嘎巴!
半截乾枯的樹枝被一隻穿著僧鞋的大腳踩斷,擠進了鬆軟的泥土中。💋♩ ➅➈𝔰Ĥ𝓊𝔵.𝒸𝐨𝓂 💣👍
「師兄,再往前就是紅岩谷了,過了紅岩谷就算是到了梧桐山脈的地界了,要不要先休整一番?」子虛和尚瓮聲瓮氣的說道,灰撲撲的僧袍上全都是星星點點的血跡,看來這一路上經歷了不少的惡戰。
「天色尚早,還是過了前面那片樹林在休息吧」子空和尚的聲音平平淡淡,毫無波瀾,與子虛不同的是,子空身上的僧袍整潔乾淨,不要說血跡了,就是灰塵都幾乎看不到,連日來的趕路似乎對他並沒什麼影響。
子虛和尚微微一怔,隨即摸了摸自己滿是橫肉的光頭,向四下瞟了幾眼,掂了掂手裡的烏金缽說道:「謹遵師兄吩咐。」
對於師兄的話,子虛和尚雖有疑惑,但依然沒有任何的拖沓,招呼一聲,就催著無相寺眾僧繼續趕路。
子虛和尚望著已經落下山頭的太陽,一邊走著一邊留意周圍的動靜,每天太陽還未落山的時候,師兄必然會讓隊伍停下來休息,可今日的太陽已經落下山了,師兄卻說天色尚早,繼續趕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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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其中必然有他沒發現的問題。
在子虛看來,子空那乾枯瘦小的身體中蘊含著極其強橫的力量,一路上不知道有多少實力強大的妖獸死在他手中,出手之快,修為之高,都讓他望塵莫及。
可真正折服子虛的,並不是強大的實力,而是子空那幾乎算無遺策的謀略。
從對待歸雲山一事兒,到後來擊傷亡靈谷袁氏兄弟,再到後來從獸潮中從容脫身,這一件件,一樁樁,都是靠著子空的計策才做到的,也是因為他,到目前為止無相寺的傷亡在進入南離洲的這些宗門中幾乎是最少的……
事出反常必有妖!
越是沒有發現周圍有異常,子虛和尚魁梧的身子越緊張,手中的烏金缽甚至都開始放出淡淡的金光。
「師弟不必緊張,他們離得還遠呢,過了林子,你帶人隱藏行跡到東邊的河邊等我,我去看看情況!」子空和尚的聲音猛然從他耳中響起,看著周圍的和尚並無異色,子虛就知道這是師兄再用傳音入密的方式提醒他呢。
子虛不漏痕跡的點了點頭,默默的把手中的烏金缽收起,快走幾步來到了隊伍的最前面。
飛快的打了幾個手勢之後,無相寺的眾僧迅速隨著子虛向東邊拐去,待到這些人消失之後,子空才從容的抹去為數不多的痕跡,一縱身就消失在天際。
……
子空站在樹梢上,借著僅剩下的那一線天光極目遠眺。
果然不出他所料,亡靈谷已經和斷魂山聯手了,浩浩蕩蕩的足有千餘人。
「哼,人多又怎麼樣,進了梧桐山脈之後,我看你們又能囂張到幾時?」
子空冷冷的看了一樣,轉身向另一個方向飛去,寬大的僧袍被風鼓盪起來,在昏暗的天空中看起來就像是一隻大蝙蝠。
「嗯?」
在空中急飛的子空忽然發現一隻金色的傳書飛劍向他射來,這隻飛劍不知道飛了多遠,劍身磨損的很厲害,而且裡面蘊含的法力也幾乎耗盡了。
子空伸手接過傳書飛劍,向腳下的密林落下。
「竟然離開了!」子空捏著手裡的細小飛劍神色微怔。
這封從傳書飛劍是無相寺留在大荒洲的人送來的,上面說歸雲山的人已經回到了大荒洲,人數有兩百餘,大多都受了傷,在這封書信送來之前,他們正在六極城休整,不日將返回青洲歸雲山,領頭的是虛雲,微雲則不知所蹤。
「不知所蹤?微雲?一個連離火境界都沒有到達的人獨自留在南離洲又能做什麼呢?」
不知為何,子空想起微雲那張時常板著的臉就感覺一陣不自在:「最好別讓老衲遇到,否則,哼哼,這南離洲可就又要多一條遊魂野鬼了。」
月上中天的時候,子空還沒有回來。
子虛望著昏昏欲睡的眾僧心中暗暗著急。
已經去了快三個時辰了,不會是發生什麼事兒了吧?
「都先睡吧!」子虛擺擺手,讓眾僧先睡,他自己則跳上了一棵大樹,站在樹梢上向河對岸的紅岩谷看去。
他們所在的地方,跟紅岩谷緊緊隔著一條河,河水不算太深,但卻很寬,水流也很湍急,對面的山林間可以看到一雙雙或紅或綠的眼睛,那是在夜間出沒的妖獸的眼睛。
妖獸很多,實力強大的也不在少數,不過奇怪的是,這群妖獸竟然沒有一隻進入紅岩谷,也沒有一隻妖獸來河的這一邊,即便是無相寺的行蹤已經被妖獸察覺……
「噗!」
一聲微不可聞的聲音從樹下的營地中傳來,一直處於緊張狀態的子虛眉毛一豎,就出現在發出聲響的帳篷外。
這頂帳篷扎在營地的最外圍,子虛才落地,就有一股淡淡的血腥傳入鼻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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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敵人!」子虛和尚一掌掀飛帳篷,看著裡面兩具身首異處的屍體,目眥欲裂,一聲怒吼喚醒了沉睡的眾僧。
「啊!」一聲短促的慘叫從營地的另一個方向傳來,混亂的眾僧頓時呼喊起來。
子虛一躍而起,沖了過去。
果然,又有三名僧人被慘遭毒手,變成了無頭的屍體,這三名僧人旁邊還倒著一個沒死透的。
剛才那聲慘叫就是這個和尚發出來的,或許是兇手出手匆忙出了差錯,又或者是這個和尚身手要更強一些,因此才沒有向前面那幾個和尚一樣身首異處,但不幸的是,他的咽喉也被割斷了,圓睜的雙眼內滿是血絲,驚恐的指著營地的另外一個方向,喉嚨里響了幾聲,頭一歪就死去了。
「誰?鬼鬼祟祟,滾出來!」子虛和尚順著手指的方向一看,果然發現了一個人影正悄悄的潛到一個和尚背後。
「找死!」
烏金缽金光大盛,嗡的一聲響就向那道黑影撞去。
「哼!臭和尚,算你走運。」
黑影冷笑一聲,扭頭就走,不過在離去之前卻抖手將一柄短劍投入了營地中,將一個和尚刺穿了額頭,死於非命。
「哪裡走!」
子虛和尚氣急,從黑衣人的身手看來,不過僅有驅物高階而已,但卻在他眼皮子底下連殺七人,讓他如何忍得住,一聲怒吼,烏金缽在他的操控下,拐了個彎,攜著風雷之勢向黑一人砸去。
「咯咯咯,胖和尚,你回去繼續念經把,這點本事可是追不上我的!」
稚嫩的聲音讓子虛微微一愣,烏金缽也跟著慢了一分,就這短短的一瞬間,黑衣人的速度猛然快了幾倍,閃了幾閃就跳到了半空,投入了河對岸的紅岩谷內不見了蹤跡。
「轟隆!」
烏金缽撞散一道虛幻的影子砸在一棵樹上,將一顆粗大的梧桐樹砸出一個窟窿,幾縷金色的涅槃之火留在了樹內,不過片刻就將這棵梧桐樹燒成了一隻大蜡燭。
「給我追!」
被氣瘋的子虛和尚哪裡還顧得上子空和尚的叮囑,爆喝一聲就帶著無相寺一干人向紅岩谷衝去。
「光明女神賜我力量,殺光這群覬覦重生之火的中土人!」
在一陣呼喊聲中,紅岩谷的四名八方出現了幾百個紅眉毛綠眼睛的西夷人。
這群人嘴裡說著聽不懂的話,神情亢奮的衝進無相寺的隊伍中,完全不顧自身的安危,瘋狂的攻擊著無相寺和尚。
「糟了,中計了!」
子虛和尚猛地站定了身形,看著周圍出現的神情癲狂的西夷人,後背瞬間被冷汗打濕,轉身就向方才進來的地方殺去,子虛雙目圓睜,渾身金光繚繞,舞動著手中的烏金缽,短短的時間內就將七八個西夷騎士打成了肉餅,鮮紅的血跡染紅了僧袍,在月光下如剛吃完人的惡鬼一般,嚇得附近的西夷人皆不敢上前阻攔。
好不容易才圍住,羅西等人豈能輕易讓他突圍出去。
大騎士奎因一劍劈開身前的幾個和尚,大喝一聲,就向子虛撲來,手中的十字斬劍銀光閃閃,攪碎月光劈在烏金缽上,發出震耳欲聾的聲響。
於此同時,羅西與另外一個大法師也出手了。
在一陣若有若無的誦咒聲中,色彩斑斕的光芒從這些法師手中的法杖上飛起,落進下方的人群中,這些光芒落地後,有的化成火海,有的變成一地陰寒,還有的攪亂了空間,將幾名僧人撕成了碎片。
「結陣!結陣!」
子虛和尚被大騎士奎因纏住,無暇分身,看到死傷慘重的無相寺眾僧,心都在滴血,高聲呼喊著,想要布下金剛伏魔大陣。
年紀稍長的法明最先回過神來,身上金光一陣涌動,將脖頸上的念珠扯散,散開的念珠沒有落地,反而懸在法明身前,隨著一聲大喝,這些念珠便燃起了金色的火焰,狠狠的撞向了後方那群西夷法師所在的地方。
羅西等人的法術被金色的念珠打斷,戰場上眾僧的壓力頓時一輕。
趁此機會,法明頓時大吼起來:「來這裡,來這裡結陣!」
「來了!」
法明的話音剛落,就有一人出現在他身邊。
「你是誰?你不是無相寺的?」法明看著突然出現在他身邊的年輕人神色一愣,這年輕人明顯不是西夷人,而且看他說話之際又殺掉兩名西夷騎士,頓時感覺腦子有點不夠用。
這年輕人是哪裡來的幫手?
「我是法明!」年輕人笑嘻嘻的說道。
「阿彌陀佛,小施主不要胡說八道,貧僧才是法明!」
「出家人不打誑語,我是破瓦寺的法明,可沒說是無相寺的法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