傳說中的洪荒女帝,終於是要露面了。
洛長青的表情,不由得凝重了許多。
他能否去往魔界的「生殺大權」,就掌握在她手裡了。
這一番他前來赴約,究竟是旗開得勝,拿到神秘大事件參與權,或是敗興而歸,一無所獲。
洛長青預感到,自己距離最終的答案,似乎越來越近了。
便是在那唱和聲結束的一瞬間。
所有人的目光,齊齊向著堂外方向好奇望去。
這一刻,便連藥道大能們的注意力,也暫時從蒙面的沈念卿身上移開,向門外張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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強烈的好奇心,自洛長青內心深處升騰而起。
很多人都聽說過洪荒女帝的大名。
這「很多人」中只有一小部分人,知道洪荒女帝是曾經的天府斥候重要領袖之一。
而這「一小部分」人,卻更少人知曉洪荒女帝的真實姓名,容貌,出身。
洪荒女帝這四個字,向來只是一個神秘的代號。
尤其洪荒女帝這四個字,涉及到了魔界。
便連洛長青也很好奇,這個傳說中的洪荒女帝究竟有幾把刷子,能讓她常年出入魔界而安然無恙。
對於魔界這兩個字,放眼九重仙界,沒人比洛長青更了解。
是以,洛長青不自覺的,對洪荒女帝產生了好勝心。
「嘿嘿。」月兒嘿嘿的壞笑著,「洪荒女帝這個女人,就因為她對魔界很熟悉,便贏得如此崇高地位,令她能呼風喚雨。」
「若是她知道,我們的主人本就是曾經的魔界之主,不知她還是否能囂張的起來?」
懷揣著濃厚的興趣,洛長青便看到雲香閣大門外,出現了一前一後,兩道身影。
那二人,腳踏虛空而來。
腳步落定處,虛空扭曲形變,恍似一朵朵黑色的蓮花。
行走在前方的,身著一襲拖地帝袍,黑面金邊,在陽光下呈現一種詭異的內斂色澤,仿佛能夠吸收光線與意識。
「好法寶!」洛長青星眸虛眯,視線瞬間鎖定了那件奇怪的帝袍,心中默默的說道。
當她穿著那件帝袍,而旁人再向她望去時,會產生一種看到了她,卻又沒看到她的特殊既視感。
就像一個人抬頭盯著夜空發呆,他是可以看到星月的,但他卻又沒有看到星月,皆因他正在放鬆思想,注意力完全沒在星月上面。
如今洛長青看著她,便是會產生這種感覺。
但不同的是,那件強悍的帝袍,可以讓人在關注她時,被強行「放空思想」。
自然,以洛長青與藥道大能們的專注力,只是受到了帝袍的一些影響,他們若全神貫注,還是能夠清晰的辨別出她的存在。
但問題就在這,她並未刻意隱瞞自己的「存在」。
倘若是她故意的施展某些高明的「隱匿之術」,再配合上那件帝袍的效果,其隱匿效果將十分驚人!
好法寶!
洛長青的目光繼續上移,轉而來到了她那張神秘莫測的臉上。
正如傳言那般,洪荒女帝一直佩戴面紗,不以真容示人。
「有點奇怪。」很快,洛長青便對洪荒女帝的第一印象,做出了判斷。
他盯著洪荒女帝的步態姿勢,心中道:「這個洪荒女帝,雖然氣質超脫不凡,但並未給我帝霸之威的感覺。」
「她的氣質,似乎比我想像中要弱了很多。」
不但是洛長青心中生出了這樣的感覺,根據一眾藥道大能們略顯詫異的表情來判斷,他們似乎也覺得洪荒女帝的氣勢,沒有想像中那麼的霸道,令人窒息。
但很快,現場群仙臉上的詫異之色,便是一掃而空。
很正常。
像洪荒女帝這般特殊身份者,自然是善於偽裝自己。
哪怕當她出現在這裡,而所有人只從她身上感受到了「靈宮境」的境界波動,也屬正常。
反正都是故弄玄虛的障眼法。
「難道她是在故意藏起了鋒芒?」洛長青沉吟著,心道:「為了建立與藥道大能們之間的親切感?」
而在那洪荒女帝後方行走的,洛長青很熟悉,正是洪荒女帝座下首席大弟子,白凝冰。
這個人,洛長青已經不是第一次看到了。
是以,他的注意力很快從白凝冰身上收回,再次轉移向了洪荒女帝。
此時洪荒女帝已經來到了大殿中央,還在繼續向深處走去。
與左右兩排客座的更深處,是一張純金色的寶座。
那是為主家預留的。
洪荒女帝,自然而然的落座於主座之上,身旁是白凝冰忠誠相伴。
也是在女帝落座的同時,早就提前起身恭候的藥道大能們,便是抱拳敬禮:
「見過,洪荒女帝。」
洛長青自然也是保持著站姿,同時還在持續打量著對方。
恰好,他撞上了洪荒女帝投來的一道目光。
四目相對!
就在洛長青,嘗試從對方的眼神里,讀出一些深層含義時,對方的美眸卻迅速偏開了。
「她是在看我嗎?」洛長青微微皺眉。
對視的一剎那,他產生了一種很怪的感覺。
雖然與她對視,但又感覺她的注意力,似乎沒在他身上,而是在他身後的沈念卿身上短暫停留。
「她在留意你的一舉一動。」洛長青若有所思,向背後的沈念卿傳音,「不要輕舉妄動。」
沈念卿抿嘴一笑,傳音過來,「你是不是過度謹慎了?」
「難道你懷疑,她懷疑我背叛了她,投靠了你?」
「可她從未給我下達過任何指令,也沒讓我對你做什麼。」
洛長青傳音道:「有一點我始終想不明白,她為何要將你許配與我,她的解釋是對我的補償,但我認為她沒有必要對我這樣的小人物,做出任何解釋與補償。」
沈念卿傳音道:「所以你認為,她把我許配給你,是另有圖謀?」
洛長青傳音道:「洪荒女帝此人,思想與行為令人一頭霧水,不能不提防。」
沈念卿啞然失笑,並搖了搖頭,心道:你當然覺得洪荒女帝古怪了,傻子,因為沈念卿就是洪荒女帝啊。
而我那一封婚書,也從來不是因為受到了脅迫。
她將纖細的手掌,輕輕搭在洛長青肩膀上,傳音道:「我知道你很急,但你先別急。」
「洪荒女帝將你們邀請過來,一定是有事相求。」
「如果你願意盡心盡力的幫助她,我想,她一定會對你有所改觀。」
「對了,我順便問一句,你真的精通藥道嗎?」
「若你對藥道只有淺薄涉獵,那可就不好辦了。」
洛長青沒有回答。
藥道?
他的藥道造詣,自然也是九品源神級,那毋庸置疑。
如果洪荒女帝,真是於藥道一途有求於人,洛長青將無比的自信。
「免禮。」端坐於主座之上的洪荒女帝,淡淡的擺了擺手。
但「免禮」二字,卻不是出自洪荒女帝之口,而是由白凝冰代為說出。
一眾藥道大能們面面相覷。
自己來都來了,給了這麼大的面子……
洪荒女帝,居然連話都不肯親口說?
眾人落座。
洪荒女帝身旁,白凝冰先前一步,視線從在場大能身上一一掃過,在經過洛長青時,她的美眸微微閃爍了一下。
繼而,白凝冰面帶微笑,「這一次,很感謝諸位前輩能應邀赴約。」
「在場的諸位,無不是與我太儒天府關係緊密。」
「你們要麼是我太儒天府旗下,九重天仙庭的藥道大能……」
「要麼,便是我太儒幻境散仙界的藥道泰斗。」
「說起來,也都是自己人了,更是與我太儒天府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眾大能皺眉。
怎麼把話說的這麼重?
洛長青玩味的摩挲著下巴,聽上去,像是洪荒女帝急於要與這些藥道大能們綁定關係。
自己人?
洛長青留意到了這個令人值得深思的關鍵點。
放眼現場,只有他洛長青是外人!
而且還是個飛升派的雜仙。
竟顯得如此格格不入。
太瑩道:「這可怪了,既然洪荒女帝邀請的,都是太儒天府領土之下的仙人,又為何會將其中一封請柬,不遠萬里送到了天罰玄境的主人手裡?」
「主人可不是太儒天府的人吶。」
「莫非……」
「是因為梁定原?是因為太儒天府知道主人與梁定原的關係,把主人也當做了自己人?」
「可這個解釋,有點牽強了吧……」
這時,在場藥道界的頂級大拿,洪荒藥神開口了,他坐在椅子上微微抱拳,「女帝客氣了。」
「只是不知何故,女帝要將吾等老骨頭齊聚一堂。」
「莫非是遇到了藥道中的不解難題?」
洪荒女帝依然沒有開口。
白凝冰則道:「師尊邀請前輩們前來赴約,是涉及到了一個機密。」
她甩手之間,一道流光飛出。
轟隆隆!
眾人抬眸望去,卻都是仙眸一縮!
大堂中間的空地上,赫然是一尊天譴仙罰詭魄碑,屹立而起!
這東西?
群仙目光閃爍,眼神驚疑不定,旋即又紛紛向白凝冰望去。
白凝冰道:「接下來我要說的秘密,牽連甚廣,可謂是絕密中的絕密!」
「願意留下來幫忙,並一探究竟的,必須要現場發誓!」
「今天,你們所聽到,所看到的一切,要守口如瓶。」
「而未來,關於這個秘密,你們最多只能與知情人交談,這是底線。」
此話一出,再配合詭魄碑的威脅……
在場大能們,頓時面色不悅!
洪荒藥神呵呵一笑,視線落在洪荒女帝身上,「我們來赴約,是給女帝面子,而並不是我們欠女帝什麼。」
「讓仙尊境,尤其是天神級藥師對詭魄碑發誓?呵呵呵,這可是大忌。」
群仙紛紛點首,深以為然。
一旦對詭魄碑發誓,將後患無窮,誰肯平白無故給自己挖坑。
倘若沒有足夠的理由,只要向一名仙人放出詭魄碑,本身就是大不敬了。
這也就是洪荒女帝比他們身份更高,否則早掀桌子了。
白凝冰卻並不著急,道:「諸位息怒。」
「這個秘密,你們可以不聽,現在就離開,我們絕不強留。」
「師父,也已經提前為選擇離開的前輩,每人都備下三株二品天神藥,作為謝禮。」
「願意聽的,願意發誓的,可以留下來。」
嘶……
現場一片倒吸涼氣之聲!
連洛長青都是心頭微微一凜!
二品天神藥?那可不是鬧著玩的,還一次送出三株?
而且是什麼都不用做,就可以得到?
好大的手筆!
「哎呦,發財了啊!」月兒喜道:「主人哪怕現在扭頭就走,也賺了!」
而當白凝冰開出這份驚人的謝禮時,在場的藥道大能們,無不為之動容。
什麼都不做,都能拿走三株二品天神藥?
那若是留下來幫忙呢?豈不是能得到更意想不到的好處?
「老朽,願聞其詳!」仙緣藥神第一個站起來,立刻對著天譴仙罰詭魄碑祭出精血,並當場發誓:
「老朽發誓,今日所得知一切秘聞,需守口如瓶。」
「如若必須相談,也只能與知情人交流意見。」
「若違背此誓,願遭天譴!」
一人帶頭,其餘藥道能們也倒果斷,紛紛上前發誓。
洛長青自然不會缺席,也當場發誓。
洪荒女帝滿意點頭,向白凝冰使了一個眼神。
白凝冰笑了笑,將詭魄碑收走。
「那麼,我首先想要問上一句。」
「諸位前輩,可曾聽說過『魔淵斥候』這個名字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