蒼朮已經走了差不多一天了,屋內的黎白落沒有接到任何消息,不過從街頭巷尾傳來的吵嚷聲能聽得一些消息。𝟨𝟫𝙨𝙝𝙪𝙭.𝙘𝙤𝙢
四通城外的法陣雖然毀了一半,但仍然阻攔著無數的修行者,正魔兩道的高手雖然齊聚這裡,但卻互相提防著,誰也不願意做這個出頭鳥,更不願意自己耗費一番力氣破掉法陣之後,卻落得一無所獲,畢竟這些法陣端的玄妙無比。
攻擊的,防禦的,亂神的……
無數的小型法陣交織在一起,又變成一個大一些的法陣,大一些的法陣連接到一起之後又形成了更大的法陣,直至最後組成一個巨大的法陣,將整座山都籠罩其中,嚴絲合縫,幾乎毫無破綻。
「哪個王八蛋弄得……」
「這法陣必然是一代陣法大家所留,怎麼就便宜了一個普通的小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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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下進去了,非要把這孽畜給抓住嚴刑拷打,就算是得不到龍珠,能得到這個法陣的秘訣也是值得的……」
……
人群中傳來竊竊私語。
蒼朮臉色也不太好看,本以為能輕易進去的,看沒想到山洞內設下的法陣居然如此玄妙,這可就太讓人難受了,而且看著法陣的樣子,竟然不是靠著力量晶石維持的,而是靠著吸收天地靈氣來自行運轉的,這樣一來,麻煩可就大了。
「哎,要是花映月那個女人在就好了,天下間,怕是只有她有辦法破解了!」
蒼朮嘆息一聲,隨即忽然感覺自己漏掉了什麼,沒來由的感到一陣心慌。
「怎麼回事兒呢?」看著螢光閃爍的山洞,蒼朮陷入了沉思。
人類之間的感情很是神秘,特別是兩個相愛之人,心有靈犀之事兒時有發生。
在蒼朮陷入沉思的那一刻,守在春風閣的黎白落心中也是一陣心血來潮。
黎白落坐立不安,來回在屋裡踱著步子,細嫩的小腳踩在光潔的地板上咚咚的輕響。
「該不會是出什麼事兒了吧?」
黎白落趿上鞋子一把推開門就走了從出去。
吹來的風帶著冬日的特色,有些冷,仍然像往日一樣,帶著一些脂粉的甜香。
藍藍的天空不見一絲雲彩,很是乾淨。
黎白落遲疑了一下,不知道是該去城外尋蒼朮,還是繼續等下去。
忽然之間,她從微風中問道一絲淡淡的血腥氣。
兩條眉毛頓時蹙了起來。
「吱呀」
距離黎白落五六丈之外的另一座閣樓上忽然傳來了一陣聲響,黎白落側耳聽了一會兒,神色就冷了下來。
血腥味正是從那座閣樓里傳出來的。
裡面有兩個人,一個應該暈過去了,另一個應該就是兇手。
那座閣樓年久失修,都好多年沒有人住了,怎麼會有人在這裡行兇呢。
「哎,留下的那位小姐,有沒有吃的,給我點唄,餓的厲害。」
正當黎白落準備上前查看的時候,閣樓的窗子忽然打開了,一個青衣道士從裡面露出頭來,對著她招手,竟是向她討要吃食。
黎白落愣住了。
這個道士太詭異了。
行兇之後不趕緊逃走,竟然還大模大樣的跟她說話。
而且這個道士竟然跟蒼朮有七八分相像。
難道蒼朮還有兄弟不成?
望著那個一臉笑顏的道士,黎白落遲疑了一下,反身回到屋裡拿了幾個早上剩下的饅頭隔著老遠就丟上了對面的閣樓:「只有饅頭了,你湊合吃點吧,不知道長尊姓大名?」
對面閣樓上的道士也不嫌棄,結果饅頭就坐在欄杆上大嚼起來,一邊吃著還一邊誇讚黎白落心地善良。
看到對方這般做派,黎白落有些摸不著頭腦,乾脆就這麼坐在門檻上,看著他吃。
忽然,她心有所感,抬頭向天上望去。
一道身影,如急火流星,破空的風雷之聲如黃鐘大呂在春風閣上空炸響,姜山雨瞬息而至。
長長的法杖在身前輕點,無形的力量便飛速擴散,眨眼就將整個春風閣封住了。
「好高的修為!就是離三清之境恐怕也只有一步之遙了。」黎白落豁然起身,死死的盯著天上的那道身影。
春風閣只有她和蒼朮是修行界的人,那麼這個素不相識的老太婆來此,又鬧出這麼大動靜,多半是衝著她二人來的。
來者不善,不得不防!
凌厲的法力就這麼在黎白落的指尖游移著,只要對方稍有異動,她便以最快的速度做出反擊。
對方境界很高,她境界也不低,再加上經過近萬年的溫養,她的鬼體已經大成,想必人而言,她相信,她的鬼體更勝一籌。
坐在對面閣樓欄杆上吃饅頭的青衣道士已經不止所蹤,就像是從來沒有出現過一樣。
黎白落雖然心有疑惑,但此時卻沒時間去查看,她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了手持法杖的姜山雨身上。
「何方狗賊,膽敢將老太婆的孫子擄走,還不趕快滾出來!」
姜山雨的聲音如雷鳴一般,震耳欲聾,春風閣所有門窗被她身上散發出來的強大法力毀掉,摔的到處都是,躲在房間內尋歡的嫖客和青樓女子衣衫不整的從屋裡衝出來,沒頭蒼蠅一樣驚叫著到處亂跑,生怕一不留神被天上的神仙給拍死。
修行界的人,四通城早就見怪不怪了,就算是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大家閨秀也偶爾能在院子裡看到那些高來高去的修行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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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拆青樓的修行者,他們倒是第一次見到……
姜山雨一聲吼動驚醒了整個春風閣,無數凡夫俗子因為她所傷,可是她已經顧不得許多了,姜凌風的安危不容有閃失,一些凡夫俗子的命就算是全都丟了又能怎麼樣?
唰!
姜山雨的目光豁然望向閣樓下方站立的那個一身白色衣裙的年輕女子。
體態豐盈,眉目如畫,目光流轉之間,仿佛連人的魂魄都能勾走。
只有她所在的閣樓沒有被毀壞。
姜山雨一眼就看了出來,這個妖媚的女子不是尋常之人,可是以她的眼力,竟然沒有看出這個女人的實力究竟有多高。
看著閣樓下那個無限風情的女人,姜山雨豁然大驚,以她對姜凌風的了解,若是遇到這個女人,必然是不會放過的。
難道是她孫子惹惱了這個女人才被抓走的不成?
姜山雨默默感受了一下,姜凌風的氣息就是從這裡消失的,看來,應該就是眼前這個女人做的了。
一揮袖子,姜山雨落下來,站在黎白落身前不到三丈的地方。
「不知道這位姑娘是何方人士,可曾看到劣孫姜凌風,若是他惹到了姑娘,還請看在他人小不懂事兒的份上放他一馬,老身在這裡給你賠不是了。」姜山雨打量了一下黎白落,最終將目光落在她那雙白皙的手上。
姜山雨鬧出了這麼大的動靜,又出手封住了春風閣,驚動了不少的人,其中不乏有一些修行中人。
無論是修行界還是俗世,看熱鬧一般都是眾人喜聞樂見的,更何況是南離上人大鬧俗世青樓這麼勁爆的事兒。
南離上人他們是不敢惹,可是隔著老遠看熱鬧應該沒問題吧,這些修行中人,攀爬縱躍,飛快的跳到了一些視線好的閣樓上,大樹上,沒占據到好地方的乾脆御空而行,懸在半空中,注視著春風閣內的動向。
他們看到了那些光溜溜的青樓女子,發出了一陣陣興奮狼嚎,也看到了一身風雷的姜山雨發出一聲聲驚嘆。
閣樓下那個妖嬈嫵媚的黎白落自然也落入了他們的眼中。
有一些見過黎白落的頓時驚呼起來,指著春風閣大叫:「咦?她不是當年跟在歸雲山聖殿弟子蒼朮跟前那個女鬼嗎?」
「沒錯,就是她,聽說蒼朮為了她判出了歸雲山……」人群中有人附和。
黎白落的臉色不好看了,她沒想到,自己和蒼朮藏了七年的地方就這麼被眼前的這個老太婆給暴露了,這麼一來,恐怕她和蒼朮不知道多久才能夠繼續過上這麼平靜的日子。
對於姜山雨說了什麼,黎白落認為已經不重要了。
對於攪了她生活的人,還客氣什麼,先打了再說!
「老太婆,姑奶奶殺了你!」
黎白落唰一聲就從原地消失,五指如鷹爪一般狠狠的抓向姜山雨的後腦。
「果然是你!」
姜山雨見黎白落先出手了,心中頓時認定姜凌風正是眼前這個女人抓走的,哪裡還跟她客氣。
手一緊,那根長長的法杖上就爆發出一片刺目的光輝。
嗡……
這個春風閣都原地跳動了一下。
黎白落嘭的一聲就飛了出去,恰好落在方才那個青衣道士所在的閣樓上。
她目光凝重,看著姜山雨手中的法杖一語未發,可心中的震動卻是不小。
就在剛剛,她即將碰觸到姜山雨的後腦時,那根法杖忽然出現在她面前,捲起了一道粗如大腿的閃電,將她撞了出去。
雖然兩人都沒有收到什麼傷,可都被對方高深的修為震住了。
「好身手!」
「好修為!」
「老太婆,你壞了姑奶奶的好事兒,今日就不要想著輕易走掉了!」黎白落緩緩從百寶囊中取出一張長弓。
長弓通體幽藍,看不出是什麼材質所制,可從其散發出來的力量來看,絕對不是凡物。
姜山雨看著那張藍色長弓,眼睛越睜越大,片刻後竟指著黎白落失聲大喊:「震天弓,你竟然得到了帝君的法寶震天弓!」
「你有洪雷杖,我有震天弓,老太婆,方才就跟你說了,今日斷然不能輕易放過你的!」黎白落單手持著震天弓恨聲對姜山雨說道。
平靜的日子被這個老太婆破壞,說實話,黎白落殺人的心都有了。
「奶奶,奶奶救我呀,孫兒就是被這個女人身邊的蒼朮抓走的。
奶奶,蒼朮割了孫兒的下面啊,嗚嗚嗚,你要為我報仇啊,嗚嗚嗚……」
黎白落腳下的閣樓里忽然衝出一個下半身都是鮮血的人,跌跌撞撞的衝到姜山雨跟前,抱著她的老腿嚎啕大哭,撕心裂肺。
南離上人姜山雨的獨孫被蒼朮給閹了!
看熱鬧的人一片譁然,竊竊私語。
姜山雨看著姜凌風滿是鮮血的下半身,又聽著春風閣外看熱鬧之人說的話,眼前一陣發黑,腳下踉蹌一下,就做倒在地上。
噗……
姜山雨噴出一口鮮血,霍然站起,洪雷法杖咚的一聲頓在地上,風暴席捲四方,將整個春風閣化為一片廢墟。
「我要殺了你們!」
尖利的嘶吼,不死人聲,更像是一隻受傷的野獸垂死之時的哀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