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四章 血中悸動

  在血與火交織的戰場上,子虛仰天長嘯。🎅💘 ➅❾𝓼h𝐔χ.𝕔Øm ✌🐚

  他已經沒有退路了,左右不過是一死,若是能將這幾百同門救出去,即便是魂飛魄散他也認了。

  塵心自扔出天香草之後便消失了,白鶯兒引來妖獸堵住紅岩谷之後再也沒看到他,不由得眼中精光直冒,竟然不顧戰場上的形勢,直接飛至半空,放開神識,搜尋塵心的下落。

  她不知道塵心身上發生了什麼,但她十分肯定,塵心遇到了麻煩,而且這個麻煩十分棘手,使得他連二人的計劃都沒完成就悄悄離去了。

  既然有機會置他於死地,白鶯兒怎能放過。

  「咯咯咯,塵公子,怎麼一個人走開了,這裡的事情還沒做完呢!」白鶯兒一路搜尋,一路說著話,想將塵心詐出來。

  不過可惜,塵心像是人間蒸發了一樣,根本沒有留下哪怕一絲線索。

  就在塵心和白鶯兒消失之後,戰場上的形勢開始呈現了一邊倒的趨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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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子虛的肉身已毀,只留下一尊虛偽的金身羅漢,無相寺眾人大多都修煉的是涅盤心經,怎能不知道他的情況,沒了肉身,跟本撐不了多久。

  無相寺人心惶惶,根本無心抵抗,再加上人數上的差異,很快就沒了鬥志,沒頭沒腦的在紅岩谷內到處亂竄,最後被這群光明女神的信徒圍上來殺掉了。

  在羅西、奎因兩位離火境高手的牽制下,發動秘術的子虛和尚直到秘術的時間結束也再沒有翻起什麼浪花來,就這麼隨風散掉了,徒留一聲長嘆。

  子虛已死,無相寺眾人再無心抵抗,盡皆被圍殺,不曾走脫一人。

  ……

  塵心為什麼突然消失,又去了哪裡?外人不得而知。

  山澗的最下方,黃泉劍就插在地上,微微的血光就在劍鋒上跳躍著,搖曳著,如野獸的雙眸,又如撕裂的傷口。

  塵心站在三尺外的地方,就這麼怔怔的望著劍鋒上的血氣,面色有些惶恐,也有一絲茫然,更多的,卻是瘋狂嗜血之色。

  他不知道為什麼會變成這樣,他只記得一個黃泉劍從一個和尚胸口拔出的時候,突然之間莫名的震顫了一下,將原本平整的傷口撕成一尺多寬,但卻沒有一絲鮮血流出。

  飲血的聲音塵心的心間響起,他看到了黃泉劍將死去和尚體內的鮮血吞噬一空,甚至還意猶未盡的轉向了戰場上其他流著血的人,無論是西夷人,亦或是無相寺的人,都是它渴望的目標。

  不對,應該是說,這些人身上的鮮血才是它渴望的目標。

  若不是塵心緊緊的握住,黃泉劍幾乎脫手離去。

  他不敢再拖延下去了,支開白鶯兒之後,直接避開眾人鑽進了梧桐山脈。

  在這之前,他帶走了兩樣東西。

  一個是黃泉劍。

  另一個,則是一個人。

  一個活人!

  但是現在這個人已經死了,渾身乾癟,鹹魚一樣直挺挺的躺在一堆碎石上。

  這個人在死之前不知道經歷了什麼恐怖的事情,無論是乾癟的臉上,還是圓睜的雙目中,依舊殘留著驚恐的神色,嘴巴也張大很大,露出白森森的牙齒。

  死去的人是一個無相寺的和尚,距離塵心不過兩尺多遠,但塵心卻沒有勇氣去看,哪怕只一眼!

  因為他知道,在那個和尚脖頸血脈的位置有一個傷口,血就是從這個傷口流盡的。

  而這個傷口是他咬的,血也是他吸乾的!

  他不知道為什麼會這麼做,只是覺得應該,也就這麼做了。

  「哈哈哈哈……」

  塵心看著閃著血色的黃泉劍忽然笑了起來,但那笑聲卻比哭難聽,如夜梟一般。

  笑著笑著,塵心忽然趴在地上嚎啕大哭。

  「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沒有人回答他,只有地上那具屍體歪著的頭,睜著雙眼瞪著他。

  那張沒有合攏的嘴吧像是在無聲的嘲笑他。

  「你就是故意的!」

  「你原本就是一個吸血的魔頭!」

  「吸血的魔頭!」

  「吸血……魔……頭」

  ……

  嚎啕大哭的塵心忽然之間暴怒起來,如受傷的野獸一樣嚎叫著就撲在屍體上,舉起雙拳瘋狂的在屍體上捶打。

  「都是你們,都是你們逼得!」

  「我要殺光你們,殺光你們……」

  屍體已經被打的不成人形,爛糟糟的骨肉飛的到處都是,就連塵心的臉上也沾著一些白花花的腦漿,可是他仍舊瞪著猩紅的雙眼砸著這具已經殘破不堪的屍首。

  鏗鏘……

  失去理智的塵心伸手拔出黃泉劍,一劍又一劍的砍在屍首上,直到這具屍首變成了肉醬,這才停下來。

  看著手中的黃泉劍和地上的那攤碎肉,塵心古怪的笑了笑,然後頭一歪摔倒在地上暈了 過去。

  黃泉劍上的血光隱去之後,塵心眼中的瘋狂之色也消失了,但是他依舊沉沉的睡著,沒有醒過來。

  一個身影出現在塵心身邊,看到地上那具破碎的屍首,來人忍不住嘴角抽搐了幾下,停了半晌,到最後卻只有一聲長嘆:「唉,黃泉劍已經復甦,除卻帝君之外,天下間又有幾人能夠駕馭得了?

  →

  黃泉,黃泉,人人只知黃泉,卻不知真正的黃泉里流的卻是血!

  若是讓你活下去,這修行界日後恐怕少不得要有一番劫難,屆時不知道有多少無辜之人死去,這黃泉中也不知道又要徒增多少冤魂厲鬼……」

  來人手中的光華明滅不定,不知道到底該不該下殺手。

  「你是要殺他嗎?」

  一個聲音傳來,先出現的那道身影霍然回首。

  ……

  子空來到紅岩谷的時候,西夷人已經離去多時了。

  看著橫七豎八倒在地上的數百僧人,子空乾枯的身子晃了晃,就噴出一口鮮血。

  他強忍著悲痛,在戰場上搜尋著倖存者。

  可是每一具屍體都翻過之後,他絕望的跪地悲呼。

  沒有一個活口,每一人身上都有多個傷口,他看得出來,很多人是受傷之後無力抵抗之際被清理戰場之人殺掉的。

  一柄十字斬劍被子空從一具屍首下翻了出來。

  「西夷人?竟然是西夷人!」

  子空看著手中的十字斬劍,雙目內燃起熾熱的火焰,雙手一握,精鋼鑄就的十字斬劍就變成了一堆廢鐵,子空隨手把這團廢鐵拋掉,惡狠狠的說道:「不報此仇,誓不為人!西夷人,呵呵呵,西夷人!」

  「南無阿彌多婆夜。哆他伽多夜。

  哆地夜他。阿彌利都婆毗。

  阿彌利哆。悉耽婆毗。

  阿彌唎哆。毗迦蘭帝。

  阿彌唎哆。毗迦蘭多。

  伽彌膩。伽伽那。

  枳多迦利。娑婆訶。

  ……」

  子空低聲念著往生咒,面色肅穆莊嚴,聲音不悲不喜。

  一團金色的火焰從他指尖徐徐飛出,點燃了前方的那座巨大的柴山,不一時,烈火便沖天而起,映紅了半邊天。

  「塵歸塵,土歸土,往生者安寧,在世者繼續前行。

  諸位同門,早日前往西方極樂世界去吧……」

  子空看著燃盡的大火,大袖一揮,捲起一陣大風將一切都帶到了九天之上,在紛紛揚揚的灰燼當中,子空那乾枯的身影沖天而起,直奔梧桐山脈深處而去。

  ……

  「無相寺,歸雲山,哈哈哈,不過如此!」

  袁氏兄弟望著漫天飛舞的灰燼和離去的子空暢快的笑了起來。

  「現在,這南離洲就是你我兩門的天下了!」斷魂山的隊伍從中分開,走出一個矮子。

  袁長山回過頭大笑道:「矮子青,你說的沒錯,這南離洲就是你我兩門的天下了!

  不過在這之前,咱們還要解決一下滅了無相寺的那個勢力!」

  矮子青不屑的撇撇嘴說道:「一群西夷蠻子,有什麼難對付的,無相寺這幫禿頭也真是廢物,連西夷的蠻子都搞不定,還有什麼臉面在修行界立足!」

  「哦?西夷人幹的?」袁長海一愣,幾步走到矮子青面前,低下身子問道:「你是怎麼知道的,這段時間,咱們可都在一起的,難不成老兄有千里眼不成?」

  「屁的千里眼!」矮子青拍拍袁長海的胳膊:「你們跟我來。」

  袁氏兄弟對視一眼,跟著一縱身就隨著矮子青落到了一棵參天巨樹的頂端。

  「你們看那裡!」矮子青指著紅岩谷旁邊的一片林地:「那塊,你們看那幾棵樹上的東西。」

  「那是?」袁長山眯起眼睛看了一會兒也沒看出個所以然來,乾脆一縱身直接飛到了那片林地間,把樹上的東西拿在手中又飛了回來。

  「這衣服有些奇怪啊,可不是青洲或是大荒洲人穿的。

  這劍也怎麼這個模樣,材料倒是不錯,可做工怎麼這般差勁,連俗世的兵刃都不如,真是暴殄天物!」

  袁氏兄弟把手裡的東西換著翻來覆去的看,還不時的點評幾句。

  「這是西夷人的東西,他們修行的方式與我們修行界差距很大,使用這樣的兵器也不足為奇。」矮子青從旁邊插言道。

  「老兄似乎對西夷人頗為熟悉呀,難不成這些人你認識?」袁長海望著矮子青,訝然問道。

  「熟悉談不上,認識更無從說起,不過是接觸過幾次罷了,幾年前,我在大荒洲遊歷的時候曾經遇到過幾個西夷人向我打聽什麼重生之火,於是就閒聊了幾句,所以對他們的穿著和兵器有了些印象。

  昨夜那個老和尚念往生咒的時候,借著火光我發現了那片樹林上的這柄十字斬劍,所以猜測滅掉無相寺的是這幫西夷人。」

  「西夷人?有意思!老兄以為我們下一步該怎麼做?」

  矮子青沉吟了片刻,緩緩說道:「一動不如一靜,這幫西夷人的目標恐怕也是那鳳凰卵,不如我們做一次漁翁如何?」

  「此計大善,哈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