。」
鳶尾放生大笑,引得酒樓內人人側目,不過在玲玲踢翻了三張桌子之後,就再沒有人敢往鳶尾這般看了。
「一個被我打敗過的徐昌和一個我們從來沒有見過的人,你說誰更難對付?」鳶尾在玲玲的扶持下,站在酒樓門口,閉上雙目,伸出一隻手,細細的感受著微冷的風。
「當然是徐昌……額……」
玲玲總算明白過來了,她本以為鳶尾還真的因為徐昌是她打敗的第一個對手才放他一馬的,沒想到,她早已想到了很久之後。
「怎麼,是不是覺得自己很蠢?」
玲玲把鳶尾扶上車之後,身後傳來一聲嘲笑。
「哪裡來的混……飛羽,怎麼是你!」玲玲柳眉一豎轉過身就要破口大罵,不想一回頭卻看到了飛羽站在那裡,似笑非笑的看著她,一腔怒火頓時煙消雲散。
「你什麼時候回來的?我想死你了,快說說,萬木城那邊怎麼樣,好不好玩?」
「走吧,回去說,咱們先送大統領回去」飛羽走上來輕輕的抱了抱玲玲,憐惜的按了按她的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