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況,似乎對洛長青越發不利。
洛長青其實提前詢問過洛璃聖女,作為一名庭主,是否對太虛仙庭擁有最高權利。
洛璃聖女給予了洛長青肯定的回答,這才令洛長青有了底氣。
但現在看來,情況似乎沒有這麼簡單。
沈宇亭對於洛長青眼下的「窘境」感到十分的滿意,他呵呵的笑著,向天抱拳,「怎麼,洛璃聖女沒告訴你,你這般肆意妄為的舉動,會給你帶來多大的麻煩?」
「倒也是,洛璃貴為聖女,她高高在上,處理的可是整個天罰聖墟的大事。」
「如此尊貴的聖女,又怎會對下面小小仙庭的規矩有所了解呢?」
「想將老朽除名?你不會真以為,只憑你這位庭主一句話,就能高枕無憂了吧?」
梁定原笑呵呵的擺了擺手,「別急別急,咱們一條一條的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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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說我的問題。」
「的確,任命一位高層,或副庭主,必須要結合其所建立的功績為基礎。」
「我梁某人,對太虛仙庭沒有功績。」
「可,還有一種特殊的情況存在,可以直接跳過功績審查這一環,進行直接任命,叫做,臨危受命。」
三位使者,以及沈宇亭,微微皺眉。
臨危受命,其實並不罕見。
這種情況多數出現在戰場上,當一名手握實權的將官突然戰死,是可以臨時將其下屬當場提拔,代替其犧牲的上司,繼續領軍作戰。
沈虞書跳出來,指著梁定原道:「你怎麼就臨危受命了?我太虛仙庭怎麼就危了?是有人攻打我們了?還是太虛仙庭面臨滅頂之災了?」
梁定原微笑著,用羽扇指著遠處,道:「這麼大的六重天仙庭,現如今,卻只剩下洛長青洛庭主一人而已,怎麼,這還不算危?」
「這要不算危,那什麼才算危?」
這番話,把沈虞書噎的上不來氣,險些原地去世。
一座仙庭,都只剩下一根獨苗了。
哪怕是戰爭,也不至於慘到這種程度。
臨危受命這一特殊情況被梁定原搬了出來,令得執法殿無言以對。
「可那是誰造成的!」沈宇亭指著洛長青,「難道不是他洛長青,惡意將我仙庭成員全員除名,才造成了如今這般後果?」
「梁副庭主,你這說來說去,罪魁禍首還是他洛長青啊。」
「哎!」梁定原打斷對方,道:「飯可以亂吃,話可不能亂說呦。」
「什麼叫惡意除名?」
「除名高層成員需要罪名不假,但我眼睛看到的可不是這樣,我剛剛看到的……」
「冊封大典的當日,是你,與太虛仙庭全體高層,全體弟子,主動請願卸職,並脫離太虛仙庭。」
「先不說洛庭主體恤你們,好心好意達成你們的心愿……」
沈宇亭老臉一僵,這可真是作繭自縛。
梁定原盯著沈宇亭,笑意逐漸轉冷,厲聲道:「僅是你們以退出太虛仙庭作為要挾,逼宮洛庭主,便已經涉及謀反之罪!」
「將爾等除名已經是法外開恩!」
沈宇亭爺孫的臉色,唰的一下,白了!
意圖謀反?那可是非常嚴重的指控。
三個執法殿使者,更是怒不可遏。
那名老的監督使,指著沈宇亭,厲聲喝問,「沈宇亭,你們居然做過這種事!」
「為何只說洛庭主將爾等除名,卻將爾等以以退出太虛仙庭為由,脅迫洛庭主低頭妥協一事,絕口不提!」
「這……可……」沈宇亭頓時六神無主,口風一下子軟了下來,申辯道:「三位使者親眼所見,老朽絕對沒有逼宮啊。」
「老朽說的清清楚楚,皆因年事已高力不從心,老朽卸任,是為了……」
「夠了!」老監督使打斷沈宇亭,繼而看向洛長青,道:「任命梁定原為副庭主一事,可以說的通。」
「除名仙庭全體成員,是他們咎由自取,也算你說的過去。」
「但,惡意摧毀太虛仙庭之罪,你逃不過!」
沈宇亭爺孫聞言,臉色逐漸好轉,又有了底氣。
梁定原笑眯眯道:「這個罪名,從何談起呢?」
第一位執法使厲聲道:「萬庭甄選在即,天罰玄境六重天,兩萬仙庭必須參加。」
「此次萬通甄選,旨在整合資源,重點培養更有潛力仙庭。」
「屆時,兩萬座仙庭,將合併為五百。」
「只有拿到前五百強的仙庭,才有繼續保留仙庭名額的機會。」
執法使指著洛長青,道:「太虛仙庭,歷史成績為六重天前百強之列,並多次躋身前八十強。」
「而洛長青,將長老層,弟子層,全員除名!將導致太虛仙庭無人可用!」
「致使太虛仙庭,連參加萬庭甄選的機會都沒了,這不是變相的,摧毀太虛仙庭?」
「這,不算惡意?」
「洛長青,你此舉,已經令我執法殿有充分理由懷疑,你,有可能是本源派,派來的內奸!」
洛長青皺眉。
萬庭甄選?還有這種事?
的確,如果真是萬庭甄選舉辦前夕,一名庭主將仙庭全員除名,等同直接放棄了保留太虛仙庭繼續留存的機會。
不過,萬庭甄選一事,洛長青是真不知道。
天玄仙府關閉之後這一年間,全仙界都在尋找袁正剛,天罰玄境更是動盪不已,連整個飛升派都面臨浩劫。
如此緊要關頭,誰還會在意一個小小的萬庭甄選?
只是沒想到,這個萬庭甄選並未停下進度,一直在默默籌辦。
太瑩皺眉,道:「萬庭甄選?看來那大聖子還真是賊心不死!原來他還在籌謀此事,通過吞併其他聖子聖女派系的仙庭勢力,來做到自我壯大。」
「那若真是如此的話,還確實是麻煩了。」
無論一重天的百庭甄選,還是六重天的萬庭甄選,只能是由仙庭弟子層參加。
甄選分為武仙組與玄仙組。
但洛長青連一個仙庭弟子都沒留下,全員開除。
只剩下他這麼一個光杆庭主,以及剛剛任命的副庭主。
偌大仙庭只剩下兩個庭主,還怎麼參加甄選?
梁定原奇道:「哦?原來還有個萬庭甄選……」
「那我好奇的問上一句,距離萬庭甄選召開還有多久?太虛仙庭是否已經報名?」
第一位執法使道:「距離萬庭甄選,只剩最後三個月時間。」
「你們太虛仙庭,在一年前已經成功報名。」
「但,太虛仙庭位於邊境地帶,哪怕只是趕路,也需要耗費兩個多月。」
梁定原聞言笑了,搖晃著羽扇,道:「哦,那就是還沒到截止日期嘛。」
第一位執法使皺眉,「其他仙庭都已經啟程了,而你太虛仙庭,至今還在處理這些內憂的破事兒!」
「更何況,你們太虛仙庭還有人可用嗎?」
梁定原道:「一碼歸一碼,咱們就說洛庭主惡意……用你們的話說,叫摧毀太虛仙庭一事……」
「坐實了嗎?」
「沒到最後一天,怎麼就認定我們無法參加萬庭甄選了?」
第一位執法使厲聲道:「還有必要等下去?你們連弟子都沒了,無法躋身五百強之列,依然要被強行解散!」
「有區別麼?」
梁定原呵呵笑著,感慨搖頭,「我還真不知道,原來執法殿辦事,是以推理作為事實依據的?」
「你!」三個使者,臉色難看。
第一位執法使,怒道:「太虛仙庭作為曾經的前百強,卻占著大量名額而無所作為,真等到最後一天,卻無法參加甄選!」
「那不但會浪費寶貴的弟子參選名額,更會對萬庭甄選,造成極其惡劣影響!」
梁定原不急不忙,道:「已經造成了麼?」
「不能以『你們認為』,就當做事實證據,來仲裁太虛仙庭吧?」
梁定原用羽扇指著沈宇亭,「我認為,他申請仲裁,乃被除名之後懷有私憤,並意圖謀反,摧毀太虛仙庭。」
「雖然他的行為還沒導致最終結果,但我!認!為!他有這個可能性。」
「殺了他吧。」
沈宇亭臉色鐵青。
三位使者,也都眯著眼,咬牙切齒。
「哦,不動手啊?」梁定原點了點頭,「看來你們也知道,罪名尚未成立,不能提前處罰?」
「那你們這火急火燎的趕過來,是為什麼呢?」
三位使者火冒三丈,卻又啞口無言。
「行,你們好樣的!」老監督使眯著眼睛,指了指洛長青,「我就等你太虛仙庭,缺席之日!」
「今天,只是要將太虛仙庭解散,為了及時止損!」
「但,真到了那一天,你的罪名可就大了!你不但一意孤行導致太虛仙庭解散,連你本人,也無法逃脫制裁!」
「走!」
話音甫落,三位使者拂袖遠去。
「慢走,不送。」梁定原向著三位使者的背影抱了抱拳。
啪啪啪!
洛長青笑著拍手,向梁定原豎起大拇指。
「梁副庭主,有點意思。」
梁定原笑了笑,「我還當鬧出了多大亂子,不過就這點破事兒而已。」
「不過我的洛庭主,看來你在飛升派,似乎也沒什麼威信嘛。」
洛長青笑道:「怎麼說?」
梁定原指著三位使者離開的方向,道:「有個細節,你應該注意到了。」
「是在我說出,仙庭高層與弟子層,主動請辭之後,那三個使者才表示對此一無所知。」
「可你釋放記憶回溯的時候,他們三個,明明親眼所見,卻沒做出表示。」
「這說明,沈宇亭他們以退出仙庭為由來威脅你一事,執法殿其實早就知道的。」
「他們故作不知,分明是看你年輕沒經驗,好欺負,好矇騙。」
「你這四面楚歌的情況……唉,我這個副庭主,當的累啊。」
「還以為是跟著你來享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