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六十五章 好憂傷

  南無阿彌多婆夜,哆他伽多夜,哆地夜他,阿彌利都婆毗……

  子言盤坐在地上,手裡撥動著一串念珠,念起了往生咒,聲音低沉,充滿了悲憤。ඏ🌷  🐸💀

  念往生咒的時候就應該不悲不喜才是,可現在子言念的時候滿臉都是怨毒之色,一點禪意都聽不出來。

  不過這也不能怪他,這一路的經歷早已讓他接近崩潰,無數同門就在他眼前一個個消失,有的被流沙吞噬,有的被法陣打碎,更多的卻是被厲鬼分食……

  進入死靈湖後,本以為情況能有所好轉,可誰知道地宮裡也發生了異變,變得比鬼域沙海還要危險,前後數次都差點丟了性命,最險的一次就是前幾日了,不過好在在最絕望的時候有人把他們救了出來,雖然出手相助的有無相寺的仇人。

  接下來與塵心和蒼朮同行的幾日裡,終於得到了喘息的機會,受傷的僧人也趁此機會養好了傷口。

  可惜好景不長,那個血湖的魔頭和他身邊的妖女不知道打開了什麼機關,雖然攔住了後方追擊的厲鬼,但也封住了離去的路,能走的只有腳下的那個通道。

  通道內鬼氣森森,暗無天日,憑著他的感覺,裡面一定有一些可怕的存在,當然,也可能像蒼朮進去時候說的那樣,裡面有帝君留下的寶物。

  等了一刻鐘之後,洞內沒有傳來蒼朮、魔頭和那個妖女的慘叫,子言揪著的心才放進肚子裡,在身後弟子不安的催促聲中,子言低聲誦了一聲佛號,將念珠拿在手上順著台階走了進去。

  當最後一人進入之後,身後傳來扎扎的機括聲,通道處的地面合攏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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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既然沒了後路,子言乾脆放開心思,迅速向裡面走去。

  在這種地方,只要跟那個熟悉陣法的妖女和蒼朮在一起,應該不會出什麼大問題的,子言默默的想著。

  地宮內不見日月,子言也不知道現在是什麼時辰,只知道自己一行人已經走了半個多時辰了,這條通道仍舊很長很長,似乎沒有盡頭一樣。

  終於,子言看到了一線光明,雖然微弱,但子言仍舊發現了。

  當眾僧把手裡照明用的法寶兵刃收起來後,遠處的光明就更加清晰了。

  「師叔,有光,前面有出口了!」無相寺眾僧歡呼起來,連子言臉上都有了微笑。

  有兩個心急的和尚招呼一聲就越過子言向有光亮的地方跑去。

  子言本想出言阻止,可話到嘴邊卻不知為何又咽了回去。

  「師叔,快來啊,你看這裡面有寶物!」遠處的兩個和尚站在光明與黑暗交接的地方對子言招招手,大聲呼喊著。

  「寶物?」子言大喜過望,幾個縱躍就跳了過去,心情激盪之下竟然連塵心等人的下落都不去考慮了。

  子言沒有像那兩個弟子一樣走進前面的石室里,而是站在門口,不敢越雷池一步。

  石室內的光芒就是裡面一個一丈多長三尺高的一物放出來的,是什麼寶物他沒有看出來,越靠近那物的地方,光芒越是濃密,到了最裡面,那光芒竟然好似實質的一般,極為惹眼。

  那兩名弟子來的時候他沒有阻止,同樣的,這兩人比他先進入石室走向那個神秘寶物的時候,他仍舊沒有出言阻止,只是站在那裡默默的看著,面色淡然,掛著溫和的笑,但藏在大袖中的雙手卻微微的顫抖著。

  不知道是因為激動,還是因為別的。

  一間大的沒有邊際的石室,一個放著奇異光芒的寶物,還有兩個迷醉的無相寺和尚……

  子言不動聲色的攔住了後來的弟子,目不轉睛的盯著慢慢靠近寶物的那二人。

  隨著那二人離寶物越來越近,所有人都忍不住屏住了呼吸。

  兩隻手穿過濃密的光按在寶物上,還沒等二人笑出來,寶物上的光忽然暴動起來。

  還沒等眾人看看清楚,子言懷裡就多了兩個無頭的屍體,鮮血噴了他和身後眾弟子一頭一臉。

  滾燙的血從脖頸流進了胸膛,子言怒吼一聲就將手裡的念珠甩進了石室。

  他已經氣瘋了,管他裡面是什麼寶物呢,他都想將其砸碎。

  只不過他忘記了這裡是死靈湖地宮,手裡的念珠飛出去了,卻沒有達到預料的效果,被裡面的光芒一掃,又原路返回,重重的砸在他的光頭上,砸出幾個圓滾滾的紫包。

  「佛祖啊!」子言跪在地上嚎啕大哭。

  ……

  「咦,這不是子言大師嗎?您老人家怎麼哭了?」

  一個十分討人嫌的聲音傳來,子言騰地一下站了起來,看著身後出現的三人,一下子就全明白了,自己千小心,萬注意的,仍舊被這三個傢伙給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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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們好卑鄙,竟然騙我當探路石!」子言悲憤欲絕。

  塵心不屑的撇撇嘴:「你不是早就清楚小爺的身份了,還一口一個魔頭的叫著,既然正魔不兩立,小爺騙騙你又怎麼了,再說了,小爺救了你們這群禿驢的狗命,又保護了你們這麼長時間,你們卻一點都不自覺,非得用些手段才肯過來探路。

  只想占便宜不想吃虧,天下哪有這樣的好事兒!」

  子言被塵心懟的阿彌陀佛了半天也沒辦法反駁,只好把怒火撒到蒼朮頭上來:「你這叛徒,竟然……」

  蒼朮揮手打斷了子言的話,一臉無辜的嘆道:「子言大師,早就喊你一起走的,你不走,怎麼現在卻怪到貧道頭上了,太不講道理了吧?」

  子言一甩袖子,卻不妨甩了自己一臉的血,怔了一下,怒氣更盛了,說話的聲音都已經變得十分尖利,跟俗世皇宮裡的宦官一樣:「蒼朮!你不要推卸責任,你明明是先進來的,為什麼會跑到我們後面,分明是跟那兩個魔頭串通一氣,謀害同道。」

  蒼朮無奈的看了子言片刻,臉上的神色漸漸低沉,看起來要多冤枉就有多冤枉,只聽他悲呼一聲:「子言大師,你這分明是栽贓陷害,人吃五穀雜糧,哪有不生病的,貧道不過是去了趟茅房,就被你超過去了,怎麼到了你這就變成居心叵測,和這兩個魔頭串通一氣了,這你讓貧道到哪裡說理去?

  告訴你,貧道正氣凜然,諸邪辟易,所說所做皆為正義,上對得起天,下對得起地,中間對得起歸雲山掌教!」

  一個被浩然正氣環繞的蒼朮,就問你怕不怕!

  能胡說八道讓無相寺和尚羞愧的不敢抬頭的人,恐怕也只有蒼朮了。

  塵心聽得口水都流出來了。

  雖然被蒼朮叫成了魔頭,花映月這次沒有發怒,像是第一次見到他一眼,上上下下的打量了半晌才把櫻唇湊到塵心的耳邊輕聲說道:「這臭道士比你無恥多了,你看他那噁心的樣子,好欠揍啊。」

  塵心假裝發怒,瞪了花映月一眼:「現在知道了吧,你男人可比這幫正道的傢伙好多了。」

  花映月嘻嘻哈哈的在塵心腰上揪了揪:「好啦好啦,人家知道錯了,以後大不了不拿你跟這臭道士比較誰更無恥就是了。」

  塵心被花映月撓得有點癢,噗嗤一聲就笑了出來。

  剛笑完,他就發現自己這聲笑的有多麼不合時宜。

  蒼朮剛剛製造的大義凜然的光輝形象瞬間垮塌了,回過神來的和尚們也醒悟過來。

  什麼去茅房,這純粹是胡說八道。

  分明就是在糊弄他們。

  無相寺的和尚們怒了,跟著子言一起七嘴八舌的聲討起來,若不是忌憚這孽畜手裡的誅天神劍,早就上去撕扒起來了。

  蒼朮幽怨的看了塵心一眼:「月姑娘說錯了,你睜大眼睛好好看看,分明是他更無恥一些。」

  看到蒼朮倒霉,花映月也有些忍俊不禁,好不容易忍住笑,指著石室裡面那個發光的寶物說道:「蒼朮道長,壞了你的好事兒實在抱歉,作為補償,我替塵心做主了,裡面這件寶物就不與你爭搶了。」

  「你會這麼好心?」蒼朮狐疑的看了花映月一眼,然後把目光轉向塵心,見這魔頭臉色有些不好看,這才放下心來。

  看來這個漂亮女人確實比塵心厚道,雖然平日裡沒少揍他,但至少人家還知道補償,完全不像塵心那般無恥,打了人還要搶東西。

  「無量天尊,既如此月姑娘如此盛情,那貧道就卻之不恭了!」

  兩人就這麼明目張胆的分贓,完全沒有把子言放在眼裡,氣的這禿驢火冒三丈,一掌拍在旁邊的石壁上大吼道:「妖女,你們太過分了,有我在這裡,你們休想將這寶物拿走,這寶物乃是我無相寺最先發現的,也為此導致兩名弟子喪生,自然應該歸我無相寺所有!」

  「你個老禿驢!」蒼朮立即不樂意了,好不容易遇到塵心那禽獸不爭搶的承諾,卻跳出一個和尚來壞他好事兒,這如何能忍受,張嘴就罵了過去。

  「無量他媽的天尊,你們還要不要臉了,先看到的就是你們的了?」蒼朮跳著腳叫到:「要是哪個青樓的姑娘被你們先看到了,是不是也要送你們被窩去?」

  「你這個敗類……」子言氣瘋了,本來修行界的傳言就讓無相寺丟盡了顏面,最忌諱的就是被人提起,現在這個坑爹的道士不但提了,而且還提的理直氣壯。

  這簡直不能忍。

  「阿彌陀佛,老衲替歸雲山教訓教訓你這個叛徒!」子言大吼一聲,瞪著猩紅的眼睛就撲了過去。

  「啊呸,貧道還想替那些被你們這群花和尚猥褻的姑娘討個公道呢!」蒼朮一擺誅天劍氣沖沖的迎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