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掠影,方清瑤出手了。
她目光冰冷的站在洛長青背後,給予洛長青強大的支持。
剎那間,洛長青的內息恢復順暢,從那威壓的泥潭中徹底解脫出來,渾身輕鬆愜意。
執法殿使者,原始仙皇大能,很了不起麼?
方清瑤在原始仙皇中,那是高手高手,高高手!
這也就是洛長青沒有下令。
否則,方清瑤可以在瞬息之間,讓三個使者與那沈宇亭爺孫,原地蒸發!
三位使者,顯然察覺到是洛長青背後的黑裙少女在「從中作梗」。
眼看著洛長青擺脫了他們的威壓打壓,三老面色一沉,不約而同向黑裙少女方清瑤看了過去。
然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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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三老看到方清瑤的眼睛時,竟是在方清瑤那漆黑的,猶如無盡深淵一般的眼瞳逼視中,不由自主的感到有刺骨的寒意,從尾椎骨一路向上攀升!
那一對漆黑的眼眸,冰冷,無情,殘酷!
三老只是執法殿使者,雖身份尊貴,但修為卻與方清瑤無法相提並論。
只這一眼看去,竟令三老的後背上驚出了冷汗!
三老強作鎮定,假裝若無其事的移開了眼神。
卻在視線與方清瑤錯開的同時,那種如墜冰窟的感覺,方才如潮水般褪去。
這,更是令三老感到一陣陣心悸!
黑裙少女,居然僅憑眼神,便令三名年邁的使者,感到如此不堪重負!
三老表面上努力的維持平靜,內心已是掀起驚濤駭浪。
為首的「監督使」藏在袖子裡的雙手,猛地攥成拳頭,微微顫抖,他側目道:「沈宇亭,那黑裙少女是何人。」
「你不是說,太虛仙庭,僅剩洛長青一人而已?」
沈宇亭一直站在三老身後,他沒有感受到,沒有看到方清瑤那可怕的眼神,當即抱拳,低聲道:「回稟監督使。」
「那女子老朽知道,不過是一個自認能從洛長青身上撿到大便宜的,貪慕虛榮的散仙而已。」
沈虞書是見過掠影方清瑤的,她親耳聽到方清瑤對洛長青以「長青帝」相稱。
這種稱呼,只可能是散仙,或閒散勢力的仙人。
「散仙?」監督使皺眉。
什麼樣的散仙,能擁有如此令人膽寒的眼神?
那得是斬過多少仙,才能養出來的可怕眼神?
三老都意識到,黑裙少女不是善茬,絕沒有她表面上那麼年輕稚嫩。
深藏不露的……老賊!
這是三老,在心中對方清瑤的第一印象。
當下,洛長青對三名使者再次抱拳,道:「不知三位使者,此來何意?」
那監督使老人,祭出第二塊腰牌,並推到洛長青眼前。
這第二塊腰牌上,赫然刻著幾個金字:聖墟執法殿,六重天。
監督使老人,沉聲道:「沈宇亭,向六重天,聖墟執法殿提交,對太虛仙庭的仲裁申請!」
「仲裁?」洛長青心裡感到不妙,這兩個字可不是鬧著玩的。
他平靜的嗓音,問道:「什麼仲裁?」
「沈宇亭,又有什麼資格,對我太虛仙庭發起仲裁申請?」
「他已經不再是我太虛仙庭成員。」
三位使者聞言,各自向旁邊挪開一步,將身後的沈宇亭讓了出來。
大元老沈宇亭直面洛長青,老眸閃爍賊光,呵呵一笑,道:「洛庭主真是貴人多忘事。」
「難道你自己都忘了,你可是當眾宣布,給我們三天時間離開太虛仙庭。」
「但你可沒有明確說明,究竟是身體離開,還是職務離開。」
「也就是說……」沈宇亭抬手指向夜幕中懸掛的明月,「現在,老朽名義上,依然還是太虛仙庭大元老。」
「你的除名命令,將在今夜,子時一刻才會生效。」
洛長青確實說過,給他們三天時間離開太虛仙庭。
當下,那老監督使點了點頭,道:「至於是什麼仲裁……洛長青庭主,咱們太虛宮講話。」
洛長青頭腦飛速運轉。
只是目前為止,他依然不知執法殿要給他何種仲裁。
若不知動機,便無從破解困境。
但,既然來都已經來了,那便只能是見招拆招。
「請。」洛長青也不廢話,做了一個請入仙庭的手勢。
就在這時……
「洛長青,留步。」
一直跪在不遠處的梁定原,突然向洛長青發出傳音。
洛長青劍眉緊鎖,傳音回去,「你應該都看到了,現在,不是時候!」
「我很忙。」
「你的問題,事後再談。」
梁定原並不放棄,傳音道:「我就怕你沒有『事後』了。」
誰也不知道執法殿要對洛長青做什麼,包括旁聽的梁定原。
梁定原怕的是,洛長青被執法殿直接押解回去,甚至……洛長青也許都沒機會,活著再來見他梁定原了。
「那是你的問題,不是我的。」洛長青冷冷撂下一句話傳音,便打算與三名使者離開。
「洛長青!」梁定原突然提高嗓音,傳音道:「天玄仙府關閉之前,我的仙魂,被袁道友救下。」
「期間,我並不知曉自己經歷了什麼,但我的仙魂,卻繼承了某個人,一部分的淺層意識記憶。」
「袁道友,我知道,你就是洛長青,你也是袁正剛!」
驚聞此言,洛長青頓時心中凜然!
他表面上風平浪靜,卻對三位使者抱了抱拳,「三位執法殿使者,請先行前往太虛宮。」
「本庭主,處理一點小事兒,隨後便到。」
「你最好快一點。」監督使淡淡的瞥了洛長青一眼,與兩位執法使,及沈玉婷爺孫,向仙庭深處飛去。
等這山門外,只剩下洛長青與梁定原二人後。
洛長青,這才將目光從使者們遠去的背影收回,並轉回身來,正式面對梁定原。
他仔細審視著梁定原的眼睛。
梁定原也毫不避讓,便與洛長青對視著。
二人,都沒有說話。
顯然,也都在醞釀著,要將接下來的對話,怎樣進行下去。
魔境中,太瑩嗓音凝重,「果然,他還是繼承了我的一部分淺層意識。」
「他應該是繼承了,我對主人的淺層意識熟悉感,這種熟悉感很模糊,他無法得知袁正剛的真正身份。」
「但……只要他親眼看到了主人,這種模糊的熟悉感,便會被激發。」
也就是說,如果梁定原在天玄仙府結束之後,從未再目睹過洛長青的真容,他便永遠不知洛長青的隱藏身份。
當梁定原通過直播畫面,看到了洛長青這個人時,他從太瑩那裡繼承的,太瑩對洛長青的熟悉感,便會令梁定原,立刻辨識出洛長青的就是袁正剛。
「主人,看來您的身份,已經暴露了。」太瑩憂心忡忡,「這個梁定原,他現在有求於你,還不敢怎樣。」
「可若是把他放走,一旦您是袁正剛的秘密被泄露出去,將會招致無窮的麻煩。」
不說別人,光是金剛羅漢堂,都不可能會放過洛長青。
「殺了他?」月兒道:「好像……主人未必下得去手。」
梁定原是洛長青毫無爭議的敵人。
但在天玄仙府後期階段,兩個人的關係變得複雜了起來。
二人曾針鋒相對,有你沒我。
但後續,二人又都救過對方,幫過對方,成為了亦敵亦友的複雜關係。
月兒很了解洛長青。
以她對洛長青的了解,她認為,洛長青應該是會心軟的。
便是在洛長青與梁定原的沉默對視中……
率先妥協的人,是梁定原。
那梁定原突然揮了揮手,從衣袖中飛出一道流光。
流光落地,卻化作一尊,天譴仙罰詭魄碑。
洛長青皺眉,視線朝詭魄碑掃了一圈。
梁定原在這個時候,突然放出詭魄碑,令洛長青對梁定原的用意,有點琢磨不透。
再看梁定原,依然是跪在洛長青面前,但他的表情已經變得十分平靜,像是,已經做好了某種不會後悔,不會回頭的主意。
梁定原道:「洛長青,從我在直播畫面中看到你的第一眼,我便認出了你的身份。」
「你可知,我為何直到現在,才肯向你吐露這個秘密?」
洛長青呵呵一笑,「當然,一旦這種秘密說出來,你我二人,便都沒了退路。」
梁定原露出一個燦爛的笑容,「然也。」
「所以袁……不,洛道友無需擔心。」
「我可以向你保證,你的秘密,我不會告訴第三人知曉。」
「我更可以向你保證,我,不會活著見到明天的太陽。」
他,手指天譴仙罰詭魄碑,道:「我可以對它發誓。」
「只要你願意成全我,我可以在你完成我心愿的三息之內,自裁身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