陰氣,濃郁的幾乎化不開。
凜冽的風,從腳下的石板地面上吹起,透著刺骨的寒,仿佛連骨頭都要凍裂。
紅蓮業火從腳下湧起,在地上燃起一個奇異的紋路,在一陣嘶嘶聲中,紅蓮業火不斷向外擴散,與周圍的陰氣碰撞出陣陣白霧,片刻後,以塵心為中心的方圓十丈之地內的陰氣全部被烈火所焚,形成了一片淨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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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鏗鏘!」
血紅色的黃泉劍點在青石地面上,鋒利的劍刃插了進去,顫巍巍的晃動著,盪起一點又一點的寒光。
塵心雙手結印,一聲暴喝,將法印遙遙的排在黃泉劍上。
這道法印的力量因為境界被壓制的緣故並沒有多強,但卻十分悠長,青色的法力一端連著劍柄,另一端仍舊連著塵心的手掌,法力如泉水一般,涓涓不息,不斷湧入劍身。
黎白落與蒼朮和花映月並肩站在三丈之外,神色複雜的看著塵心的背影和那柄紅色的長劍。
曾幾何時,也有那麼一個人,手持黃泉劍,豪氣干雲,披靡天下,以一己之力,鎮壓天下生靈。
也是那一人,不顧她反對卻將她鎮與地宮之內近乎萬年,雖然她知道那人是為了治好她的病,但無論是手段還是結果都讓她不能接受。
時隔萬年,斯人已逝,但這柄血色的長劍卻依然留在了世間,看著那紅色的劍鋒和靈蛇一般穿梭在周圍的黑色霧氣,黎白落心思百變,不知道是敬還是恨。
或許還有那麼一絲絲慶幸吧。
畢竟萬年過去,連一代帝君都隕落了,她卻還能看到今日的風光。
「怎麼了,你在想什麼?」
蒼朮見黎白落怔怔發呆,側過頭來問道。
黎白落回過神來,將原本複雜的神色掩下,露出一抹媚笑,對蒼朮眨了眨眼睛說到:「沒什麼呀,人家不過是又見到黃泉劍有些感慨而已,怎麼?知道關心人家了?」
「妖精……」
蒼朮紅著臉轉過頭去,不敢跟黎白落對視,他實在有點受不了這個女人,時不時的就來挑逗他,最可氣的,這個女人的媚術渾然天成,讓人防不勝防,這些天他不知道中了多少次招了,除了最後一道關,該占的便宜都被這個鬼女人占盡了。
花映月沒有動,一雙秒目眨也不眨的看著塵心,臉上的神色也格外凝重。
從她的感知中,這裡應該就是封印著燭龍的陣眼之處,雖然她同意了塵心的,,單並不表示她不擔心,畢竟燭龍可不是一般的妖獸。
黃泉劍上的黑氣已經與紅蓮業火徹底糾纏在一起,變成了一片黑紫色的雲氣。
這些雲氣在守靜致虛的作用下,順著堅硬的青石地面就滲了進去。
片刻後,厚重的青石地面震動起來,將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了。
一陣細微的摩擦聲過後,紫黑色的雲氣又從地面透了出來,在塵心的驅動下,重新鑽進了黃泉劍內。
「月姐姐,是這裡了!」
塵心回頭對花映月笑了笑,舉步走到了黃泉劍的跟前,路過的地方,留下一個個深深的腳印。
原來,就在剛才的那一刻,周圍的青石地面竟然全都被黃泉劍的力量震成了粉末!
「黃泉劍,果然名不虛傳」黎白落讚嘆一聲,鬆開了摟著蒼朮胳膊的手,跟了上去。
「有什麼了不起的,道爺的誅天劍也不差,只不過沒發揮出真正的力量而已」看到黎白落誇讚塵心的,蒼朮不服氣的撇撇嘴,酸溜溜的說到。
花映月屈起兩指輕輕畫動,無形的力量憑空而生,把塵心震碎的青石粉末掃到了一旁。粗大的陣紋古樸而蒼涼,就那麼鋪在腳下,縱橫交錯,玄奧無比。
「好強的封印!」花映月青蔥一樣的指尖撫過腳下的陣紋,面色微變。
「當然強,別忘了這可是列山帝君親手設下的,而且,若是封印不夠強的話,燭龍早跑
出來了為禍世間了。」黎白落在一旁說到。
「這麼說黎前輩能解開這陣紋?」塵心側過身笑著問道。
黎白落聽了塵心的話,大眼睛一瞪,對塵心氣呼呼的說到:「我跟你說過沒有,說過沒有,不要叫人家黎前輩,黎前輩的,把人家叫的很老知道不?」
塵心神情一滯,訥訥道:「那我該怎麼稱呼前……您?」
這次輪到黎白落髮愣了。
叫前輩顯得老,叫姐姐妹妹吧,又不太合適……
叫姑奶奶?
「算了,你就叫我落落好了,反正你不吃虧」黎白落想了想,說道,隨後又轉身對一旁找寶貝的蒼朮說:「以後你也一樣,要是再敢用那些亂七八糟的稱呼叫我,小心我閹了你!」
黎白落的彪悍根本不需要解釋,這是刻畫在骨子裡的,就如同薛紫蘇一樣。
蒼朮被黎白落看的有些發毛,感覺下體涼颼颼的,嚇得他急忙點頭答應:「好好好好,你說的我都聽,以後你就落落,誰敢說不是,我就打死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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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還差不多」黎白落輕輕哼了一聲,回頭把花映月從地上拉起來:「別看了,小狐狸,知道你是陣法大家,但這個封印你是打不開的,解開這個封印,不但需要方法,還需要力量,以你們現在的力量,綁一塊都不夠,若是強行打開,不把你們吸成人干,我跟你姓!」
「力量嘛……」塵心捏著下巴想了想抬頭看了一眼蒼朮,卻看到這個缺德道士也正賊目灼灼的盯著自己,頓時笑了起來。
這個傢伙在這一點上跟自己沒什麼區別,向來喜歡藉助他人的力量,即便是坑了別人,一點都不會感到羞愧,什麼負罪感了。
「你去?」塵心問道。
「我才不去,要去你去……」
果不其然,蒼朮跟預料中的一樣,想都不想就拒絕了。
「不要拒絕的那麼快嘛,有事好商量,你看我這裡有一株千年火靈芝,對你的功法大有裨益……」塵心摸出一個玉盒,遞了過去。
「哎呦,還真是」蒼朮結果玉盒看了一眼就驚叫起來,想都不想就揣進了百寶囊里:「多謝,多謝,這個對我來說卻是很重要。」
蒼朮眉開眼笑的收起了東西,然後十分無恥的拒絕了塵心的要求:「不過你用這個就想讓我去,那是很不現實的。」
塵心大怒:「無恥之人,不去你還拿我的東西,還給我!」
「哈哈哈」蒼朮仰天大笑三聲:「進了道爺口袋你的東西,你還想拿回去,別做夢了,告訴你,我這是在替正道九星削弱你們魔道的力量!誰敢說無恥?」
黎白落詫異的看著在一起撕扯起來的兩人,問道:「他們到底在說什麼?怎麼還打起來了?」
黎白落真的被兩人弄蒙了。
花映月嘆了一口氣,不好意思的扯了扯袖子:「他們都想讓對方去引開夔牛……,好讓更多的人來這裡,然後集合大家的力量打開這個封印。」
「他們兩個這麼做是不是有些無恥啊?」花映月的話才說出來,聰明如她立即就明白過來,這兩人是想把所有人都給引來對付燭龍啊。
「沒辦法啊,就咱們這個人,還不夠燭龍一一口唾沫噴的」蒼朮接過黎白落的話茬說到:「若是真要進去的話,不藉助其他人的力量肯定是不行了,再說了,咱們或許沒有好的辦法,可不代表其他人沒有辦法,畢竟這次來的人中,可是不少老東西呢,比如亂離宗就來滄瀾!」
「萬一歸雲山的人也來了了?你就不怕他們死在這裡?」花映月見蒼朮說的理直氣壯,忍不住開口說到。
蒼朮哈哈大笑兩聲,臉色一整,平靜的說到:「富貴險中求,他們選擇了這一條路,那就代表著他們已經將生死置之度外,即便是死在了這裡,那也不過是為了歸雲山的未來以身殉道而已,這一點,貧道尚且能做到,尚且他們?」
蒼朮的話三個顯然是不信的。
以塵心的了解,這個傢伙所說的話應該是這個意思:既然歸雲山那幫雜毛道士也跑道這裡來跟他搶寶貝,那就死便死了,跟他一文錢關係都沒有,死的越多,跟他搶寶貝的人越少,這個時候了還分什麼歸雲山、亂離宗的……
看著三個狐疑的眼神,蒼朮心虛的背過身去。
看到這個傢伙心虛了,塵心立即湊過去嘀嘀咕咕的跟他交談起來,表情十分猥瑣,內容嘛,無非還是想讓他去引開夔牛。
「好了你們兩個!」黎白落實在受不了塵心兩人了,怒容滿面,上前將兩人拉到一旁,斥道:「你們兩個是大男人,不要總是畏畏縮縮的樣子,就不能大氣一點嗎,男子漢大丈夫,光明正大,雄心萬丈才對,你看看你們兩個,丟人不丟人?」
「你說的那些光明正大,雄心萬丈的男子漢大丈夫,有幾個落得好下場的,即便是列山帝君,不也是抱著天大的遺憾死的……」被一個女人看扁,塵心自然不樂意了,立刻出言辯解。
在黎白落眼中與塵心是一丘之貉的蒼朮此刻的反應當然很自然的跟塵心保持了一致:「就是,雖然咱們正魔有別,但你這話說的太有道理了,貧道十分欣慰啊……」
「你們兩個混蛋老娘閉嘴!」
黎白落氣瘋了,兩個鍋貼上來就把塵心二人拍在了地上,拉著花映月氣急敗壞的往外走。
「落落,你要把月姐姐帶哪裡去?」塵心將花映月被她拉走了,頓時急了。
這地宮危機重重,誰知道路上遇到什麼危險。
黎白落反手排出一掌,將二人打了回去,不一時就沒了蹤跡,只有怒火衝天的聲音從陰氣中傳來:「指望你們兩個傢伙,這輩子都別想進去了,我帶這個小狐狸去引開夔牛,其他的事情你們去做好了。
還有,不要跟過來,老娘現在不想看到你們兩個,我怕忍不住掐死你們。」
「別愣著了,走吧」蒼朮見塵心一臉擔憂的望著黎白落離去的方向,表情十分糾結,就明白了塵心這是在擔心花映月的安危:「放心好了,以落落的身手,不會讓你那女人受傷的,更何況你那女人也不是省油的燈,不會有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