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青絲
少女的髮絲垂在兩旁,羅雲仿佛聞見了一股清香,一時恍然不知天地,深深迷陷其中。
一碗藥沒多時便喝完了,羅雲擦了擦嘴角,少女也放下了藥碗。
「好好休息吧,相信明天你就可以起床了,今天就暫且休息休息吧。」少女對羅雲淺淺一笑:「那我先走了。」
「真是謝謝,我……」
羅雲還待再說什麼,少女的背影早已消失在房間。
望著少女離去的背影,羅雲突然對人生重新湧起一股無法形容的希望,他此刻重新有股想跟天斗的意志。
即便世界都拋棄了自己,可倘若有一人曾真正關心過自己,哪怕一生也只有這麼一人,他也感到不是那麼的絕望。他便能毅然地走下去!
這晚少女又送來過一碗熱粥和一個煎雞蛋,雖是平淡得不能再平淡的兩樣食物,羅雲卻吃得很香。
一間平靜的溫暖小屋,幾樣粗茶淡飯,娶一個嬌妻美娘。假設真的可以的話,那卻不正是無數男人夢寐以求的?!
但羅雲知道自己卻無法得到這一切,他深知自己身上肩負著莫大的血仇,也容不得自己去想那些溫柔鄉的故事,所以羅雲手下努力用勁,咬著牙硬撐著坐起來了。
就是這一起身而已,羅雲的骨骼輕響,不多時便滿頭大汗。
羅雲忍著身體的劇痛,忍著腫脹仿佛要散架的雙腿,努力的下地強自站了起來。
輕輕的,羅雲邁動一隻腳,然後試著挪了一步,兩步。邁到第二步的時候羅雲整個臉都漲成了豬肝血紅,明顯是極其吃力,忍著萬分的痛苦在行動。
第三步了,第三步也要即將落腳了。
「撲通「一聲,地上傳來沉悶的倒地聲,再看看地上,羅雲瘦小的身體倒在了地上,他也沒發出聲音,現在倒在地上,眼睛緊閉,看看又是昏迷了過去。第三步仍然未能成功落地,人便宣告不振。
隱隱聽見房間裡仿佛傳來一陣奇怪的聲音,少女急忙趕到羅雲所處的房間,及至看見了躺在地上的羅雲,一雙秀眉不禁大幅度彎起。
將羅雲重新扶上床,她顯得十分的吃力。
「喂,醒醒,醒醒。」少女輕聲叫道。
可床上的人依然沒聽見似的。
但看羅雲的胸膛微微起伏,少女這才擦了擦額頭的香汗,方才放下心來。
雖然不知這男孩為什麼要固執己見的下地走動,但無疑肯定的是,男孩的傷好像還不是一般的重。倘若不重的話,為什麼連下地行動的能力也沒有呢?!如果只是一味的高燒不止,絕不至於立馬倒地不起,還昏了過去。
想著想著少女的一顆芳心不禁又擔憂了起來。
雖然這少年跟自己僅是萍水相逢的陌生人,但自從她救起那位少年起,就不知道為什麼自己老是為其擔憂心懸的,這究竟是為什麼,任是她多麼心細,卻也終是無法想通。
想不通,她索性也不想了,就由著心性吧!在意太多也就失去太多,這是娘親在她小時候教她的。
整整一晚上她再也沒有回自己房間,外面月光如水,她卻一直守候在少年身旁,她是擔心少年醒過來又會發生什麼不測,所以守在旁邊才是最萬全的辦法。
一宿安靜,及至到天亮,再看房間,少女恬靜的趴在床沿,眼睛輕輕闔著,顯得睡容優美。
不知何時,躺在床上的少年終於醒了過來,他彷一睜開眼,就瞧見了身邊的少女。
羅雲似乎想起了什麼事情,他頭疼似的敲了敲腦袋。
但看見少女兀自靜睡未醒,他不忍打擾少女,便就這樣偷偷看著她的側容。
可是少女為什麼會在自己的床邊睡著,羅雲方一思索,便恍然想起昨天的事來。
昨天自己可是生生的倒在了地上,然後,然後好像自己就再也沒有思想了。
也就是說,是少女扶起了自己,她之所以沒走,純粹只是擔心自己再突發事故。
一及思慮到這,羅雲再看向少女的臉,不禁對少女滿懷感激之情,同時,心中也仿佛小溪暖流的一熱,想到自己的身世,然後又想到此時的景象,不禁有陣莫名的感動。
這樣過了大約一柱香的時間,少女才睡眼惺忪的睜開眼睛,抬起頭來,然後發現羅雲早已醒了,此時正望著窗外樹枝上的鳥兒出神。好像並沒發現自己的動靜。
少女這才頓感羞怯尷尬,想來少年早已看見了自己的睡態,而自己卻能安然入睡,還睡得這麼的死。
「那個,你叫什麼?我還沒來得及稱呼你呢!」少女站起身來整了整自己的衣裳,面帶微笑的向少年問道;而眼睛卻是盯著別處,一副不好意思。
「啊……我,我叫羅雲,姑娘你……怎麼稱呼?」突然一陣清脆的聲音響起在耳邊,將羅雲的心神頓時拉回了房間裡。羅雲望著近在咫尺站立的美貌少女,情不自禁的回問道她的名字。
「呵呵,沒事,叫我楚夢蝶就行。」
「楚姑娘好,是你將我救起的嗎?」
「是。」楚夢蝶只答了一句。
其實不用想便知道是怎麼回事,但羅雲還是不自然的問出了這句話,想來應該是沒什麼話講吧。
弄清楚了自己的救命恩人,羅雲沒有立馬下跪道謝,也沒有痛哭流涕的感激不已。
羅雲只說了一句,且聲音生硬。
但只這一句,就比的過其他千言萬語。
「感激的話我不會說,也不必說。一句話,有什麼困難處,我即便是不惜生命也會全力相助。」
不需太多說辭和誓言,因為這一句已夠了。
羅雲的表情安然無表情,而話中的語氣卻是萬分誠懇,不帶一絲做作。
楚夢蝶也頓時呆住,她沒想到少年的身體雖殘,心卻是倔強與固執的,倔強固執的讓人不忍去傷害。
楚夢蝶的母親精通醫理,能眼觀病情,手把經脈,耳聽器官。
雖不算神醫,但至少比那些平凡庸醫要強上許多,且不可同日而語。
楚夢蝶的母親步小煙走到羅雲床邊,揭開棉絮,用手探了探羅雲的手脈,然後以手輕輕摸了摸了羅雲的膝蓋。
步小煙眉頭緊皺,神色難看。
見了如此情形,楚夢蝶忙問道:「怎麼了?到底怎麼了?娘親你倒是說啊。」
「丹田已毀,經脈不全,骨頭鬆散,這……實在……」
實在什麼步小煙卻已經說不出來了,也不忍再說。
羅雲的臉色頓時難看至極,雖說知道自己丹田已毀,不能再習練武技,但心裡卻抱著一絲希望,期望奇蹟的誕生,難道丹田毀了就真的不可習武,那也說不定,誰說丹田毀了就不能習武了,世界上總是有一些奇蹟的。
殊不知年紀尚小的他對事物總是抱有一絲美好,丹田毀了,那的確是不能再習武的,就算在這世界上到處搜尋,也搜尋不出這麼一個天生奇才,史料記載中也從未被提起過有這麼個人才。
「那豈不是說,羅雲再也無法習武了?」楚夢蝶對於習武不習武倒是不太在乎,沒有表現出太過驚訝的表情。
「那他應該能像普通人一樣去生活吧?至少行動自由。」
步小煙沒有說話。
楚夢蝶也不再說話,她也不敢望著躺在床上的少年,她怕她一個憐憫的眼神就打擊到他,讓他從此越發不振,從此失去活下去的動力。
可羅雲又不是死人,她們的對話他自然能聽得見,雖然她們並不是有意讓自己知道的,就算刻意隱瞞下去,也終會知曉的一天。
早知道和遲知道其實都是一回事,痛苦都不可能減掉。
難道真是天意如此,讓我羅雲從此變作一個連自身都不能料理的絕世廢人?!
羅雲躺在床上,嘴唇緊閉,牙卻狠狠咬著。他恨!
為什麼?為什麼?為什麼要讓自己摔下來,然後摔下來又沒死?!
這豈不是奇恥大辱!
一旁,楚夢蝶小聲與她母親發出細小的聲音商量著。
「娘,真的沒有辦法了嗎?你不是醫術超群嗎?!能不能儘量想個辦法讓他站起來,我看他性格倔強要強,他恐怕真的接受不了這個事實,恐怕會有輕生念頭也說不定。我不希望我們白救了一個人。」楚夢蝶幾近央求道。
步小煙沉吟了片刻:「方法倒也不是沒有,可是這方法卻很極端走險,那幾乎是相當於要了他的命,所以我不太贊同這種做法。」
楚夢蝶問道:「那到底是什麼方法?說說總可以吧。」
「我只能說極度危險,這從前從沒人敢這麼輕易試過。他不是丹田毀壞,經脈寸斷嗎?我這裡有一個祖傳的秘方,便是以二十八種奇毒混合而成,然後浸泡在藥液中。」
「娘親是說羅雲要浸泡入那樣的毒液中?!」楚夢蝶一臉惶恐地驚奇道。
步小煙點了點頭,表示默認。
「天啊!這也太可怕了,那浸入其中的人豈不是要被劇毒攻克而死,豈不是死得猙獰恐怖極了?!又怎麼會復原人的體質呢?」楚夢蝶歪了歪頭,以示懷疑。在她看來,二十八種毒藥浸泡在一起,人泡在裡面,即便是大羅神仙怕也經不住毒性的侵入;更何況娘親還說了,那可不是一般普通的毒藥,那可是二十八種奇毒。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