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眾猛然抬頭,忙將視線向道場內射去。
驚見!
「洛長青還好好地站著,他為何不受金身舍利的佛性影響?」
然。
上官妃急於去搶金身舍利,哪管洛長青在說甚,她僅僅是一個閃念之間,便直接來到金身舍利前,並將金身抱在了懷中。
眼看,下一刻她便要逃離道場。
就在這時……
一段段誦經之聲,突兀的,在天地之間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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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上官妃抱著金身舍利慾逃,卻發現金身居然在抗拒她,任憑她如何拉拽,可那金身就像是定在空中一般,不肯動彈!
「誰!誰在念經,快停下!」
上官妃意識到,金身不肯跟她走,一定與那誦經之聲息息相關。
她急忙四下尋找,卻沒看到任何人在開口念經。
而那誦經之聲甚是詭異,不知從何處來、不知往何處去。
那聲音怪異,猶如在每一個人耳邊輕聲呢喃。
可若仔細聆聽,那誦經聲卻又並不像真實存在,而是在每個人的腦海中本來存在一般。
當那誦經聲越來越大,越來越急時……
上官妃也好,場外的大能修士們也好,便更進一步被經文深刻的影響到。
萬眾普遍認知中,神聖莊嚴的經文,非但沒能洗滌心靈,反而令他們心生雜念,各種陰暗的負面情緒,瘋狂滋生!
「啊!蛇,我身上有蛇!」一名場外散修,突然驚慌拍打空空如也的身子,「怎麼了,這是怎麼了!」
「老夫幼年怕蛇,可成年後、修道後,早就不怕了,為何老夫又對蛇如此恐懼起來?可蛇呢?老夫身上明明沒有蛇啊!」
「蜘蛛!該死的蜘蛛在老夫體內產卵呢!」另一名散修發出驚嚇的尖叫。
「火!老朽的身子好燙,誰在放火燒我!快住手啊……」又有散修大聲叫喊。
一時間,萬眾大能們驚叫聲不絕於耳。
似乎,那詭異的誦經聲,能喚醒他們記憶深處的恐懼之源!
哪怕他們早就克服了恐懼,竟又被悄然喚醒、復甦。
上官妃也漸漸失控,「別過來,爹爹別打孩兒,孩兒知錯了,孩兒不該把堂妹溺死在井裡……嗚嗚。」
「哈哈,我不怕!這是幻覺、是假的,我不害怕!」
有佛門散修,駭然道:「這什麼經文?貧僧修佛兩萬三千年,從不知曉還有如此邪魅的經文存在!」
「嘶……我的蒼!天!快看天上!」
萬眾望天,全都愣了。
但見那詭秘莫測的漆黑天穹上,竟不知何時,睜開了一對彌天巨眼!
那一對眼睛霸占了整個視野極限,瓜分了蒼穹東西兩端!
那眼睛幽幽如無底深淵,當萬眾注視那彌天巨眼的時候,仿佛在直視自己靈魂深處,最恐懼的陰暗角落!
一種不可言說的邪魔氣息,從那彌天巨眼中恢弘灑下,瀰漫了下界。
「是法相!那眼睛居然是法相!」
「該死,那居然是魔屬性法相!難道現場藏著魔族?」
這個猜測,令萬眾心驚膽寒!
「不是魔族,快看,是洛長青!」
萬眾急忙向洛長青望去,驚見,此刻的洛長青已是一頭白髮、渾身纏繞在漆黑魔氣當中,往日璀璨的一對星眸,此刻卻已如失去星月之寰宇,漆黑無際!
萬眾再抬頭看天穹巨眼,這才發現,原來那魔眼並未看著他們,而是在看金身舍利!
此刻,上官妃懷裡的金身、竟脫離了五心朝天的姿勢。
它矗立在半空中,靜靜凝視著天穹上那巨大魔眼,似乎陷入了某種迷失……
它雙手合十,與魔眼「對視」,似乎在抗拒著某種誘惑。
這時,詭異的誦經之聲,更強烈了幾百、幾千、幾萬倍!
曾一度如耳邊輕聲細語的聲音,此刻每一個字吐出,都猶如在萬眾腦海中炸響的一道驚雷!
而似乎也是這個時候,金身與魔眼的對抗,落入了下風。
它身上那神聖的佛輝,逐漸變得暗淡起來,連籠罩範圍也開始縮小。
甚至一對合十的手骨,竟都開始調轉方向,由十指向天,改變為詭異的十指朝下!
倒轉合十!
「啊~~這究竟是怎麼了!」上官妃慌的不知如何是好,忙以雙手去捂住金身雙耳。
她不知那魔眼在對金身做什麼,但她知道,金身的佛性在快速消失!
但,捂住金身雙耳的動作,顯然是徒勞的。
那金身,居然開始嘗試對魔眼,做出屈膝動作。
它要跪!但還在掙扎!
到了這個時候,詭異的誦經聲,開始分解!
原本,是一道嘶啞可怖的嗓音在誦經,但現在,那嗓音分散成了無數道!
仿佛成千上萬、乃至幾萬、幾十萬、幾百萬張嘴,在同時誦經!
金身,已經屈膝到了最低點,眼看就要跪下了。
上官妃忙用雙手去拉它、拽它。
以她的修為,所施展的力量,甚至能輕易將一座雄峰原地搬起來!
可就是拉不住金身!
就在這時,那可怕的誦經聲中,有一道若不仔細聆聽,都無法察覺的空靈嗓音,悄悄摻雜在其中:
「墮入魔道……墮入魔道……墮入魔道……」
「修佛不如修魔……修佛不如修魔……」
「魔前一叩三千年、不修佛來不修仙……」
這隱藏在魔經中的縹緲嗓音,成為了金身舍利墮落的最後一道魔咒!
砰!
下一瞬,金身,凌空下跪!
當它成功跪下的同時,身上耀眼的金色,竟開始片片脫落……
旋即,一對手骨凌空支撐,將頭顱,對著那恐怖的彌天魔眼,重重的一頭磕下!
金身舍利放棄信仰、墮入魔道!
大不敬!
只這棄佛拜魔的一個簡單動作,便是砰的一聲巨響,令它體表金色,潰散成了漫天金粉!
全場修士,都愣了。
那一對彌天魔眼、眼角微微上揚,似乎在詭笑。
隨後,魔眼消散不見,誦經聲也消失在了天地之間。
而那金身舍利,則退化回一具普普通通的白色骷髏。
上官妃,也愣住了。
那已經承受到「湮魂之水」的迦南老祖,已經發不出任何聲音,卻只能眼睜睜望著自己的金身舍利,陷入了無助絕望。
下一刻。
「朽軀之木」天譴,突然作用在了白色骷髏上!
當金身舍利失去佛性,便不再是法寶,又重新變成迦南老祖身體的一部分。
朽軀之木,腐朽著骷髏,將其骨骼腐朽出無數蜂窩狀小孔。
僅僅一瞬間,那骷髏便砰的一聲,朽碎成細膩的骨粉,隨風遠去。
挫骨揚灰!
天譴中,迦南老祖也迎來了最終的「葬道之土」。
他只來及,向那似笑非笑的洛長青,怨毒的瞥去一眼,便也爆成了一片塵埃。
塵歸塵、土歸土。
三大道墟,最後一個老祖,迦南隕落!
這時的上官妃,仍在無助的揮動著雙手,徒勞的想要將隨風散去的骨粉聚攏回來:
「別、別別,不行啊,老祖你不能死啊……」
「你是咱們喪天道墟最後一個老祖了,您不能走啊……」
而全場大能們,雖已不再受到佛性與魔經的困擾,可仍是沒人能從剛剛那一幕中,回過神兒來。
「那、剛剛那是什麼啊?那真的是魔屬性法相嗎?」
「那洛長青究竟是什麼來頭啊?他怎麼連魔相都能參悟到?」
陳朝陽也驚呆了,他仔仔細細、反反覆覆打量著洛長青,失聲道:「這不對啊,洛道友不管怎麼看,都不可能是魔族啊!」
「更何況,大秘境之前,我還親自為他檢測過資質,他就是人啊!」
「人族修士,居然能參悟魔族法相?」
倏然!
上官妃發狂了,她目眥盡裂地指著洛長青,「姓洛的!你這敗類!你這十惡不赦的邪修!」
「你可知九個老祖對我人間界有多重要,你居然殺了他們,你這個邪修,你居然殺光了他們!」
西漠道墟、北淵道墟的高層們,也徹底暴怒了。
「洛長青!你這罪大惡極的畜生!我西漠道墟與你勢不兩立!」
「這筆血債,我北淵道墟絕不會善罷甘休,你、與太虛殿,一定要為我們老祖陪葬!」
三大道墟,九位老祖,竟死絕了!
當他們準備來太虛講道,刁難殘害洛長青時,已經想到了無數種可能性。
唯獨沒想到,九個老祖,居然全都會死在洛長青手裡!
三大道墟的強者們,幾近失控,竟紛紛怒罵著祭出了兵器,想要對洛長青動手了!
「我看誰敢動長青一根手指!」李道然鬚髮飄舞,怒色升騰而起。
洛長青卻向李道然擺了擺手,「殿主莫要攔著,讓他們儘管來就是。」
此刻,三大道墟強者們的屬性之力,已經填滿了整個蒼穹,充斥著太虛道場每一寸角落!
不可估量的毀滅之力,箭在弦上!
就在這時……
「本修作為局外人不假,但也要警告三大道墟的道友們。」陳朝陽,突然站出來發話。
上官妃尖叫著,「姓陳的!此事與你太荒聖域無關,你若敢插手,我們連你一起滅!」
陳朝陽呵呵一笑,「那行,那你們就死吧。」
「我們死?你是不是失心瘋了!」
「等等!」北淵道墟的姚冰雯,寒著臉道:「都等等,不對勁兒!」
她抬頭眺望了一眼詭魄碑,道:「不行,不能動手!」
「我們簽訂的血誓契約是,不能插手南方疆域的一切內鬥!」
上官妃道:「那又如何!」
姚冰雯臉色漸漸陰沉下來,「動動你的腦子!」
「太虛講道結束之後,太虛殿會做什麼,他們會攻打五大古族!」
「也就是說,在南海道域尚未完成大一統之前,我們做的任何攻擊太虛殿的行為,都可以變相理解為,是在為五大古族避災!」
「嘶……」上官妃倒吸一口涼氣,明白過來了。
「唉……」洛長青遺憾地嘆了口氣,戲謔道:「只差一步,可惜了。」
三大道墟高層們,脊背發寒!
若非姚冰雯及時提醒,他們若殺了洛長青,就會被天道理解為,幫助五大古族避災,等同插手南海道墟內戰!
而他們在場所有高層,有一個算一個,都要遭天譴而死!
真如洛長青所言,只差一步,他們便可萬劫不復!
這一刻,三大道墟強者們,連哭的力氣都沒了。
偷雞不成蝕把米,不但沒能攔住講道、沒能殺了洛長青,連九個彌足珍貴的老祖,也搭進去了!
哪怕九場比道都結束了,他們也不能動洛長青分毫。
他們徹底輸了,連符籙、與攝魂大陣,也不能賣給崑崙古族了。
此時此刻,三大道墟高層們全都丟了魂一樣,呆呆發怔。
在場的,前來觀摩太虛講道的賓客們,也沉默無語。
這時,洛長青站了出來,向四方抱拳,「諸位道友,我的丹器符陣四術、與佛意、儒意、道意、劍意、刀意,如何?」
現場大能們同時點首。
「洛總閣主的各道造詣,確實出神入化,吾等……嘆服。」
九大老祖有備而來,又準備了那麼多鑽空子的卑鄙手段,卻依然被洛長青一一破解!
這等恐怖的手段,令活了兩萬多年的道墟散修們,服的無話可說。
洛長青點頭,「想學麼?」
「學?」
眾大能激動起來。
「你肯教?」
「你那四術造詣、和那逆天的劍意、佛意、道意……肯教我們?」
洛長青道:「不然呢?我舉辦太虛講道,正是為此。」
「啊!」現場大能們陷入了狂熱狀態!
洛長青施展的那些四術造詣、各道意境有多驚人,他們是親眼目睹了的。
四大道墟散修們,更是喜不勝收,同時抱拳,「吾等,願學!」
洛長青滿意點首,「想學,就再等等。」
「當下,還有一件私事等著我去辦。」
話至此處,他一對星眸中殺機畢現,「有些人,該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