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三十五章 兩條人命

  薛紫蘇早年一心苦修,很少在世間現身,是以並未有多大的名氣,直到近一百年前將法力轉化成赤火真靈之後才開始在修行界嶄露頭角,六十多年前與歸雲山鐵松峰首座道一真人一戰之後更是名聲大噪,再加上她又是杏林高手,一身醫術舉世無雙,無論正道還是魔道都不願意與之為敵,養成了她無法無天的性格。,-*' ^ '~*-.,_,.-*~ ~*-.,_,.-*~' ^ '*-,

  也正是因為如此,她下山的這些年幾乎闖下了別人一輩子都沒闖過的禍事兒:

  一百年前,修成赤火真靈後第一次下山就打破了無相寺的大門,以無相寺禿驢暴殄天物為由,搶走了一株千年火靈芝;

  九十年前,把亡靈谷聖湖周圍的珍貴藥草一掃而空,順便打斷了守護藥草的三名長老的腿。

  八十年前,因為被御魂宗的一名長老調戲,孤身一人沖入御魂宗閹了這名長老,又一把毒藥將趕過來阻止的三名供奉和一名副宗主毒翻,迫使御魂宗宗主不得不低下身子賠禮道歉,最後恭恭敬敬的將其送了出去。

  七十年前,在赤木峰火山底下,毒翻了包括血湖的紅惡鬼、黑風魔二人在內的正魔兩道四十多位高手,奪走了一顆萬年火焰晶石。

  六十年前,因為幾株難得的靈藥,把歸雲山道一真人打到吐血,還把道一真人修行的鐵松峰燒了兩個山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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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十年前……

  ……

  塵心一路走一路聽著薛紫蘇講述著近百年來的英雄事跡,聽得冷汗直流。

  自己乾的那點事兒跟她一比,簡直就是小巫見大巫,連人家修行的山頭都給燒了,難怪被人叫做薛霸王。

  花映月成名在薛紫蘇之前,後來又在鬼域呆了三百多年,直到他和宗明、梧桐幾人出現才使得她下了決心與太陰蝰蛇拼死一戰,奪回了狐妖一族的至寶月痕,最後得出鬼域。

  而他則是因為年紀太小,早在他出生之前,薛紫蘇就遭了暗算,被人以九幽真魂封住了一身修為,不得已只好隱匿在大荒洲。

  所以當初他和花映月第一次與薛紫蘇相遇的時候,對於這位女霸王的事跡不甚了解,不知道這個女霸王竟然有如此威名,要不然塵心哪裡還敢頂嘴,早就老老實實的趴在地上任她宰割了。

  這一次,薛霸王突然現身的消息振動了整個修行界,想到這個女霸王之前的行事作風,各大宗門都選擇了退讓,即便是跟在她身邊的血湖小魔頭肆無忌憚的用黃泉劍劈柴砍樹都沒人敢上去尋他晦氣。

  雲字輩的三個道士和無相寺子言和尚的遭遇被傳開後,兩大宗門最後竟然不約而同的都沒有聲張,驚掉了無數修行人的下巴……

  不過想想也是,這個時候給她留足了面子,日後求到她面前也不至於太過尷尬,畢竟死靈湖即將開啟,誰也不能保證自己宗門內沒有高手受傷。

  「嬸嬸,他們真的不敢來追了吧?」塵心不放心的往後看了看,說道。

  「放心好了,就算是他們的師傅來了,嬸嬸也能保你平安無事,老娘這薛霸王的名號可不是白叫的」薛紫蘇瀟灑的一甩手,把吃了半截的甜蘿蔔丟了出去,砸暈了樹林中一個鬼鬼祟祟的傢伙。

  被砸暈那個倒霉傢伙分明已經到了離火境界,竟然連哼都沒哼一聲就被薛紫蘇一蘿蔔給砸翻了,看的塵心眼皮直跳,這薛紫蘇的實力實在太嚇人了。

  「嬸嬸,你跟我二叔……」塵心決定跟她換個話題,跟她討論修為實在太打擊人了。

  塵心提起紅惡鬼之後,薛紫蘇的臉竟然紅了起來,羞答答的樣子看的塵心雞皮疙瘩都起來了,換個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個她是個溫柔嫻淑的中年美婦呢。

  不過這樣的狀態薛紫蘇自己也保持不了多久,一開口立即把這溫柔嫻淑的形象給毀了:「小兔崽子,連長輩兒的隱私都要打探,皮又痒痒了?」

  好吧,打探長輩的隱私確實不對。

  塵心摸摸鼻子又換了一個話題:「嬸嬸,當年是誰暗算的你?」

  問道此事,薛紫蘇沉默了片刻才嘆了一口氣:「本來我以為是亡靈谷的人,畢竟操控九幽真魂是亡靈谷特有的手段,可經過這兩年的調查,我發現對兇手卻另有其人。

  現在我手上的線索太少,暫時還查不出到底是誰做的。

  不過無所謂了,能對我下一次手,又追殺了好幾年,現在看到我沒事兒了,肯定還會再次下手,我就不信,下一次還能讓他跑了!」

  「嬸嬸,你去過蛇族的聖山嗎?」

  「當然去過,以前想去弄兩副蛇先輩的骸骨研究研究的,不過沒能得逞,被那個妖聖常威給打出來了」薛紫蘇一副滿不在乎的樣子:「不過不要緊,日後總會有機會的,我就不信他在聖山上一輩子都不下來。」

  聽了薛紫蘇如此剽悍的話,塵心感覺自己的心嘎巴一聲碎成了八瓣。

  一個曾經打過蛇族先輩骸骨而被打出大沼澤的人,再次出現在聖山會有什麼後果啊,他現在都懷疑到了大沼澤會不會直接被那群長蟲給咬死……

  像是猜到了塵心所想,薛紫蘇伸手在他後腦勺上從抽了一巴掌,不滿的瞪著他說道:「你這是什麼眼神,我之前不過是想挖兩具研究研究蛇毒而已,又不是什麼深仇大恨,那幫妖怪還能把我吃了啊。

  →

  放心吧,有嬸嬸出馬,萬無一失!保證能把你的小情人兒安安穩穩的接下山。」

  塵心:「……」

  ……

  塵世間有句話:寧願相信世界上有鬼也不相信男人的嘴。

  不過,無論是修行界還是俗世間,都是有鬼的,所以女人的話也一樣不可信。

  前幾天薛紫蘇信誓旦旦的告訴塵心:就算是那幫傢伙的師傅來了,嬸嬸也能保你平安無事,你以為老娘這薛霸王的名號可不是白叫的嗎?

  可是今日早上,眼鏡還沒睜開呢,塵心就感覺被包圍了。

  雖然人不多,但塵心卻知道,這一次恐怕又得想辦法跑路了。

  一個乾巴巴的道士,背後站著三個被剃成光頭的微雲、玄雲、虛雲。

  一個胖胖的和尚,背後站著頭上畫了幾隻烏龜的子言。

  「薛施主,相別數十載,風采更勝往昔啊!」乾巴巴的老道士雙手拄著一柄紫色的長劍,皮笑肉不笑的說道。

  薛紫蘇望著為首的一僧一道面色微變,不過嘴上卻不饒人:「道一老鬼,智苦和尚,想不到你們兩個道士攪合到一塊來了,是你信佛了還是他改行修道了?」

  「阿彌陀佛,罪過罪過!」智苦和尚雙手合十,聲如洪鐘:「薛施主不可胡言,住持已經下令不得向施主尋仇,老衲此次來當然不是找你麻煩,只是想向你身後那位小施主討一樣東西。

  我想,道一真人也是一樣的。」

  「哦?」薛紫蘇雙眼眯了起來,臉色也冷了起來:「原來智苦大師是想跟我這侄兒搶東西啊。

  無相寺的高僧什麼時候也開始幹些巧取豪奪的事情來了?」

  智苦臉色不變,看上去依舊很隨和,像個彌勒佛一樣:「阿彌陀佛,薛施主,不瞞你說,這位小施主手裡的東西,對我無相寺來說至關重要,若是小施主肯施捨的話,那我無相寺定然會給他一個滿意的回報。

  不過若是小施主執意不肯的話,那老衲也只有得罪了。

  巧取豪奪雖然不是佛門弟子該做的,但為了無相寺,老衲也只能犯戒了。

  我不入地獄,誰入地獄!」

  隨著智苦話音落下,金色的光芒從他那胖胖的身子裡亮了起來,氣勢也瞬間攀升到了巔峰狀態。

  薛紫蘇一腳踏出,赤紅色的火焰騰的一聲自腳下升起,在身前不斷搖曳:「道一老鬼,你呢?也想讓我這侄兒留下什麼東西?」

  「黃泉劍」道一真人說話簡單明了。

  不過這個乾巴巴的老道士的修為卻一點都不簡單,手裡的那柄紫色長劍呼的一聲化成了數百柄,然後迅速在其頭頂上方組成了一個劍陣,劍身微顫,直指薛紫蘇和塵心的要害。

  「一劍成陣!」薛紫蘇看著道一真人上方的劍陣,臉色凝重起來:「多年未見,想不到你竟然真的練成了,佩服!

  不過這樣就想留下我二人,恐怕還有些勉強」薛紫蘇雙手虛握,赤色光芒閃過,一面青色大鼓便凌空出現,緩緩落在她的面前。

  青色的鼓幾乎跟磨盤一樣大小,光滑的鼓面上刻畫著幾道血色紋路,詭異而蒼涼,鼓面中心的位置上寫著臉盆大小的「震天」兩個篆字,字跡古樸而厚重。

  一支同樣顏色的粗大鼓槌被她握在手中。

  「你有軒轅劍,我有震天鼓,怎麼樣,要不要試一試!」

  震天鼓的威力塵心是見識過的,是以剛一出現,他的臉色就變了。

  若真催動起來,這麼近的距離,以他的修為,兩槌下去,就得吐血身亡。

  不過道一真人和智苦和尚的臉色變得比他還要難看,跟吃了個死孩子一樣,聲音都有些顫抖:「震天鼓!竟然真的被你找到了!」

  沉默了片刻,道一真人忽然陰森森的說道:「薛紫蘇,即便是有震天鼓又能怎麼樣,你敢全力催動嗎?就不怕先把你後面那個魔頭給震死嗎?」

  薛紫蘇哈哈大笑,豪氣干雲,竟然將兩個大男人都比了下去:「臭道士,膽子跟六十年前一樣小,震不震得死管你什麼事兒,有本事就來呀,看看是你的軒轅劍厲害,還是老娘的震天鼓更勝一籌。」

  「阿彌陀佛,薛施主,請容老衲與小施主說幾句話如何?若是小施主覺得和尚說的在理,也免得兵戎相見了。」智苦和尚在薛紫蘇拿出震天鼓後,抬起的腳又不動聲色的落了回去,沉吟了片刻,才緩緩開口。

  「有話就跟我說吧,我這侄兒修為不夠,而且又很討厭和尚,你還是不要靠的太近的好。」薛紫蘇揮手阻止了要上前的智苦和尚。

  「老衲想用兩個人的命換一枚鳳凰卵!」

  智苦的聲音不急不緩,但卻如同一根尖利的針一般扎在了塵心的心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