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個月後。
南海聖地,通往南海道墟的大漩渦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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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已是人滿為患。
四大疆域的宗門、世家、神朝的使者們,已將入口圍了一個水泄不通。
一艘艘靈舟遮天蔽日,將日輝都擋的密不透光,靈舟遮蔽的下方,本該是朗朗白日的空間,竟如無光永夜!
一頭頭恐怖的妖獸坐騎,在天地間不安分地游弋著,令這本該靈氣充沛的一方如畫美境,妖氣沖霄!
太虛殿總閣主之一,袁正罡率領十個鎮殿聖老、上百聖老、十萬弟子,正守在大漩渦入口處,忙的焦頭爛額。
他抬眼眺望,目力極限範圍內,那人潮人海已經望不到邊了。
「袁道友!我們是來自天罰大陸,南宮神朝的使團,請讓我們進去吧。」
「不,我們是來自喪天聖地,鎮天神宗的使團,我們路遠,先讓我們進去。」
「我們是來自西漠聖地的……」
袁正罡苦笑連連,忙道:「肅靜!各方勢力的道友們,請稍安勿躁!」
「此次我太虛殿舉辦太虛講道,將入南海道墟門檻降低,不再局限於仙道五重及以上。」
「但,前來聽道者數不勝數,故此,唯仙道一重及以上修士,方可入內,且所有入南海道墟的道友,必須登記入冊。」
「皆因,太虛講道結束之後,道友們需即刻離開南海道墟,不得滯留。」
「什麼?只有仙道境才能進去?可我們仙宗的宗主也才天道大圓滿而已,豈不是連我們宗主都去不了了?」
「請仙宗、天宗道友們海涵,這的確是無奈之舉。」
「那怎麼行?我們大老遠趕過來,就是想要一睹長青道君的風采,怎麼能白來一趟呢,袁道友您再想想辦法行嗎……」
忽然,一蓬仙道七重的驚人氣息,由遠及近,飛掠而至!
那氣息之強,所過之處帶起的罡風迴旋,將無數靈舟、妖獸掀翻!
那氣息驟停在旋渦入口處,化身為一名印堂紅亮的偉岸老人,抱拳,「喪天道墟散修,淳罡劍仙,前來赴約!」
嘩!
人群躁動!
「居然是那個,一萬三千多年前,為妻兒報仇,一人一劍,將十三個仙宗殺的雞犬不留的淳罡劍仙!」
轟隆隆!
一道炸雷,憑空響起!
緊跟著,一位身著大紅袍的老人,在那晴天霹靂中顯出了身形,聲如驚雷,抱拳道:「西漠道墟散修,寂雷刀仙,前來赴約!」
嘩!
「蒼天啊,居然是寂雷刀仙!他居然還活著!」
「聽說七千年前,他得罪了北淵道墟,殺了人家好幾個鎮宗聖老,被追殺了足足一千年,他居然活下來了!」
「他是怎麼與北淵道墟講和的?」
呼!
天穹之巔,紫霞鋪就蒼穹!
一道中氣十足的嗓音,響徹雲霄,「北淵道墟散修、浩然丹仙,前來赴約!」
「居然是隱世萬年的浩然前輩!凌霄神宗聽令,集體參拜!浩然前輩曾救過本宗主的師父,於我凌霄神宗有天恩!」
轟隆隆……
又一名道墟散修奔赴而來……
南海道墟入口的修士們,陷入了狂歡!
往日只存在於傳說中的恐怖大能們,竟在今天,紛紛現身!
只為,長青道君而來!
……
南海道域,木家。
啪!
木家家主,照著自己臉上,便是狠狠的一耳光!
這一巴掌打的毫不留情,生生把臉都扇歪,嘴裡噴出了幾顆斷齒。
大殿內,木家高層、族人們低著頭,不敢說話。
氣氛壓抑。
那木家家主嘴角含血,慘笑著,「闖出名堂了,他洛長青闖出大名堂了!」
「如今的他,只憑一個人的威望,竟能將整個天罰大陸修道界,攪動的風起雲湧,令無數神宗、神朝,只為他洛長青一人,便……」
「可他,本該是咱們木家贅婿的!若當初沒有昏了頭要殺他,如今我木家豈不是……」
「本家主悔啊、悔不當初啊!」
當初不可一世的木家,在如今的洛長青面前,卑微到連一粒塵埃都不如了。
高攀不起了!
……
太虛殿。
吱呀,宮門被推開。
洛長青風塵僕僕,邁門而入。
憑一己之力,令天罰大陸風起雲湧的始作俑者,如今卻逃離了喧囂,只為伊人而歸。
宮內,負責服侍鍾離沐雪的七個美麗侍女,慌忙跪拜:
「弟子,參見洛總閣主!」
七女悄悄抬頭,仰慕的眼神偷偷觀瞧面前男子,目光里充斥著無限的崇拜。
她們當然知道太虛殿,正在發生著怎樣的大事,她們太知道了。
太虛殿發生了千萬年未有之大變局,每一個太虛殿弟子在這段時間,都興奮的奔走相告,忙的熱火朝天。
她們偷看著那張剛毅而俊朗的年輕面龐,很難想像,就是這樣一個看上去還很年輕的男子,便是那個以一己之力,扭轉太虛殿命運的奇男子。
對於年輕貌美的女修們來說,對這樣一個人,實在是沒有任何抗拒力。
洛長青道:「起來吧。」
「小雪怎麼樣了。」
一名侍女忙道:「回稟洛總閣主,聖女倒是沒有發生任何異常,只是氣息依然一天比一天更虛弱。」
「洛總閣主,您是回來救聖女的嗎?」
洛長青「嗯」了一聲,道:「這段日子勞煩各位了,我想和小雪單獨待一會兒。」
七個侍女急忙道:「總閣主千萬別這麼客氣,這都是弟子們應該做的。」
旋即,七女站起身來,識趣出宮,關閉了宮門。
當大門關閉的一瞬間,一段嘰嘰喳喳的興奮討論聲,飄了進來。
「哇!洛總閣主好深情啊!」
「那麼年輕、地位那麼尊崇,卻又那麼專一,啊啊啊~這樣的男人好帥啊~~」
宮內。
洛長青輕手輕腳地坐在了床邊,溫柔地凝視著鍾離沐雪那張令他魂牽夢繞的精緻面龐。
「小雪,我回來看你了。」
魔境內,太瑩一副若有所思狀,細細感知著,道:「主人,穆前輩的神魂狀態比較穩定,應該還能再堅持三五年。」
「給穆前輩煉製蘊魂仙丹一事,您是怎麼打算的。」
洛長青心中道:「直接在太虛講道上煉丹吧,這樣最能節省時間。」
太虛講道,是為了招攬散修,為了去救師父澹臺月瑤。
而煉丹,則是為了救未婚妻鍾離沐雪。
若現在開始煉丹,會延誤太虛講道,會讓師父那裡多煎熬一段時間。
最好的辦法便是將兩件事合併成一件事來做。
在講道上煉丹,既推進了講道的進程,又能讓沐雪當場吞服丹藥,解決病情,最合適不過。
當即,他取出了那株六品蘊魂仙草,從枝繁葉茂的仙草上,輕輕摘下一枚小小的葉片。
左手持葉,右手放出了亘古神魔之焰。
如今的神魔之焰,已將洛長青預留下的道火,全部吞噬掉,級別達到了九階大成,為上品亞仙焰。
隨後,隔空抓來桌上的聖器藥爐,將葉片沉入爐內,抽出一絲絲火線來焚燒藥爐,煉製簡單的湯劑。
月兒激動道:「主人,您現在便要喚醒穆前輩嗎。」
「嗯。」洛長青心道:「雖然決定在太虛講道上煉丹,但現下,眼睜睜看著未婚妻的神魂日漸衰敗,我又於心何忍。」
「能提早緩解小雪的痛苦,當然是最好。」
月兒道:「啊,那您要將穆前輩前世的身世告訴她嗎。」
洛長青笑了笑,搖頭,「還是先不說了,若說出來給小雪聽,她恐怕會以為我腦子燒壞了,平白讓她擔心。」
怎麼說?說自己是萬域之主?
說鍾離沐雪是至尊神?
這種事,對於鍾離沐雪的認知來說,太天方夜譚了,她消化不掉、也理解不了。
月兒道:「哦,那倒是,別說是穆前輩的轉世身沐雪丫頭了,便是您,在拿回道魂分身之前,也不敢相信自己就是洛逸塵呢。」
「就算不告訴沐雪丫頭,也絲毫不會影響她對您的愛意。」
這時,簡單的蘊魂藥劑煉製完成。
洛長青輕柔的將鍾離沐雪攙扶起來,依偎在自己懷裡,並將藥劑抽離成絲狀液體,從沐雪的一對朱唇中浸入。
隨著藥劑入腹,那六品仙草的霸道藥力,立刻在鍾離沐雪體內擴散開來,浸入她奇經八脈、十二正經,及周身百駭每一寸血肉。
並最終,藥力匯聚於神魂,展開了難以想像的滋補。
洛長青一語不發,只是疼愛地看著伊人的精緻面容,默默等待著她的甦醒。
一個時辰後,昏迷的鐘離沐雪,蒼白面容漸漸出現了點點紅潤。
兩個時辰後,她的氣色大為好轉。
三個時辰後。
鍾離沐雪一對漆黑髮亮的長長睫毛,突然,輕顫了兩下。
緊接著……
「嘶……」
朱唇貪婪的吮吸了一口新鮮的空氣。
一對美眸輕顫著,勉強睜開。
「醒了!哈,六品蘊魂仙草果然有效,沐雪丫頭醒來了!」
「月兒!噓!」太瑩將手指豎在唇前。
剛剛甦醒的鐘離沐雪,一對眸子裡還彌留著不知所措的茫然。
她只是呆呆地盯著,洛長青那張令她魂牽夢繞的臉,一時間還反應不過來。
片刻後。
她的美眸中漸漸恢復了一些清明,晶瑩的淚珠順著如玉細膩的臉頰,無聲滑落。
一隻玉手輕撫著洛長青面部的堅毅稜角,她仔細地看、努力地看,像是怎麼看都看不夠。
她神色淒涼,口中低聲呢喃著:
「長青,我又在夢中見到你了。」
「你這個混小子,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思念你。」
「咱們不是說好的麼,要在這冰冷的修道世界裡相依為命,你為什麼要殘忍的離我而去。」
「如果這不是夢,該多好啊。」
「可是,這一次夢中的觸感,好真實啊……」
洛長青星眸濕潤了,嗓音嘶啞著,「小雪,這不是夢。」
「什麼!」鍾離沐雪瞬間淚崩,「這不是夢?這真的不是夢?」
「長青,你真的還活著嗎!」
洛長青一把將柔弱的嬌軀擁入懷中,「我是真的,我還活著,我回來履行你我的諾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