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六章 楊元慶

  「楊施主,這中間必然有誤會,圓圖為人老實,怎麼可能會砸了貴店呢!」本懷面色雖然難看,但還算鎮定。° 🎀 𝟨𝟫𝓈𝒽𝓊𝓍.𝒸☯𝓂 🎀 °

  楊元慶面色陰沉的對本懷拱拱手:「希望如大師所言,這其中有誤會!來人,把那些人都給我帶回來!

  還有,在場的夥計和掌柜,只要沒死的統統帶過來!」

  過了半個多時辰,就在楊元慶等的不耐煩的時候,外面傳來了一陣噪雜的吵鬧聲。

  「大胖子、賊禿驢,砸了人家的店鋪還要連累本少爺!」

  「啊啊阿、阿彌陀佛,你胡說八道,明明是你砸的,我是冤枉的啊!各位施主,我冤枉啊!」

  「啊呸!你個不守清規戒律的禿瓢,上個月看到你喝酒,前幾天又看到你逛青樓,花的都是從本少爺這騙來的錢,被本少爺叫破了,臉上掛不住了就砸了楊家的百寶閣!無恥之尤!」

  「你你你……阿阿阿彌陀佛……你你……」

  一陣乒桌球乓的廝打聲過後,又傳來護衛們的拉架聲,整個院子鬧鬧哄哄的跟早市一樣,氣的楊元慶臉都青了。

  大廳內聽命的護衛頭子見家主的臉色原來越難看,尋了個空檔就溜了出去,出去之後也不管是誰,掄起刀鞘劈頭蓋臉的就是一頓打,除了走在後面的塵心和西門雨以及看守他們的幾名護衛之外,連圓圖和西門雷都沒有逃過他的毒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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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誰要再敢說一句話,老子砍死他!」護衛頭子惡狠狠的瞪了眾人一眼,便頭前帶路,站在門口向裡面通報:「家主,人已經帶到,請家主明示!」

  「帶進了吧!」原本暴跳如雷的楊元慶此時出奇的平靜,哪裡還有一絲惱怒的樣子,臉上甚至還帶起了微微的笑容。

  打頭進來的護衛頭子見楊元慶讚許的瞅了他一眼,心裡頓時鬆了一口氣,方才他冒險出去平息場面,總算沒白費心思,看來今天失職的處罰算是逃過去了。

  護衛頭子看著被他打的鼻青臉腫的一群護衛,不好意思的把頭扭到了一旁,在心中暗道:「死道友莫死貧道,哥哥我這麼做也是情非得已,等這事兒過去,你們沒被罰去挖礦,哥哥我一定擺酒席給你們賠罪,現在嘛,你們自求多福吧……」

  楊元慶掃把護衛頭領遞過來的百寶閣損失看了一遍之後,眉頭突突的跳了幾下,然後深吸一口氣低頭向下掃視了一圈,沒有問事情的起因,反而對百寶閣的大掌柜說道:「今日當值的護衛統領是誰?人在何處?」

  雙腿被踩斷的大掌柜被楊元慶看的渾身發抖,冷汗止不住的冒,哆哆嗦嗦的說道:「是是是三房的楊武,現在在,在在藏秀閣……」

  楊元慶點點頭,雙眼中閃過一絲寒光,對趕過來的其他幾房家主瞥了一眼,徐徐說道:「楊武當值期間去了藏秀閣,這樣的事情肯定不是第一次發生了,大掌柜,你是家裡的老人了,發生這種情況為何不報?如今發生了這種事兒,你可知對我楊家的影響有多大?」

  大掌柜嚇得渾身發抖,趴在地上不住的叩頭:「老奴知錯了,家主,老奴知錯了,請家主責罰!」

  楊元慶頓了頓,讓人把大掌柜扶到擔架上,繼續說道:「知道你管不住他們這些少爺小姐,上報又被他們報復,可你要知道,若是不報,今日的事情以後說不定還要發生,你被夾在中間上不得,下不得,這其中也有我的過失在裡面,今日就免了你的死罪,去後山礦山做三年苦力,反省一下,三年過後,你仍舊是百寶閣的大掌柜,只是到時,可別再犯這種錯誤了!」

  打一巴掌,給個甜棗的把戲,楊元慶玩的極為熟練,一番話說的不但大掌柜淚流滿面,感恩戴德,就連後面的塵心都連連點頭,這楊元慶收攏人心還真有點手段。

  「老奴,老奴謝家主大恩,謝家主大恩吶!」大掌柜趴在地上痛哭流涕,直到被護衛抬下去治傷仍舊高聲謝過楊元慶的恩情。

  大掌柜的事情解決了,楊元慶又在人群里掃了一遍:「事情發生已經過去了快一個時辰了吧,楊武這個當值的大統領竟然還沒出現,想來是不想在楊家呆下去了,既如此,自今日起,將楊武開革出家族,限明日午時前離開南離山,既然他看不上楊家,那走之前把楊家的一切資源也一併留下來吧,二弟,人是你的,這事兒你去辦吧!」

  二房家主楊元豐本想開口替楊武求情,但被楊元慶森冷的目光壓得一句話也說不出來,片刻之後,低聲應了下來:「是,家主放心,我會親自安排妥善。」

  「百寶閣的夥計知情的留下,不知情的下去領二十鞭子就回去養傷吧!」

  「好了,內部的事情解決完了,現在該你們了,現在說說吧!」楊元慶揮揮手,讓人搬來幾個椅子,讓西門雷四人坐下。

  「西門大公子,你先說吧!」

  西門雷因為有了塵心給予的勇氣,認定了不會受到傷害,即便是面對大名鼎鼎的楊家家主也沒有露出絲毫的怯懦,從容淡定的樣子倒是讓楊元慶一亮。

  「楊伯伯安好,晚輩攜小妹給您問安了,今日的事情,雖然是這個禿驢做的,但晚輩也有責任,無論今日結果如何,西門家願意賠償百寶閣一半的損失!」這番話,在他砸百寶閣之前,塵心就教給他了,他自己也暗地裡默默的背誦了多少遍了,此時說出來一點磕巴都不打,一點都沒有被楊元慶的氣場所震懾。

  

  「楊伯伯,事情是這樣的,這個臭禿驢前段時間在六級城騙了我不少錢財,今日在百寶閣遇到,看到這個傢伙又準備騙人,這才沒忍住,用扇子抽了他一下,順便提醒掌柜的不要上他的鬼當,哪知道這個傢伙被我叫破好事之後,惱羞成怒,直接把我踹到了櫃檯上,不但砸暈了櫃檯的掌柜,還把貨櫃砸翻了,好多貨物摔進人群中,這才導致被哄搶的。

  事情就是這樣,掌柜的和店裡的夥計都能作證!」

  楊元慶往旁邊看了一眼,丹藥貨櫃的掌柜和夥計就七嘴八舌的交代起來。

  「這個和尚確實過來跟屬下詢問一些丹藥……」

  「小人聽到西門少爺說這個和尚是騙子……」

  「我親眼所見,西門少爺用扇子打了他一下……」

  「我親眼所見,這個和尚把西門少爺踹到貨柜上的……」

  「對對對,這個和尚還把西門少爺扔到了別的貨架上,可殘忍了!」

  下面的人越說,本懷的臉色越差,咔嚓一聲把椅子的扶手都掰了下來。

  「圓圖,你說,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兒?」

  楊傢伙計的話語被打斷,楊元慶的眉毛就是一樣,臉上閃過一絲怒色,不過隨即就隱藏下去,並未表現出來。

  「也好,總不能聽信一家之言,圓圖大師,你來說說吧!」

  「阿彌陀佛,貧僧貧僧……」被西門雷一路上罵過來,又被一群掌柜夥計七嘴八舌的指責,圓圖的腦袋到現在都是暈乎乎的,已經記不清到底是不是自己先動手砸的貨櫃了,被楊元慶和本懷一問,頓時愣在那裡,不知道怎麼開口。

  圓圖這一遲疑,本懷就感覺眼前發黑,楊元慶也認定了此時由這個和尚引發的,臉上的神色也冷了下來:「本懷大師,既然事情已經明了,大師不是不該給楊家一個交代啊?」

  「到底怎麼回事兒!你給我說!」本懷一躍而下,跳到圓圖跟前就是一聲獅子吼,嚇得圓圖激靈靈的打了個冷顫,昏呼呼的頭腦頓時清醒過來,一把抓住本懷的僧袍,嚎啕大哭:「師父,我冤枉啊,明明是這個西門雷無緣無故的對我動手,又故意激怒我,引我出手,趁機砸了百寶閣的,嗚嗚嗚,師父你可要為我做主啊!」

  塵心嗤笑一聲,打斷嚎哭的圓圖,上前一步說道:「你這和尚這話可就奇怪了,在場的人都看到了,明明是你惱羞成怒之下動手砸的店,怎麼現在又喊起冤來了?

  再者說了,你是無相寺的得到高僧,西門雷不過是一個世俗的紈絝子弟,說他動手打你,這話說笑了吧?

  在座的都是明眼人,看看你們二人誰身上的傷多不就一清二楚了嗎?」

  塵心這一番話說的在情在理,不但楊家諸位連連點頭,就連本懷都忍不住往兩人身上瞄。

  西門大少爺嘛,雖然也是習武之人,但長年養尊處優的,一身細皮嫩肉,碰一碰就紅,打一拳就紫,一掀開衣服,身上到處都是青紫的傷痕,慘不忍睹。

  而圓圖身材胖大,一身肌肉,練得又是佛門功法,雖然境界不如西門雷高,但對肉身的錘鍊早已登堂入室,再加上西門雷在對戰時故意不下重手,全部以擒拿為主,自然不會留下一絲傷痕,是以圓圖衣服脫下之後,渾身的皮肉幾乎完好無損,只在手臂位置有幾道淺淺的紅印。

  「喏,大家都看到了,誰是誰非,一目了然!不用我多說了吧?」塵心指了指圓圖說道。

  「嘿嘿嘿,出家人不打誑語,嘿嘿嘿,楊某人見識了,本懷大師,不應該給我個交代嗎?」楊元慶看著無相寺師徒二人冷笑不已。

  圓圖望著冷笑不已的楊元慶,再看看咬牙切齒的師父,噗通一聲跪了下來:「我冤枉啊!」

  「孽障!閉嘴!」本懷一聲斷喝止住了圓圖的嚎哭,他已認定是自家徒弟幹的好事了,哪裡還有臉面繼續呆下去,伸手把自己的百寶囊拿過來放在腳下,又把脖子上的念珠取下放在一起,低聲朗誦了一聲佛號。

  「阿彌陀佛,楊施主,是貧僧管教不嚴,惹下了如此禍事,貧僧這就帶著孽徒回無相寺受罰,既然此事由圓圖引起,那貴店的所有損失就由我一人承擔吧。

  這百寶囊中由我多年攢下的一些貴重之物,足夠賠償貴店的損失了!

  楊施主,這件事兒的對楊家聲譽的影響,貧僧雖是方外之人,但也懂得一二,這串念珠施主儘管掛在百寶閣門口,警醒世人,以為來著戒!」

  說完,也不等楊元慶答話,提著圓圖的脖子,僧袍一甩,大步流星的走出了楊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