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漠道主,甚是惶恐。
當年他與喪天道主,一起求助到雲仙宮,他是親眼見證了喪天道主的悲慘下場。
便更知道,如今雲仙宮對他的這一份賞識,有多麼的來之不易。
為了保住這一份賞識,曾貴為道墟之主的他,寧願向一個不起眼的仙仆,都低眉順眼、低下他那高貴的頭顱。
為了保住這一份賞識,他尋找洛長青,比雲仙宮更賣命。
可如今,在惶恐的同時,他心中更是驚喜萬分!
他不知門外的老人是何種身份,但他本能的預感到,也許,一個天大的機緣已經擺在了眼前!
那老人,很可能是……罪仙!
大殿裡這些仙裔、仙仆算什麼?罪仙,才是雲仙宮的中流砥柱。
如果能巴結到一名罪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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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此處時,殿內仙裔、仙仆們,已是恭聲高喝:
「晚輩,參見萬寶殿,太上三尊老!」
這一聲呼喊,猶如驚雷,在西漠道主腦海中炸開了!
太上……尊老?
那老人的身份,豈不是比一般罪仙都要更崇高?
西漠道主欣喜若狂,激動到都如篩糠!
他開始絞盡腦汁揣摩著,一名老罪仙的喜好,該如何才能討得老罪仙歡心。
「起來吧。」
門外,老罪仙並不入殿,只是站在門外,表情淡漠。
仙裔、仙仆們,見三尊老不肯入內,他們又怎敢留在殿內享樂,立刻飄出去,畢恭畢敬在三尊老身旁垂手而立,陪著三尊老一起站在酷熱的夜風中。
殿內,唯獨西漠道主跪地不起。
三尊老掃去一眼,「你為何不起。」
西漠道主連忙道:「在老前輩面前,哪有晚輩站著的份兒。」
「晚輩更不敢靠近老前輩,唯恐晚輩身上這點污濁的凡氣,浸染了老前輩的仙氣。」
「呵呵呵呵。」三尊老撫須而笑,「你倒是個機靈鬼。」
「是你想出的主意,捉拿陸安山一眾?」
西漠道主知道,表現的機會到了,忙道:「所有人都在尋找洛長青,可晚輩知道,那洛長青詭計多端,極難抓獲。」
「但晚輩太了解洛長青了,他是個把孝心看的比命重之人,只要抓獲陸安山等人,勢必能逼洛長青現身!」
「哪怕他明知來了即死,也絕對會來!」
「好!」三尊老,高度讚揚,「你是個妙人,老朽很是欣賞!」
說這話時,三尊老雖一臉微笑,但老眸中精芒閃爍,已是恨的牙都要咬碎了!
若不是喪天道主這個自作聰明的蠢貨,他們十八個老東西,早已安安穩穩,把洛長青提拔到了仙道境。
「有密室麼?」三尊老強忍著怒火,微笑道:「安排一下,老朽很欣賞你,好好聊聊。」
「啊?」西漠道主猛抬頭,感動的眼眶都紅了,「晚輩這就去安排!」
雲仙宮,太上尊老級的罪仙,要與他秉燭夜談!
這份意料之外的驚喜,令喪天道主亢奮到像兔子一樣躥起來!
他要扼住命運的咽喉,從此,改寫人生!
……
逆海神宗,禁地!
密室。
西漠道主,在十八尊老面前,磕頭如搗蒜!
他太高興了,本以為一個三尊老,已經是他生命中的貴人。
可萬沒料到,這樣的貴人,居然有足足十八個之多!
西漠道主恨不得把腦袋磕破,把腦漿都鋪在十八尊老面前,以表忠心!
砰!砰!砰!
堅固無比的地板,被仙道大圓滿的西漠道主,磕的顫悠悠,顫的大尊老煩不勝煩!
「住首!」
西漠道主急忙停下來,抬起頭來時,滿臉已是被磕破的額頭,塗滿了可笑的血。
饒是十八尊老深藏不露的氣息,將他壓抑的窒息,可仍是強擠出討好的笑臉,一副晚輩聆聽長輩教誨的恭敬。
「多謝十八位老前輩,對晚輩賞識!前輩們有什麼事儘管吩咐,晚輩赴湯蹈火、肝腦塗地……」
「聒噪!」大尊老老眸虛眯,「你算哪條狗,也配被我們賞識?」
「是是是。」西漠道主又要開始磕頭。
大尊老道:「若不是吾等的好徒兒,你根本不配看見我們的臉!」
「嘶……」喪天道主倒吸一口涼氣,心中暗道:「吾了個蒼天厚土!」
「十八個太上尊老,共同收了一個徒兒?那得是何等的人中龍鳳?」
抓住!
不管他們的徒兒是誰,一定要抓住,死死的巴結到!
西漠道主,激動的嗓音發顫,「敢、敢問,老前輩們的徒兒,是哪一位才俊?」
「他,可曾識得晚輩?為何對晚輩如此賞識,晚輩……」
二尊老不耐煩道:「廢什麼話!」
「去!把宗門外懸吊的五人,帶過來!」
「是是是!」西漠道主高興的嗷一嗓子跳起來,「前輩們定是要親自審問!晚輩這就去做!」
臨走之前,他無比感激的目光,向十八尊老背後的屏風處,悄悄瞄了一眼。
自然是知道,屏風後面有一人在暗中觀摩!
……
半個時辰後。
「陸安山、聞天然、玄政、元燁、宇文厚德,俱已帶到。」
「前輩們,盡情折磨他們,晚輩當仔細觀摩,受益無窮也!」
西漠道主搓著手,激動不已。
「啐!」修為最高的聞天然,已經提前醒來,他被仙索五花大綁著,雖身不能動,卻仍是彪悍的向西漠道主,啐了一口帶血的唾沫。
旋即,聞天然又怒視十八尊老,哈哈大笑,「你們這群無恥的狗東西,你們枉顧身份,以大欺小,欺辱我那長青賢弟!」
「我聞某人便是死,也絕不向爾等老狗吐露一字!」
十八尊老,無來由的被聞天然罵了一個狗血淋頭,氣的青筋狂跳。
西漠道主見聞天然,竟敢辱罵老罪仙,當場便是向聞天然撲了過去,「我撕了你的狗嘴!」
在他撲去時,二尊老火冒三丈,「住手!磕頭!」
西漠道主急忙停下,指著聞天然,「聽見沒有,磕頭!認錯!」
二尊老手指西漠道主,「不,是你,給他們五個,磕頭!」
「誒?」西漠道主愣住了。
二尊老氣急敗壞,「你他嗎還敢遲疑?」
二尊老對西漠道主,本就一肚子火,現在又因西漠道主,被那聞天然罵了一個天旋地轉。
偏偏,又不敢把火氣撒在聞天然頭上。
當下,便是抬腿一記大腳,隔空踹在了西漠道主正臉上。
砰!
那西漠道主被踹的倒飛出去,重重撞在牆壁上,又反彈回來。
他忙不迭爬起來抬頭,臉上已是腫起了高高的鞋印輪廓,惶恐驚駭!
「磕磕磕!前輩息怒,晚輩這就磕!」
「不行,把另外四個弄醒再磕!」
「好好好,晚輩這就救醒他們。」
西漠道主慌忙將陸安山四人救醒,並第一時間,向著五人,把頭磕的山響。
陸安山等人,饒是怒火中燒,可還沒來及喝罵,也被眼前這莫名的一幕,弄的摸不到頭腦。
五人交換眼神,卻都看到彼此眼裡的茫然。
砰砰砰!
西漠道主磕頭磕的都累了,叫苦不迭,「前輩們,晚輩要磕多少下?請前輩們明示……」
「夠了。」
西漠道主心中一喜,剛剛抬頭想要感謝,便看到二尊老猙獰怒目地沖了上來。
照著西漠道主便是抬腿、落腳!
腳速,快如幻影!
砰砰砰砰……
疾風驟雨般的落腳,踐踏在西漠道主身上,將那西漠道主踩的骨骼盡碎,眼珠子暴突、口鼻躥血。
二尊老只覺不解恨,更用腳掌踏著西漠道主的臉,狠狠的旋了幾下。
西漠道主疼的嗷嗷哀嚎,被沖入體內的霸道仙力,沖斷了奇經八脈、十二正經!
這一幕,將聞天然、陸安山等人,看的是大眼瞪小眼,越發摸不到頭腦。
「二尊老,差不多了。」大尊老出言提醒,「快死了,留口氣。」
二尊老這才憤憤收腳,重新坐了回去。
那西漠道主將腫如豬頭的一張臉抬起,「咳……晚、咳……晚輩不知,哪、哪裡得罪了前輩們。」
「還、咳……還請前輩們,明示……」
老東西夠狠!
經脈都被踩爆了,硬是一句頂撞的話都死咬著不說!
聞天然五人,見西漠道主如此模樣,對西漠道主的自賤,很是鄙夷。
二尊老寒聲道:「把你的假臉,撕下來!」
西漠道主不敢不從,在臉上抓了一把,將一張人皮面具法寶,扯下。
這一瞬,聞天然五人大怒!
「是你!西漠老狗!」
「你居然還活著!」
二尊老深吸一口氣,指著西漠道主的鼻子,怒罵道:「你個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狗東西!」
「你說你什麼時候闖禍不行,偏偏要挑在這個節骨眼兒上,給老朽們找麻煩!」
「老朽恨不得把你祖墳都刨了!」
「闖……闖禍?」西漠道主咳出兩大口殷紅鮮血,「我……我闖什麼禍了?」
「我一直是對雲仙宮忠心耿耿,我做的每一件事都是為了雲仙宮啊……」
二尊老還想罵。
大尊老擺了擺手,「別跟他廢話了。」
「西漠道主,你可知吾等徒兒,是何人?」
話至此處,二尊老離開座椅,轉身來到屏風旁側,滿臉怒容竟是煙消雲散,換成了一副……比西漠道主對十八尊老,都不遑多讓的諂媚討好。
「好徒兒、我的乖徒兒呦……」
「快出來吧~~二師父給你好好出了口氣。」
「按照你的吩咐,二師父留了西漠老狗一條殘命,你快出來弄他吧。」
二尊老這副態度,令所有人眼珠子都快飛出來了。
霎時間,所有目光,齊刷刷向屏風後望去。
連聞天然、陸安山他們都無比好奇,能令雲仙太上尊老,都如此溺愛之人,會是何方神聖。
下一刻……
一道筆挺的身影,自屏風一側,闊步走出!
當看清十八太上尊老的好徒兒相貌時……
空氣,凝固了。
「賢弟……」聞天然老眸通紅,「你、你還活著……」
「孫兒!」陸安山淚眼婆娑,顫聲道:「是你麼,我的好孫兒啊……爺爺沒想到,還能活著再見到你。」
「長青啊!」玄政、元燁,宇文厚德在這一刻,心理防線終於崩潰了!
在酷刑中挺了那麼久,在看到洛長青那一瞬間,他們非但沒有絲毫怨言,有的只是團聚的喜悅。
此情此景,洛長青也流淚了。
他闊步上前,向著五人,以最標準、最崇敬的態度,雙手抱拳,深鞠一躬!
他看向聞天然,沙啞著嗓音道:「袁兄稱我一聲賢弟,如今,在我洛長青最低迷、最落魄時,在聞兄落難時,真情流露,願喊我一聲賢弟!」
「賢兄,請受我一拜!」
洛長青,向聞天然,深鞠一躬!
聞天然笑著流淚,「活著就好!」
洛長青,目掃玄政、元燁、宇文厚德,雙手抱拳,「洛某無能,連累諸位受苦了!」
「請受我一拜、謝罪!」
洛長青深深鞠躬。
宇文厚德三人五味雜陳。
「長青,萬不可如此見外啊!」
旋即,洛長青來到陸安山面前,跪地,叩首!
「孫兒不孝,連累爺爺受此苦難,孫兒罪該萬死!」
陸安山泣不成聲,「好孩子,只要你能活著,爺爺受多少罪、吃多少苦都心甘情願。」
「爺爺只是恨自己無能,非但幫不到你,反而處處成為你的拖累……」
這話,令洛長青心如刀絞!
他猛回頭,怒視西漠道主,睚眥欲裂!
此刻,那西漠道主已是面露慘笑,雙目中一片死灰。
他千算萬算沒算到,十八尊老的好徒兒,竟是……洛!長!青!
「呵、咳……呵呵。」西漠道主死到臨頭,也是認命了,「到頭來,還是沒逃出你的魔掌啊。」
「姓洛的,你怎麼做到的?為什麼你總能逢凶化吉?為什麼你!他!嗎!的!總能遇難成祥!」
「雲仙宮追殺你,你卻成了十八個太上尊老的徒兒?」
「我不懂,我他嗎的,想不明白!」
「憑什麼上蒼這麼眷顧你!」
洛長青一把揪住西漠道主衣領,將臉,湊近了對方,咬牙切齒,雙目噴火,「你,狗曰的,觸了我的逆鱗!」
「今天,我得活颳了你!」
「哎呦!」二尊老慌忙道:「乖徒兒喂!你說過的,不殺他,留他一條命的啊!」
「你若殺了他,師父們可就麻煩大了!」
聞言,西漠道主一愣,緊接著放聲狂笑,「哈哈哈哈哈哈!」
「洛姓小兒,你聽見了嗎,你不敢殺我!」
「不管你有多麼恨我,你都得留我一命!」
「你敢得罪雲仙宮十八尊老嗎?敢得罪你的好師父們嗎?」
「你不敢!」
「我以為我是狗,原來你也是他們的狗!哈哈哈哈哈!」
鐺~~~~~!
洛長青二話不說,五品仙爐重重落地,將這密室都砸的轟隆隆震顫!
「給我滾進去!」
他抬起腿來,一腳將西漠道主踹進了爐內。
爐內,西漠道主驚慌失措,「你、你敢殺我?」
洛長青暴怒,「今天,誰也救不了你,我說的!」
「我洛長青,還就殺你了!」
二尊老慌了,求助的眼神看向了大尊老。
「唉……」大尊老長嘆一口氣,緩緩閉上了眼睛,「滄昀那邊,老朽豁出去一張老臉,去請罪、去求他都行!」
「讓徒兒發泄吧。」
「讓!他!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