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場的萬族魔族大為吃驚,紛紛抱拳鞠躬。
天魔族,更是全體匍匐在地,抖如篩糠!
黃泉三王低頭側臉,與自己的女兒夜輝對視了一眼。
都看到彼此眼裡的震驚。
原以為聖堂能派下七位聖使,已經很不得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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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想到居然連聖堂的七位領袖,魔主之一,也都來到了這窮鄉僻壤之地。
太初十響,捉拿叛徒,魔主降臨!
這一屆的神源盛會,已經足夠載入史冊。
洛長青那邊,則是抬頭打量著少年,心道,原來這就是魔仙界七大最強戰力之一。
由於魔族的戰鬥力,天生便優於人族。
是以,洛長青知曉,那看似少年外表的魔主,其實力之強,甚至是超過仙界的單一「聖主級」強者的。
單手拿捏月驍老魔,便是瀚星宮第五仙帥,也絕對做不到。
那「少年」聖主的強,強的令人髮指。
而時至如今,「少年」魔主親自降臨,捉拿月驍,令洛長青心裡繃緊的一根線,也終於鬆懈下來。
月驍落網,免去了洛長青的心頭大患。
洛長青向著魔主抱了抱拳,點頭示意。
而洛長青這番輕描淡寫的動作,卻令黃泉魔族的人都為洛長青捏了一把汗。
連老祖級別的大能,在見到魔主時,都要鞠躬。
洛長青卻只是點了點頭而已。
不料,那魔主卻對洛長青的怠慢,毫不介意。
他甚至向洛長青,無所謂的擺了擺手,他玩味的看著洛長青的眼睛,「你是魔神界後裔吧。」
此話一出,全場譁然!
萬族魔仙,頓時向洛長青望去,只覺頭皮發麻。
在這六重天,對洛長青較為了解的,只有天魔王族與黃泉王族。
也只有這兩個魔族的王室成員,曾猜測過洛長青是魔神後裔。
至於其他魔族,對此並不知曉。
如今聽到魔主道出洛長青的出身,無異於石破天驚!
洛長青對魔主微微一笑,「魔主,何出此言?」
那魔主道:「魔仙界,無人能敲響十次魔鼎。」
說著,他似是要打消洛長青的顧慮一般,道:「其實你也不必如此敏感。」
「神魔大戰結束後,遺留在魔仙界的魔神後裔,並非只有你一人而已。」
「只不過,血脈強到你這種程度的,還是頭一個。」
對此,洛長青不置可否。
萬族的魔仙,再看向洛長青時,眼神里都出現了極致的狂熱。
像這種留在魔仙界的魔神後裔,哪支種族若是能拉攏成功,甚至用來繁衍後代……
那將為這支魔族注入一股,多麼恐怖的血脈傳承?
洛長青體內,流淌的可是魔神的血液……
在萬族眼裡,洛長青已經變成了令人垂涎三尺的「神之子」!
旋即,那魔主對洛長青笑了笑,道:「洛長青,一會兒神源盛會結束後,先別忙著走。」
「有些話,咱們得聊聊。」
洛長青點頭同意。
聖堂的魔主要找他談話,談也得談,不談也得談。
洛長青沒得選擇。
「現在,先來處理他。」魔主的視線,終於轉移到了手裡的月驍頭上。
魔主眯了眯眼,嗓音冷漠,「月驍,讓你這樣的魔族叛徒倖存至今,還堂而皇之落得一個功成名就的好結果,是我們聖堂失職。」
「月驍,你還真是令我們聖堂顏面掃地啊。」
月驍被掐著後頸,卻反而笑了,道:「時至如今方才後知後覺,說你們一句酒囊飯袋,不過分吧?」
既已被擒,月驍無話可說,索性破罐子破摔。
那魔主眯著眼睛冷笑,「曾經的你,肯向敵人卑躬屈膝。」
「那為何如今被本魔主擒住,卻又不肯向我,拿出你那卑躬屈膝的態度了?」
月驍呵呵冷笑,「老朽向萬神殿低頭,跪的不是人族,跪的是老朽的前程。」
「向你低頭?求的也無非是保命。」
「可你,會放過老朽麼?既然必死無疑,又何須向你低頭?」
魔主微微點頭,「月驍,你倒也算是個人物。」
「時至如今,你依然沒有半分懺悔之心嗎?」
月驍哈哈大笑,「歷史沒有對錯,只有選擇!」
「每個人都要為自己的選擇付出代價,老朽早就想好了會有今天,老朽不悔!」
他斜眼看著魔主,道:「成王敗寇,你贏了,我無話可說。」
「我贏了?」魔主搖了搖頭,表情里流露出一抹追思,道:「月驍你知道嗎,神魔大戰已經過去一千萬年,可那情、那景,仍歷歷在目。」
「在那樣一場場慘烈的戰役中,我奔波於不同的戰場,四處救火,妄圖救下更多我所在意的人。」
「可太多的來不及,太多的意難平,太多的親人與下屬,當我趕到時,在我懷裡咽下最後一口氣,化為枯骨。」
他看著月驍,表情逐漸冰冷,「在那場戰爭中,沒有人怕死,包括我,包括我的親人,我的下屬。」
「但令我至今都無法釋懷的是,我看到的,不是他們臨死前的絕望,不甘,與悲鳴。」
「他們在生命中的最後一刻,在對我笑。」
「直到生命終結,他們依然對未來抱有希望。」
「他們對我說,老祖,不要為他們傷心,他們的死,是為了讓更多子孫後代,能看到美好的明天。」
「所以他們死得其所,他們會化作明天的一縷陽光,永遠照耀著魔族。」
說到這裡,魔主的眼圈紅了,嗓音有些沙啞,「月驍你知道的,神魔大戰時期,我已經是始源仙尊大圓滿。」
「在大戰結束前夕,我,本可以飛升魔神界的,可我留下來了,我是自願的。」
「對於我而言,那場戰爭過於的刻骨銘心,我甘願放棄飛升,留守在這魔仙界,在這裡陪著他們的亡魂。」
他指了指自己的眼睛,「我要用我的眼睛,代替他們的眼睛,每天看看這美好的日出日落,看看他們用命,換來的魔仙界的和平與昌盛。」
現場安靜的厲害。
萬族魔仙仰望魔主,眼睛全都濕潤了。
洛長青也不勝唏噓,方知那高高在上的魔主,竟是這樣一個多愁善感的性情中人。
令人唏噓,令人觸動。
魔主嘆了口氣,道:「我不後悔,我知道,一將功成萬骨枯。」
「我很悲痛,但我也以為他們的犧牲,是有價值的。」
「可我錯了。」
魔主掐著月驍後頸那隻手,收緊了。
巨大的力量扼住月驍的脖子,將他憋的氣血翻湧,臉頰紫紅。
魔主的眼神越發冰冷,他咬牙切齒,道:「我終於知道,其實他們中的很多人,原本不必死的。」
「他們倒在了黎明前的黑暗裡。」
「最令人心痛的是,他們沒有倒在敵人手下,而是倒在了你,這個魔族自己人手裡!」
說到最後時,每一個字,都是從魔主的牙縫裡,生生擠出來的。
他用力咬著牙,額頭青筋暴跳。
「一年。」
魔主豎起一根手指,對月驍道:「月驍,對你,我會拿出一年時間。」
月驍放聲大笑,「一年?我還以為你要如何對我無所不用其極,原來,你只有這點能耐?」
魔主搖了搖頭,「不,我是要用一年的時間,來構思,對你的酷刑計劃。」
「往後一年,我不修煉,不做其他事,只考慮一件事,那便是如何讓你活的更久,讓你在不死的前提下,承受更多煉獄般的折磨!」
「我要讓你日復一日,年復一年的切身體會到,何為痛苦!」
「我要讓你意識到,那時的你,想死,想解脫,都是一種難以企及的奢望!」
月驍沉默了。
眼神里,終於閃過了一抹懼色。
魔主豎起了一根手指,霸道的魔力,在指尖凝聚成一顆小小的魔力光球。
那魔力光球中,似是有著群星在閃耀,體積雖小,卻恍如承載著整個宇宙。
他捏開了月驍的嘴巴,將那魔力光球,塞進了月驍嘴裡。
光球在月驍體內化開,絲絲縷縷「溫和」的融入月驍的經脈,並最終匯向真元仙海。
在恐怖魔力的奇特作用下,月驍的經脈開始枯萎,真元仙海逐漸收縮。
月驍一身的修為,在這一刻,隨風而去。
但他沒死,依然活的很好。
魔主把臉湊近月驍,道:「你的命不再屬於你,你的往後餘生,只能用來恕罪。」
月驍整個人都頹廢了,他像是一瞬間蒼老了幾萬歲一般。
他表情猙獰,眼神里閃過一抹怨毒之色,用歹毒的嗓音道:「你很得意麼?」
「你與我並無不同,你也終將日復一日的活在悔恨與自責中。」
「因為把我揪出來的人……不是你啊。」
「你沒能為你死去的親人部下伸張正義,你沒那個能力不是嗎?你只是撿了一個現成的便宜。」
「所以我沒有輸給你,我只是輸給了洛長青。」
魔主笑著,夾雜著一抹悽然。
「很遺憾。」月驍微微抬頭,那已經灰暗下來的目光,定定的看著洛長青。
「神源盛會開始之前,他就曾威脅過我。」
「我本該意識到,他的狂妄,非是無的放矢。」
「我錯過了太多除掉他的機會。」
「大意了,大意了……」
「唉……聰明一世,糊塗一時。」
「我月驍一世英名,竟毀在這般乳臭未乾的小兒手裡。」
「呵呵……呵呵呵呵呵。」
魔主眯了眯眼,道:「來人,把月驍綁了。」
骨子裡流淌著黃泉血脈的金瞳聖使,快速上前,將早已淪為廢人的月驍,五花大綁。
此後,迎接月驍的,將是永無寧日的酷刑折磨。
月驍落網,六重天,天魔驍月氏,滿族跪成一片!
他們萬念俱灰,前途一片灰暗。
人群中,有一女子跌跌撞撞的衝出來,跪倒在虛空中。
月苒涕淚橫流,悲痛欲絕,「洛長青,收手吧!」
「你做這麼多,不就是想要報復我嗎?」
「你已經成功了,我們天魔王族已經很慘了……」
「你沒必要把事做絕,你還有機會挽回這一切的!」
「只要你承認,你提供的所有證據,都是你惡意偽造,我們老祖便還有救!」
「你此前問我,是否後悔。」
「我現在回答你,我後悔了,我真的後悔了!」
「我不該那樣對你,是你贏了!難道這還不夠嗎?」
兩行清淚,流過了臉頰,她懷揣著最後一絲希望,眼巴巴的望著洛長青,「只要你承認是你惡意偽造證據……」
「我,月苒……可以任你為所欲為!」
「這不就是你的目的嗎?」
全場魔仙,都氣的吹鬍子瞪眼。
夜輝,更是不可思議的望著月苒,她簡直無法理解月苒的腦子是什麼結構。
連月驍自己都親口承認了!
月苒,居然還妄圖通過讓洛長青改口,來為月驍脫罪?
月苒這般垂死掙扎,醜態百出的做派,令夜輝只覺陣陣作嘔。
「苒苒,你,你在說什麼啊?」連夜煌,也都不可思議的看向月苒,顫聲道:「你醒醒吧,我們已經完了!」
「你閉嘴!」月苒尖銳的嗓音大叫著,「都怪你!」
「若不是你與我有婚約在身,洛長青又怎會嫌棄我?又怎會投奔夜輝?」
「本來今天這一切的榮光,都該屬於我天魔王族的!」
「洛長青,我求你了,念在我們不嫌棄你的份兒上,念在我們對你恩重如山,求你再幫我們一次吧!」
洛長青微微一笑,道:「幫你?也不是不行。」
「有一個要求,只要你能完成,我便幫你。」
聞言,夜輝臉色劇變,她驚慌的看向洛長青,「洛公子,你……」
月苒則喜極而泣,「洛長青,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對我余情未了!」
「你所做的這一切,都是為了引起我的注意,為了讓我高看你一眼對吧!」
「好,你成功了!我承認,你很出色!你終於能配得上我了!」
「莫說是一件事,便是十件,一百件,我絕不皺一下眉頭!」
「你說,你要我做什麼?」
洛長青抬起手臂,用手指,指向了魔主。
他對月苒道:「去,殺了他。」
「只要他死了,你們的危機,自然解除。」
現場,安靜的厲害。
月苒一愣,繼而憤怒爬上臉頰,「洛長青,你跟我開玩笑!?」
洛長青道:「是你先跟我開玩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