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海神宗,四術乾坤殿,分部。
十六座雄峰上,一座座恢弘宮殿錯落有致。
此時,每一座宮殿中都傳出痛苦的病吟之聲,殿內躺滿了昏迷不醒的煉虛、地脈境修士。
以至於殿內的丹爐、藥爐,都不得已,只能搬出去,給傷者騰出空地。
十一萬藥爐下熊熊燃火,日以繼夜的熬製著藥劑。
放眼望去,十六座雄峰之上,全是煉藥爐、煉丹爐!
熾烈的火氣升騰而起,令這四術乾坤殿分部所在的區域,恍如一座人間煉獄,酷熱難當。
徐冉焦頭爛額的穿行在一座座煉藥爐之間,不斷給予指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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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座藥爐的火候加大一些,再加大些!」
「徐冉師姐,再加大道火的火力,這藥劑恐怕會受損啊。」
「顧不得那麼多了,現在只求快,要快、要更快!」
「徐冉師姐你快看,又有靈舟送受傷的師兄弟們過來了!」
頃刻間,黑壓壓十幾艘靈舟從天而降,猶如烏雲一般遮蔽了蒼穹。
徐冉抬頭一看,美目焦急,「快,找三百個還能動的人,跟我去接傷員!」
首舟之上,一名白髮蒼蒼的老人,以屬性之力纏繞著七萬擔架,快速降落在第一座雄峰之上。
密密麻麻的擔架擺滿了僅剩的空地,每一副擔架上,都躺著深度昏死的煉虛、地脈境神宗弟子。
徐冉帶著三百個四術弟子飛奔而來,「快,立刻檢查傷勢,撿著傷重的先救!」
話罷,徐冉自己蹲伏在一副擔架旁,為病者把脈。
那傷者印堂發黑、臉色鐵青,皮膚乾裂。
白髮老人關切問道:「怎麼樣?」
徐冉搖頭,表情凝重,「都一樣,五臟衰竭、經脈萎縮,過度勞累的結果。」
「來啊,快拿藥,這位師兄快不行了!」
「怎麼回事?這不是『回春再造丸』,這是『愈體丸』!」
「徐冉師姐,回春再造丸所需的靈草用光了,只能退而求其次了……我們也沒有辦法。」
「唉,先不說了,趕緊餵服傷員!」
「還有,十六峰、三百六十五殿已經滿了,讓傷員們就地養傷。」
「李師妹,你們快過來幫忙,傷員嚴重透支,無法自行吸收藥丸,用屬性之力幫他們推拿……」
一群臉色蒼白、一步三搖的女弟子們慌促趕來,卻有十幾人在趕來的半途中,便昏倒了過去。
那白髮老人似乎也體力不支,勉強靠著樹蹲坐下來,「辛苦你們四術乾坤殿了。」
徐冉未及說話時……
轟!
一道炸雷在虛空中響起,緊接著,一名天道境聖老降臨。
「徐冉,立刻找十五萬煉虛境、八萬地脈境弟子,讓他們跟我走!」
徐冉一聽就急了,「趙聖老!能動的師兄弟,昨天就被你全都帶走了,現在病情最好的一批,也只才吞服藥劑三天而已,他們可還昏迷著呢!」
趙聖老急著吼道:「那就強行喚醒!」
徐冉道:「他們五臟、經脈尚未復原,若強行喚醒他們,讓他們去支撐護宗大陣,會要他們命的啊!」
趙聖老道:「你以為老夫不知道嗎,可現在是我南海神宗生死攸關之際!別說他們這些弟子,便連我們聖老、鎮宗聖老、散修大能、連太上鎮宗聖老,也都在維持大陣!」
「僅憑陣基里的靈石供應,根本撐不住敵人的攻勢,必須要我們修士以屬性實力維持大陣結界,就這還都不夠!」
「快去快去!」
「讓我們去吧!」一眾照顧傷員的四術弟子們,帶著決然表情,站了起來。
但剛剛站起,便有幾十人又昏厥倒地。
趙聖老搖頭,「你們四術乾坤殿必須負責照顧傷員,這是你們的本職任務!」
「讓我們去吧。」三個臉色蒼白的弟子,從一座大殿中搖晃著走出來,「我們醒了,可以去!」
「若我神宗一旦被攻陷,不但全宗要被殺絕,以玄天神宗他們的惡毒作風,便是我們的家眷、遠親,他們也絕不會放過。」
徐冉心疼的淚水在眼眶裡打轉,嘶啞著嗓音,「那就……有勞天道無量殿的師兄師姐們了。」
「李師妹,去,把三天前服下藥劑的所有師兄弟們,強行喚醒!」
「徐冉,恭送師兄師姐們奔赴前線!」
徐冉抬頭望天,「洛師弟,你可知我南海神宗正風雨飄搖,你什麼時候能回來,救我們於水火啊。」
「我知道你一定會回來的,現在是、以前在秘境中也是,你總能在我們最需要的時候出現。」
「若蒼天有眼,請讓洛師弟聽到我的心聲吧……我真的快扛不住了。」
……
南海神宗,宗主殿。
殿外,一名弟子手持傳信令,匆忙沖入,下跪,「啟稟太上宗主、宗主……」
宇文厚德忙問,「給長青的傳信令,還是傳不出去嗎?」
那弟子表情悲苦,「傳信令一旦放飛,仍是懸滯於空,沒有響應,敵人布置在我宗外的結界,阻斷了一切傳信令往來……」
宇文厚德道:「再去試!一百次不行,便試一千次、一萬次,去!」
「弟子遵命!」
「唉……」太上宗主,宇文正隆長嘆一聲,「也許,古雲他們已經被敵人……全部截殺了吧。」
「也許,到我們南海神宗被滅,長青都還蒙在鼓裡。」
「不會的,絕對不會的!」宇文厚德用力攥著拳頭,「長青一定會來的,我相信!」
宇文正隆道:「厚德,你清醒點,傳信令無法飛出,而古雲他們已經去了這麼久,還渺無音訊,顯然死了!」
「你告訴我,長青能通過什麼途徑,知道我們的處境!」
宇文厚德咬牙切齒道:「我雖然想不到任何可能性,但我就是相信長青!您說我盲目也好,說我胡言亂語也罷,可我就是信他!」
「報~~~!啟稟太上宗主、宗主,兩千散修大能皆已虛脫,全部昏死,護宗大陣即將告破!」
宇文厚德霍然起身,喝道:「所有太上鎮宗聖老、鎮宗聖老、聖老們,跟本宗主走,去替換散修們!」
「是!」
宇文厚德率眾出殿,來到護宗大陣至高點區域。
兩千多散修,正被弟子們抬上靈舟,向四術乾坤殿總部運送而去。
「該我們了!」宇文厚德目光凜然,雙手高舉向天。
浩瀚的屬性之力,自體內噴薄而出,直直衝入了護宗大陣結界當中。
那已經暗淡下來的結界光幕,立刻又迸發出璀璨奪目的光輝。
「靈石靈舟呢!續上!一刻不能停!」
十艘滿載極品靈石的靈舟,飛速匯聚而來。
極品靈石在甲板上堆積成山。
緊跟著,砰砰砰!
數以萬計的極品靈石,紛紛爆碎,精純的靈力宣洩上天,被宇文厚德及高層們瘋狂吸收著,用來供應消耗巨大的屬性之力空缺。
短短一個時辰,便足有上千萬極品靈石,被抽乾!
可饒是如此的恐怖消耗,依然是,只能對護宗大陣勉力支撐。
那大陣,在玄天神宗為首的三個神宗,及九百多仙宗的攻打之下,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在緩緩暗淡著。
「報~~~~~~啟稟宗主!護宗大陣,兩千零八根陣基,已有半數出現裂隙!」
「據四術乾坤殿的陣術大能說,我方護宗大陣,最多只能再撐三日!」
宇文厚德嘶啞著嗓音,「知道了。」
「報~~~!啟稟宗主,我們的靈草即將耗盡,新增傷員將面臨無藥可醫的窘境。」
「更多的靈草還在遠方藥田,但恐怕,運來的路上,已被敵人截獲。」
「知道了。」
「報~~~!啟稟宗主,我們的極品靈石所剩無多了,靈石礦脈那邊沒有任何消息,恐怕已被敵人霸占。」
「報~~~!啟稟宗主……」
「報~~~!」
每一道線報傳來,都是一道噩耗。
宇文厚德眼裡的光,漸漸消失了。
「唉,厚德,我來替你。」宇文正隆飄身而來,「你去前線看看吧。」
宇文厚德忙道:「老宗主,您重傷未愈……」
宇文正隆搖頭,「不重要了,去吧,」
……
南海神宗,宗門結界外。
上官無極、文昭瑾、公孫南,負手而立,俯視著搖搖欲墜的護宗大陣。
而在三人背後,則各自凌空站著玄天神宗太上宗主,上官昊。
碎虛毒宗太上宗主,文貞。
天機神殿太上殿主,公孫窖白。
這三個太上領袖,清一色為仙道六重境!
而在六人下方,是三大神宗、近千仙宗的高層們,正生猛地攻打著結界光幕。
無數功法、法寶,匯聚成一片光之海洋,不斷轟擊在結界上,將那結界打的頻頻凹陷、只能勉力支撐。
尤其三個手持一品仙劍的神宗高層,每一劍斬在結界上,都令那結界被劈出一環環洶湧的波瀾!
「啟稟神宗領袖,宇文厚德來了!」
「哦?」
上官無極冷眼望去,果然見到宇文厚德,已冷著臉出現在了結界內部的近處。
上官無極哈哈大笑,「宇文老狗,你不是作縮頭烏龜不敢露面麼?」
「怎麼,是來投降,談條件的?」
「嗯,本宗主一向心慈手軟,這樣吧,再怎麼說你也是一宗之主,若你肯束手就擒,本宗主可以讓你做我的一條老狗。」
「狗籠都給你準備好了,只要你趴在裡面,每天叫喚幾聲,讓本宗主開開心,我便饒你不死。」
現場神宗、仙宗的修士們,一陣大笑。
宇文厚德臉色鐵青,「上官無極!你休要猖狂!」
「待得長青回來,有你後悔的時候!」
「你少跟我提那小畜生!」上官無極勃然大怒,「你真以為他擔任了太虛殿高層,就能護著你們了?」
「事到如今,也沒必要瞞著了,實話告訴你,我們背後可是有喪天道墟、西漠道墟、北淵道墟在鼎力支撐!」
「什麼?」宇文厚德一驚。
上官無極大笑,「沒想到?你以為當年我們憑什麼那麼輕鬆,便滅了羽化神朝、凌霄神宮?」
「莫說他洛長青,很可能已經化作一具屍骨,他便真還活著,便是來了,我們在三大道墟的幫助下,照樣滅他!」
宇文厚德,臉色蒼白!
上官無極越說越高興,直接大手一揮,對著下方仙宗喝道:「所有仙宗聽令!整個南海神宗,我三大神宗分文不取,任由爾等仙宗瓜分!」
「哈哈哈,屆時三大道墟一定會重賞我們,這區區南海神宗這點資源,本宗主已經瞧不上眼了!」
「記得!一旦攻破南海神宗,所有男性修士,全部殺絕、一個不留!」
「所有女性修士,挑選著姿色上乘的、挑斷經脈、廢去靈宮,擄走充當禁臠、作胯下之寵!」
「多謝神宗犒賞!」仙宗修士們,陷入了狂歡!
上官昊,冷聲道:「還有!記得搶他們宗門名冊,把所有修士的出身找出來,把他們的宗族、血親,趕盡殺絕!」
「我要他南海神宗,再無餘孽!永除後患!」
「遵命!」
「上官無極,你們……」宇文厚德只覺胸中憋悶,噗的噴出一口老血。
這時。
一名仙宗宗主,默默來到上官無極身邊,低聲道:「啟稟上官宗主,屬下有一件怪事相告。」
「不知為何,我們與留在大後方的人,聯繫不上了。」
「嗯?」上官無極笑容漸漸收斂,「什麼意思?」
那仙宗宗主,道:「剛剛攻打結界的一批修士力竭虛脫,屬下正要放出傳信令,通知後方修士頂上來替換,可放出的傳信令,卻滯空不走。」
「屬下猜測,可能……是死了。」
「死了?」上官無極道:「怎麼可能!再換一道傳信令,與其他長老取得聯繫就是。」
那仙宗宗主表情陰晴不定,「這……您親自過目吧。」
說著,此人大手一揮。
數以萬計的傳信令,被拋灑上天!
但,所有傳信令,皆滯空不飛!
上官無極,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