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影」怒道:「一派胡言!」
「你且問問這一到九重天,有幾人敢動我的孫兒!」
紅袍老太慌忙道:「屬下絕非信口開河,屬下有充分的理由!」
她急忙指向下方的晶化大地,「永厄血祭巫術,乃是巫術中的禁術,施展此禁術,對施術者自身消耗極大!」
「我很了解玉寧,以她的修為,她最多只敢將這禁術布設到三百里直徑。」
「請您明鑑,您看看這次巫爆所造成的毀滅範圍,能導致此等規模的毀滅力,說明,禁忌巫術的覆蓋範圍,恐怕都要達到千里直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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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寧為什麼要這麼做?她瘋了不成?」
那「人影」隱忍著滿腔的殺意,寒聲道:「說下去!」
紅袍老太,見「人影」肯聽自己說話,忙不迭道:「尤其,哪怕她將血祭巫圖,布置到三百里直徑,也不應該!」
「那得需要多少純淨之體,才需要如此龐大的範圍?」
「三萬?四萬?五萬?」
「哪裡冒出來的這麼多純淨之體?」
「周尊老,這件事中存在諸多疑點,屬下斷言,一定是有『高人』出手加害!」
那「人影」稍稍沉默了一下,寒聲道:「什麼高人低人,誰敢動我的孫兒?」
「喪仙歸墟?極樂仙教?還是……」
紅袍老太忙道:「恐怕,是天罰聖墟的人。」
「放屁!」人影喝道:「天罰聖墟,不過是一群愚昧而不開化的雜仙,就憑他們?」
「天罰聖墟一向對我瀚星宮唯唯諾諾,他們豈有此等膽量!」
「更何況,天罰聖主閉關無蹤,聖女聖子內鬥不休,焉有動機來加害羽生?」
紅袍老太忙道:「也許……」
「別也許了!」人影打斷對方,喝道:「我不管是誰害了羽生,總之,這次的任務是在你手裡搞砸的!」
「十年!本尊老給你十年時間,把真兇給我帶來!」
「不管他是什麼人,他有什麼靠山,本尊老都要讓他死無喪身之地!」
「若十年後,你依然沒查出真兇,呵呵,本尊老便要血洗你『永厄血巫』一脈!」
聞言,紅袍老太如遭雷擊!
血洗……永厄血巫一脈?
做得到,那周尊老真能做到!
此刻,那「人影」留下了十年之期後,便是憤然消散。
「十年……」紅袍老太失魂落魄,一雙仙眸漸漸擴散。
轉而,她老眸生寒,怒吼道:「執法殿,三重天分殿殿主何在!」
「在在在!」一名身著紅袍的白須老者,倉惶出列。
紅袍老太喝問,「你說過,囚仙殿曾發出過求救傳信令,把當日情景,給我放出來!」
「是是是!」
「來人,快放記憶回溯!」
那一群「援兵」急忙出列,為首一人,立刻放出了當日的記憶回溯。
接著,紅袍老太便在記憶回溯中,看到了當日,喪魂老祖等二百多煉仙境修士,被玉寧鎮壓在地,動彈不得的畫面。
為首的援兵,急忙道:「這就是當日所見,但隨後,您的大弟子玉寧將吾等趕走,此後發生的一切,我們並不知情。」
紅袍老太旁邊,一名貌美的女弟子,指著記憶回溯中的「喪魂老祖」等人,怒道:「是他們做的?」
紅袍老太眯著眼睛,「他們沒那本事,定是另有其人!」
「來啊,把記憶回溯中那兩百多修士的面容,給我繪製成圖,給我查!」
「把這仙界一重天、二重天,給我翻過來,也要查出他們的身份,他們一定與此事脫不開干係!」
「在那『高人』尚未現身之前,囚仙殿便已被攻破,這些畫面中的人,至少是煉仙境以上!」
她卻是不知,洛長青早就防備著這一手,已是集體易容改扮。
「是!」三重天,執法殿主答道。
「還有!」紅袍老太稍作沉吟後,問那執法殿殿主,道:「你之前說過,囚仙殿七大礦區的仙奴,盡數失蹤?」
那執法殿殿主,忙道:「沒錯,仙奴全都不見了。」
貌美的女弟子,道:「師尊,都這緊要關頭了,您還在乎那些微不足道的仙奴作甚?」
「他們當中,連到達人仙一重境的都為數不多,他們哪有本事加害玉寧師姐?」
紅袍老太眯著眼睛,沉聲道:「你看那畫面中,一億仙奴已被帶到殿主宮,分明是有人來營救他們,而肯救雜仙仙奴的,除了雜仙為本的天罰聖墟,還會有誰?」
「那些仙奴要麼在巫爆中集體死亡,要麼已被救走。」
「他們絕不是真兇,但,他們應該對當日之事,有所了解!」
此時,那貌美的女弟子,先是警惕的看了一眼十萬仙人的方向,而後,湊到紅袍老太身邊,低聲道:
「師尊,有沒有可能,您口中的『高人』與雜仙們,壓根就不是一夥兒人?」
「也許那『高人』就是故意趁著雜仙們來營救仙奴,渾水摸魚加害玉寧師姐?」
「否則那『高人』為何不一開始就出手,非要留下記憶回溯中,那些雜仙的影像作為證據?」
「弟子愚鈍,但看上去……這似乎有點是像是……嫁禍啊!」
從現有的證據來看,的確像是有人在故意,栽贓嫁禍給飛升雜仙。
可這,確實也是因為陰差陽錯,皆因洛長青境界太低,不等玉寧釋放巫術,他毫無翻盤機會。
紅袍老太深吸一口氣,低聲道:「為師又豈不會不知?但死無對證,毀屍滅跡,為師已經沒有第二種選擇了。」
「我,必須要知道,當日究竟發生了什麼!」
「而,唯一有可能知道一些線索的,就只剩那些逃跑的仙奴,和記憶回溯中的修士了。」
貌美女弟子,滿面愁苦,「也只能如此了。」
「可茫茫人海,那些仙奴身上又沒有明顯特徵,這該怎麼找啊……」
「十年啊,太短了!」
旋即,紅袍老太抬眸看向十萬仙人,道:「去吧,給我滿世界尋找逃跑的仙奴!」
「能找到一個算一個,給我抓來審問!」
……
自洛長青逃離囚仙殿,第二個月又十五天。
某處,枝繁葉茂的碧翠群山下。
兩道筆直光束,劃破茫茫蒼穹,飛降至此。
其中一道光束化身喪魂老祖,另一道則化身淳陽真人,以及被他仙力籠罩的洛長青。
連日的奔波,令得二老已是滿臉疲憊之色。
「總算是到了。」淳陽真人喘了口氣,讓自己紛亂的仙力漸漸寧靜下來,道:「不要命的施展方寸渡虛,真是要了我這把老骨頭的命了。」
「好在,這裡終於不再是瀚星仙境領土,我們腳下這片土壤,已經是天罰聖墟所管轄的,天罰玄境領土。」
洛長青抱拳道:「二老,辛苦了。」
他們這二老,為煉仙大圓滿,渡虛飛行的速度為最快。
喪魂老祖道:「洛小友,咱們是不是安全了?」
「你留下的巫爆『證據』很完美,沒人知道是咱們做的吧?」
「瀚星宮就算追查,也不會追到天罰聖墟的領土來吧?」
洛長青道:「不,巫爆並非天衣無縫,因條件所致,其中存在諸多可疑之處。」
「瀚星宮高層,不會那麼輕易相信,他們一定不會善罷甘休。」
「他們應該會繼續收集人證。」
「人證?」淳陽真人忙道:「仙奴?」
洛長青點頭,繼而對淳陽真人抱拳,「仙奴皆為飛升雜仙,瀚星宮若欲追拿仙奴,首要目標便是這天罰玄境。」
「所以,此後還有一事委託給二老。」
「我會將仙奴們放出神塔,並將他們收入乾坤靈府,需要二老攜靈府靈戒前往『仙緣廢土』域,將他們釋放。」
廢土域,魚龍混雜,只有到了那裡,仙奴們方才真正重獲自由。
二老對視一眼,並同時看向洛長青。
「我們兩個?」
「怎麼,洛小友不一起去嗎?」
洛長青沒有直接回答二老的問題,道:「此事,我另有安排,稍後再說。」
當下。
洛長青揮了揮手,祭出囚天無極神塔。
旋即,塔門洞開。
其內,先是飛出秦薇、袁正剛等五萬餘修士。
再往後,是一片令人眼花繚亂的群光,如九天銀河一般,洶湧飛出,化作了足足一億仙奴!
那仙奴隊伍人山人海,頃刻間,便是站滿了整條蒼翠山谷。
當仙奴們落地的一瞬間,先是怔了一怔,常年被摧殘折磨的他們,不敢置信的打量著周圍的風景。
在發現,他們終於逃離了囚仙殿那座人間煉獄後,無不喜極而泣!
他們俯首痛哭,仰天流淚,很快,山谷間便只剩下了哭咽之聲。
那鋪天蓋地的哭聲,令得洛長青,秦薇等「飛升雜仙」們,五味雜陳。
天罰大陸同胞們、及其後裔們,被折磨成了這副鬼樣子,令人飛升雜仙們為之傷感。
洛長青以神力灌喉,朗聲道:「諸位同胞、道友,你們脫離苦海了。」
這嗓音猶如悠揚的古鐘,淹沒了所有哭聲,在山谷中迴蕩不絕。
那仿佛一道天籟之音,令得所有仙奴集體停止了哭泣。
下一瞬。
海洋般浩蕩的一億仙奴,集體向著前方的洛長青,喪魂老祖……等五萬餘修士,匍匐下跪!
「同胞?你們也是飛升派?」
「多謝同胞道友們搭救之恩!」
「此恩高如天,請受奴僕們一拜!」
聽到「奴僕」二字,洛長青嘆了口氣。
至今,仙奴們還沒將身份轉變回來,他們已經習慣了作為奴隸的日子。
有仙奴高聲呼喊道:「千萬別給我出頭之日!他日若得權傾仙界,我定當捨命報答恩人們啊!」
有曾經作為「種人」的女性仙奴,認出了人群中的洛長青,激動道:「多謝恩人搭救,我願為奴為婢,終生侍奉恩人左右!」
「小奴一窮二白,唯有這色相皮囊,若恩人不嫌棄,我願做恩人『床奴』!」
這話,似乎成為了一根導火索……
剎那間,幾百萬「種人」女奴們,全都向著洛長青喊了起來。
「我們也願侍奉恩人!」
「請恩人收留我們吧!」
「我們別的不會,可我們學會了很多『侍寢秘術』,定能讓恩人滿意。」
五萬多修士們,愣住了。
一個個用古怪的眼神,看向洛長青。
誰都沒想到,事態,居然會走到了一條意想不到的路上……
還沒等洛長青做出任何反應,他便忽覺一股寒氣,順著腳底板直衝頭頂!
仿佛,有著四道鋒利如劍的目光,正從背後,死盯著他,如芒在背。
便是一向穩如山嶽的洛長青,此刻也都冷汗直流。
他知道,哪怕他不去點頭,哪怕只是眼神中流露出對數百萬女奴「侍寢」的一絲絲嚮往……
那站在他身後的四女,都將把他給活撕了。
突然!
一道蒼老的身影,跌跌撞撞從仙奴海洋中擠了出來。
那老人白髮蒼蒼,滿臉皺紋多如溝壑。
他已是瘦的脫了相,卻是老眸含淚,一雙老眼呆滯的盯著洛長青。
此人,顯然已經激動到了極點,也緊張到了極點。
他渾身都在顫抖,像是心裡憋著一樁連他自己,都不敢相信的心事一般,顫聲道:
「長……長青……」
「我,我此前聽人,喚你作長青?」
「可你的容貌,我辨識不出。」
「你、你你你你……你可,你可是……可是人間界,太虛殿的……洛長青麼?」
洛長青聞言,好奇向那老者打量過去。
突然!
從洛長青背後,傳來了尖銳的驚呼聲:
「我草!」
「大師兄!」
「是李道然,李師兄嗎?」
「老殿主!真的是你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