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九十八章 相知

  一燈如豆,照亮了三尺之地。•._.••´¯``•.¸¸.•` 69Ŝhⓤ𝕏.ⓒ𝔬м `•.¸¸.•´´¯`••._.•

  一縷晚風從窗戶的縫隙縫隙中偷偷溜了進來,頑皮的將這燈火拉扯出各種形狀。

  燈下是一個三十許的美婦人,墊著腳坐在一張圓凳上,修長的身軀在燈下顯得成熟嫵媚,美艷不可方物。

  月上中天,夜涼如水,暗香浮動。

  明明早已到了安歇的時候,可是她坐在凳子上看著在風下跳動的燈火,卻毫無睡意。

  不是她不想睡,而是因為沒有地方,此刻在她身後的秀床早已經有人了,而且還是一男一女,肆無忌憚的在上面翻騰。

  淫靡的氣息充滿了這個不大的房間,不知道是暢快還是痛苦的叫聲斷斷續續的一直持續了好久。

  中年美婦依然不動聲色,甚至連眼睛都沒有眨一下。

  雲收雨歇,兩人喘著粗氣一動不動,床上的女人渾身汗水,窈窕的嬌軀卻依然向蛇一樣緊緊的纏著壓在她身上的那個男人,動情的喃喃細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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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人,你可真厲害……,你,啊……」

  女人的話還沒有說完,喃喃細語陡然變成了慘叫。

  壓在她身上的那個方才還溫柔體貼的人忽然之間就變成了惡魔,一口咬在她脖頸的血脈上,大口大口的吸吮著鮮血。

  暈眩的感覺一陣陣來襲,女人伸出兩隻手想把上面的人推開,卻如蚍蜉撼樹,絲毫沒有效果。

  從眼角的余光中,女人發現了更加恐怖的事情,嚇得她都忘記了該怎麼呼喊。

  一個個猙獰的傷口忽然之間出現在男人的背上、胳膊上……

  細細的肉芽從傷口中鑽出來,刺入她的身體,像水蛭一樣不斷汲取著她體內的血液和生命精華。

  她已經叫不出來了,兩隻驚恐的大眼睛漸漸失去了色彩,身體上也變得麻木起來。

  一刻鐘後,床上的女人已經徹底沒了聲息,原本豐滿柔軟的嬌軀變的乾枯瘦弱,毫無血色,一身血肉早已消失不見,只有一層皺巴巴的皮貼在骨頭上,看起來更像是一隻風乾的雞。

  看著赤身裸體從秀床上走下來的人,坐在圓凳上的美婦人終於動了。

  她從旁邊早已經準備好的浴桶中拿出一條毛巾,走了過去,擦洗著男人身上殘留下的血跡。

  「怎麼樣?可好些了?」

  她低聲的問道,對於床上死去的那個女人,她似乎根本就沒有看到一樣。

  「你覺得我這樣還算不算得上是一個人?」男人沒有動,任由美婦人用滾燙毛巾在他身上擦來擦去。

  聽了他的話,美婦人手上的動作絲毫未受影響,依然有條不紊的動著,臉上的神色也沒有變,只聽她幽幽的答道:「不算,我們兩個都不算是人,甚至連妖獸都不如,翼火蛇,我們兩人就只被天地遺棄的行屍走肉,只不過我們的心中還有那麼一絲感情,我們還留戀世間。

  而且我們兩人都不甘,對現狀不甘心,我們都想往上爬,爬到沒有人敢與我們對視為止。」

  「嘿嘿,嘿嘿嘿……你說的沒錯,我們確實算不上是人,這麼多年了,也只有你肯跟我說實話了,以後,我們兩個行屍走肉就這麼走下去吧。」


  不知道過了多久,浴桶中的水早已經涼透了,軫水蚓和法海依然坐在裡面,低聲的聊著。

  「龍珠的消息你聽到了嗎?」軫水蚓靠在法海的肩上,一隻手在他胸前慢慢的劃著名圈。

  「這麼大的消息,恐怕早就傳遍了青洲,我又怎麼能不知道呢,不過我怎麼看都感覺這整件事兒都透著怪異。」法海搭在浴桶邊上的手輕輕在上面擊打了幾下說道:「這世上的龍珠哪有那麼多,在這之前,恐怕是只有大沼澤有吧,而那顆龍珠向來被看管的很嚴,等閒之輩不能一見。

  現在倒好,莫名其妙的又出來一顆龍珠,不但鬧得沸沸揚揚,人盡皆知,而且還出現在鬼域這片地方,軫水蚓,你就沒覺得這件事兒有什麼不對?」

  軫水蚓似是感覺身上有點涼了,把光滑的身子又往法海的懷裡擠了擠:「是有點怪,組織里到現在沒有命令下來,恐怕也是跟你說的一樣,想靜觀其變吧。」

  「靜觀其變!嘿嘿嘿,那我們就靜觀其變吧……」

  室內就此沉寂下去,一縷昏暗星光從窗戶紙上投過來,灑在相擁在一起的男女身上。

  ……

  第三天的傍晚時分,蒼朮醒了過來,身上蓋著厚厚的被子,可是他依舊狠狠的打了幾個噴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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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無量天尊的,這個破床,凍死道爺了」蒼朮扯開衣服,看了看毫無瑕疵的身體,讚嘆一聲:「這個八婆醫術還真是高,每次受傷都能治的連疤痕都不留,回頭得想辦法把這方子要過來,以後給修行界的美女們用一用,不知道能換來多少好處呢!」

  「不要妄想了,這方法可是人家的看家本事了,若是給了你,怕是幾株靈藥就被換了去,到時候,人家哭都來不及了。」

  黎白落早就摸清楚了蒼朮醒來的時間,端著一碗粥走了進來:「來,先喝一碗粥,墊一墊,三天沒吃東西了,不能吃別的。」

  黎白落的時間掌握的恰到好處,粥的溫度剛剛好,蒼朮笑了笑,端起碗一揚脖子就喝掉了,然後站起身來就跑到了躺椅上,舒服的伸了個懶腰:「這玄冰床實在是太不舒服了,又硬,還那麼冷,還是這個躺椅舒服啊。」

  蒼朮舒服的嘆了一口氣,透過旁邊的窗子看著天邊的晚霞,眯起了雙眼。

  「外面吵吵嚷嚷的怎麼回事,發生了什麼了?」蒼朮忽然爬起來,向街上看去。

  這個時間段,原本應該充斥著青樓女子的鶯聲燕語和嫖客們的喧囂,可與往日不同的,今天的吵鬧聲卻顯得有些格格不入,街上除了勾肩搭背,滿臉淫猥的嫖客之外,還多了許多修行中人,雖然他們裝扮成普通人的樣子,可是以蒼朮的眼光,又怎麼能發現不了呢?

  更何況,這個地方他足足呆了七年了,說句不客氣的話,街頭巷尾哪個人他不認識啊,就算是嫖客什麼時候來,來了會讓哪個姑娘陪,他都一清二楚,現在忽然多了這麼多陌生人,他就算是不用看,都能察覺出不正常來。

  黎白落拿起一件外衣披在他肩上,柔柔的說道:「外面風大,你受傷初愈,不要生病了,外面的事情我前日已經探查清楚了,你儘管放心就是,不是來找咱們的。

  是龍珠現世了,不是大沼澤的那顆。」

  「龍珠?」蒼朮頓時驚叫起來:「哪來的?再誰手裡?」

  黎白落扯著蒼朮回到躺椅上,順手把窗子關好:「你呀,真是……

  就知道告訴你肯定是這樣的結果,是不是又想弄到手?

  我告訴你,這次不行,你還是老老實實的在這裡修煉的把,經過這幾天的查探,我發現這件事兒從頭到尾都透著詭異,說不定就是誰設下的陷阱。」

  蒼朮歪過頭問道:「這麼說來,龍珠你是見過了,怎麼樣,是不是真的?」

  黎白落見蒼朮並沒有死心的樣子就感到一陣陣無奈,這七年來,她跟蒼朮在一起,說實話,過的真的很快樂,雖然大多數的時間都是在這座小小的閣樓里度過的,但蒼朮卻給了她所有。

  蒼朮為人幽默,學識淵博,閒暇的時候總是逗她開心,兩個人能坐在房頂上看一晚上的星星,也能窩在屋裡睡上一整天……

  只是人無完人,蒼朮對各類天材地寶的痴迷程度簡直讓人無法理解,每次聽到街頭巷尾聊起某時某人得了某個寶貝,他都要想方設法的去確認一下。

  他不是什麼好人,又有了修為高強的黎白落充當打手,每次基本上都不會空手而歸,當然,他還沒有滅絕人性,對於普通人得到的寶物,他一般都會留下等價值的金錢作為報酬,至於修行界的嘛,哼哼,他可從來沒客氣過。

  也就是從他消失的第二年開始,鬼域出現了一個來無影去無蹤的通天大盜,幾乎每隔一段時間都會傳出某個名門大派的弟子被人打劫的傳說,而且不分男女,無論正邪!

  鬼域大盜的名聲不脛而走,讓人痛惡的程度幾乎與專吃人坐騎的塵心並駕齊驅!

  「你就不能改改你這個毛病,好歹你也是歸雲山聖殿的傳人,怎麼見到寶物就走不動路!」黎白落怒氣沖沖的瞪著他,一口雪白的牙齒咬的吱吱響。

  「你看看你,百寶囊都裝滿了多少個了,你一個人能用多少?跟守財奴似的都藏起來,浪費不浪費?」

  黎白落說的氣急,跳上躺椅騎在蒼朮的肚子上就要活活掐死他。

  黎白落修為高深,功法更是詭異莫測,區區一個離火中階的傢伙根本不夠她一巴掌拍的。

  不過可惜,現在她面對的卻是一個讓她沒辦法全力出手的傢伙,而且這個傢伙還是她男人……

  片刻後,黎白落紅著臉跳下了躺椅,氣急敗壞的踢開門走了出去。

  蒼朮則一臉享受的把手湊到鼻子下聞了聞,猥瑣的模樣讓人忍不住就想上去給他一巴掌。

  兩人之間的爭鬥毫無意外,又是以他最終取得勝利而告終。

  對龍珠的取捨上,還得聽他的。

  「龍珠啊龍珠,道爺可不管你是誰的,既然遇到了,那以後就得歸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