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慢!」
陳元清出聲制止,「慕容道友,你這樣,未免太過武斷了一些。」
慕容雲裳淡淡的看向陳元清,她前一刻的笑顏如花,這一刻消失殆盡,「哦?那你說說,怎樣才不算武斷?」
陳元清臉色微變,他仔細觀察著慕容雲裳的反應,心裡卻掀起了驚濤駭浪。
一個巨大的疑團,在陳元清心中漸漸升起。
最想除掉洛長青的,不就是瀚星宮麼?
可不管陳元清怎麼看,慕容雲裳都沒有一點想要對洛長青動手的意思,反而只憑洛長青一個簡簡單單的「沒」字,便就此揭過?
陳元清想不明白,這慕容雲裳的態度,究竟是怎麼回事。
「咳。」陳元清清了清嗓音,道:「洛長青究竟有沒有作弊,需進行縝密的調查,嚴肅取證,怎能憑他洛長青自己一家之言,便斷定他沒有作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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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能洛長青說什麼就是什麼吧?」
「更何況,洛長青本就是被懷疑的對象,他當然不可能承認自己作弊。」
大衍道場的觀眾們紛紛點頭。
認為陳元清的話,不無道理。
慕容雲裳的美眸逐漸冰冷下來,「陳元清,你們找到洛長青作弊的證據沒有?」
陳元清遲疑了。
慕容雲裳道:「那你的意思,是想讓我聽取你們一家之言,便給洛長青定罪?」
「你們天罰聖墟使團,但凡能找到一點證據,也不至於把我們這些外援監督使邀請過來,玩借刀殺人這一手吧?」
陳元清表情微微一變。
慕容雲裳這一番質問,直指要害!
聖墟使團的確是找不到證據,也確實是想要借刀殺人。
但慕容雲裳不應該把這種話,擺在檯面上說出來啊。
瀚星宮不是想要除掉洛長青嗎?聖墟使團不是給了瀚星宮這次機會嗎?
為何機會不要?竟還翻臉?
看著陳元清啞口無言,慕容雲裳冷哼一聲,「陳元清,你是不是忘了納蘭雲海怎麼死的?」
「你想要步他後塵?」
陳元清雙手微微一顫。
他意識到,這個年紀輕輕的女戰神,不只是戰鬥力驚人,連頭腦也很清醒。
「呵。」慕容雲裳道:「我瀚星宮與洛長青之間有何瓜葛,那是我們自己的事兒,我們有一百種辦法除掉他,但唯獨不會用這一種。」
「在這種公開場合,在這有著明確規則限定的仙庭甄選中,你們自己不肯陷害洛長青,害怕千夫所指,卻把我們瀚星宮當槍使?」
「怎麼,我瀚星宮的名聲就不是名聲?」
「這……」陳元清在慕容雲裳強悍的氣勢壓迫下,竟不自覺的倒退了一步,「慕容道友多慮了,老朽沒有這個意思。」
「老朽也是希望瀚星監督使能夠公事公辦,不要摻雜個人情感。」
「正所謂身正不怕影子斜,他洛長青既然自詡清白,那他為何不拿出證據,證明他自己沒有作弊?」
「強詞奪理!」慕容雲裳被激怒了,一對美眸中,有著淡淡的殺意逐漸升騰!
「瀚星監督使。」梁定原突然在太虛仙庭浮山上站起身來,向著慕容雲裳抱拳道:「您何須與一個假冒陳元清的冒牌貨多言?」
「假冒?」慕容雲裳鋒利的眸光微微一凝!
大衍道場,也頓時一片譁然。
「什麼?陳元清居然是假的?他是別人偽裝的?」
「不會吧?什麼人如此大膽,居然敢假冒天罰聖墟一等尊老?」
「我去,這可是驚天大瓜!」
再看那陳元清,一張臉上滿是茫然,繼而薄怒出聲,「梁定原,你胡說什麼!」
「你說老朽假冒陳元清?簡直一派胡言!」
「你可知道,詆毀聖墟核心高層,是什麼罪過!」
梁定原不急不忙的搖晃著羽扇,道:「呵呵,一個冒牌貨,倒在這裡威脅起我了?」
「你說你不是冒牌貨?那你倒是拿出證據給我們看看。」
慕容雲裳似乎想到了什麼,對陳元清寒聲道:「你得給我一個解釋!」
陳元清憤怒喘息著,怒指梁定原,「老朽便是老朽,為何還需要提供證據?」
「哎呦呦呦呦呦!」梁定原陰陽怪氣道:「不能你說什麼就是什麼吧?再說了,你當然不肯承認自己是冒牌貨了。」
「你!」陳元清大怒,「你說老朽是冒牌貨,拿出證據來!」
梁定原道:「呦?你說你自己不是冒牌貨,那你拿出證據來。」
陳元清怒道:「你指控老朽,當然是應該你給證據,老朽憑什麼任你擺布?憑什麼自己去找證……」
話至此處,陳元清猛地閉嘴。
「哈!」梁定原用羽扇一指,指向陳元清的鼻子,「要的就是你這句話!」
「你們指控洛長青作弊,也當然是你們自己尋找證據!憑什麼讓洛長青自證清白?」
「原來,你們自己也很清楚這個道理啊,那為何又……」
「哦!那你就是故意的!你一個堂堂尊老,居然故意刁難參賽弟子?」
全場譁然。
風向變了……
陳元清臉上血色開始褪去,他已經知道自己鑽進了梁定原的圈套。
「呼……」
陳元清吐了一口氣,臉色稍稍緩和下來,道:「是了,是老朽忘記為他人設身處地的著想,是老朽失職了。」
「梁定原小友及時指出了老朽的糊塗之處,老朽一定好好反思。」
「既然洛長青作弊一事尚無定論,也便不要繼續耽誤比賽時間,李國輔首席,開始吧。」
陳元清是個聰明人,他知道自己已經陷入了被動。
繼續嘴硬,胡攪蠻纏,是最愚蠢的處理方式。
明智的做法便是立刻承認錯誤,及時止損。
以防事態滑向不可控的深淵。
陳元清,冷冰冰的掃了梁定原一眼,眼神中寒光閃爍。
梁定原則笑眯眯的坐了回去,他臉上維持著笑容,卻是微微側頭,對旁邊的方清瑤低聲道:「洛長青認識慕容雲裳?」
方清瑤道:「不清楚,至少就我掌握的線索來看,他與慕容雲裳並無交集。」
「那就奇怪了。」梁定原皺眉沉吟,「其他幾個使團肯幫助洛長青,還可以牽強的解釋為,是洛長青幫他們各自的勢力,祛除了被瀚星宮吞併的危機。」
「唯獨瀚星使團,是沒有任何道理袒護洛長青的,相信這也是天罰聖墟大聖子請來瀚星使團的主要原因。」
「那為何慕容雲裳這惜字如金的冰山美人,為了給洛長青辯護,竟說了那麼多話?」
「你是說,慕容雲裳故意在偏袒長青?」方清瑤問。
梁定原若有所思的望著那高高在上的慕容雲裳,「目前,還不清楚她葫蘆里賣的什麼藥。」
「真也好,假也罷,只要她露出一點馬腳,我梁定原一定會抓到!」
「只要她敢對老大不利,我梁定原一定讓她付出代價,哪怕以卵擊石!」
方清瑤詫異的打量著梁定原,「你對長青如此忠誠?」
梁定原道:「我可以把命給他。」
「你……」梁定原側目,目光忽然鋒利起來,他凝視著方清瑤的眼睛,「你,最好也是這樣。」
方清瑤道:「我不會背叛他。」
梁定原道:「拭目以待。」
……
三天後。
「老朽宣布……」
「太虛仙庭洛長青,成功煉製九品上神符,斬獲符道魁首。」
「同時,太虛仙庭榮獲,符道博弈,滿分!」
「至此,天罰玄境六重天,萬庭甄選,玄仙組比賽圓滿結束。」
「榮獲玄仙組,綜合最高分者:太虛仙庭,四項滿分!」
「太虛仙庭,玄仙組,綜合排名,第一!」
大衍道場,一片沸騰。
「真是見鬼了!」
「太虛仙庭,只有洛長青一人參加玄仙組博弈,他居然拿了大滿貫!」
「又是這種結局,他此前在一重天時,也是如此!」
「這他嗎怎麼可能呢?一重天比賽的含金量,與六重天不可同日而語,他怎麼做到的?」
「他小小年紀,便是九品上神丹師、器師、陣師、符師?」
洛長青獲得的大滿貫成績,在六重天萬庭甄選,引起了巨大的轟動效應。
「這怎麼可能!」天罰聖墟總部,聖子宮,大聖子手中茶杯啪的一聲,應聲碎裂!
茶水順著指縫滴滴答答的往下流淌。
大聖子臉色鐵青,難看至極,他咬牙切齒,「洛長青,又是你!又是你壞本聖子好事!」
「我就知道早該除掉你!」
「為何不肯死,你為何就是不肯死!」
……
當洛長青離開符道賽場,回歸大衍道場主場時,迎接他的,是雷鳴般的掌聲。
儘管這些掌聲,大部分並不情願。
金色高塔之上,天府監督使鍾離沐雪;極樂監督使萬芷晴,諸葛常季;喪仙監督使袁正罡;太乙監督使澹臺月瑤,都由衷的站起身來,為洛長青鼓掌。
「哎呀呀。」袁正罡對著不遠處的陳元清,贊道:「你們天罰聖墟旗下,居然培養出了這樣一個亘古無雙的玄道奇才,真是令人羨慕啊!」
陳元清也只能跟著站起來,皮笑肉不笑的跟著一起拍手。
作為萬庭甄選首席主持,李國輔眼角狠狠的抽搐了兩下,旋即踏虛來到道場中空,「太虛仙庭,洛長青,恭喜。」
「你創造了自萬庭甄選有史以來,獨一無二的記錄。」
「更是向所有人,都證明了你無可爭議的玄道造詣。」
「本首席主持,為你感到高興。」
「相信,我飛升派有你這般出色的人才,將來一定會蒸蒸日上!」
「洛長青,請上來吧,接下來將由本首席主持,親自為你頒發玄仙組,個人獎勵。」
「獎品為……五品上神劍一柄。」
說到獎品,李國輔多多少少有點底氣不足。
畢竟,五品上神劍,放在這六重天,那絕對是分量夠重的至寶。
就連六重天萬庭甄選的歷史記錄,也不過是成功煉製出了四品上神劍而已。
但……洛長青,卻直接煉出了九品上神劍!
僅洛長青自己煉製的飛劍品級,都比玄仙組的獎品,還要更高四品。
把這種法寶頒發給洛長青,似乎顯得有點滑稽了。
當下,洛長青飛身來到李國輔面前,隨手將對方遞來的五品上神劍接過。
「洛長青。」李國輔看著洛長青接走飛劍時,漫不經心的樣子,心裡很是堵得慌。
「洛長青,你打破玄仙組歷史記錄,一人斬獲四項魁首,你可有話要說?」
洛長青點了點頭,他面向萬眾,道:「我有兩件事要宣布。」
「這第一,我洛長青在此宣布,自即日起,洛長青,不再親自參加任何一場仙庭甄選。」
「除非事關我飛升派生死存亡,方可破例。」
洛長青,金盆洗手了?
再也不參加仙庭甄選?
有人低聲驚呼著,「可,還有七、八、九重天的仙庭甄選,他還沒去征服呢!」
「以他這般恐怖的玄道造詣,拿下最後三重天的大滿貫,指日可待啊!」
「他居然肯放棄如此令人垂涎的榮耀,而就此止步?」
洛長青顯然是聽到了下方人群的議論。
他微微一笑,「那些至高榮譽,我沒說不要,我只說不會親自參加。」
「所以,這就引出了我要公布的第二件事。」
「今天,我,太虛仙庭,面向六、七、八、九重天,公開招收弟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