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悲傷
老者無奈地做出痛苦的表情,這時大堂上的氣氛已經變了,或許我們應該叫他老人,之前的尷尬與不滿在此時也已煙消雲散。擺在他們眼前的是一幅人間慘劇,任誰看了也將升起人性最深處的同情之心。
老人拖著已然枯竭的身子顫悠悠地移到靈台前,背對一行人:「你們都看見了,並不是老朽我不想留大家,實在是怕陰氣傳染給大家。」說完後又用安撫的眼神望著年輕的女子,並接著發出聲音,可這話是對年輕的女子說的:「蘭兒,別再傷心了!我擔心你這身子,哭壞了怎麼辦呢。你大哥泉下得知還有你這個妹子也該感到安慰了吧!」
不等老人說完,女子便半身撲在了老人懷中,哭泣聲更重了,並帶著呼喚:「爹!」接著身體又哀慟起來。
人人臉上都罩上了一層陰鬱,同情憐憫之心更重了。韋博問了一句:「請問老人家裡可發生了什麼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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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人眼含老淚回答道:「還不是那年年的征戰,我唯一的兒子被征去不久就死在戰場上了。」
韋博等人不再問下去了,屋裡頓時靜了下來,只聽見女子微弱的啜泣聲,可能也哭的全身無力了吧!大堂上被一陣死水般的沉寂罩住了。每個人的心中都不好過。
雨水打在瓦礫上的聲音漸漸小了,門前遠處的雨霧也慢慢散去,一些房屋的面貌也看得清了。韋博等人向老人答謝就告辭了。一行人穿越村莊所到之處都顯得冷清而蕭索,也沒聽見小孩子嬉鬧玩耍的笑聲,好象年年的征戰將這些貧苦的百姓都帶進了不可逃脫的泥沼里,使得原本的生機不再鮮活。太平之世已離開人間。
韋博等人並不打算留駐在這個村莊,他們準備去往下個街市中找間旅舍投宿。於是個個帶著愁容加快步子離開這裡。
「我一定要救這些人,要讓他們都過上快樂的日子!」方強一邊走著一邊說,而且帶著十分的憤怒之情。好象他真的能救這些人似的。
「我看先救自己的村莊再說吧!」一直不怎麼說話的何懼這時突然插上一句,好似故意對方強不滿,可是碰到方強有力的眼睛又稍稍把頭低下去不再言語了。
「兔子!快看,兔子!
「哪裡,哪裡?」
「那邊!」
眾人順著得華手指的方向看去,一隻灰白的尖耳兔子正快速奔逃著。
「嘿嘿!今天有兔肉吃了!」方強一臉堆笑一邊伸手去背囊里找尋箭壺與硬弓。
「快,你快點啊!兔子要跑遠了!」得華在旁邊急得直跺腳。
「看準了,小小的兔子還能逃得了我的箭。」這時方強已經將箭身搭上了弓,有力的臂膀立馬將弓拉成了個圓弧,隨著「嘣」的一聲,箭已離弦而去,像一道流光筆直划去。然後便是眾人的叫好聲。
一行人隨便找了間客棧便留宿了,方強將野兔交給了夥計,並吩咐了兩句就一起回房了。晚飯比平時多出一道菜來,也算得上這兩天最為豐富的一頓了。要知道五人都是從不富裕的村子出來的,這次的盤纏還是全村的老弱婦孺拼湊起來的。而此行路途遙遠,所以生活不得不拮据一點。
這晚照例還是早早的就睡了,為的是早早的起來趕路,大家幾乎每天都是拂曉時分就背好行李齊整上路了。
……
這天陽光格外明媚,或許是經過昨天大雨的滌洗,草木較之前兩天都更綠了,甚至連青草的氣味也聞得見。大地盡現生命之機,連帶這行人也都喜上眉梢。
這天晌午他們走進了一片濃蔭遮蔽的林子,有許多老樹立在當中,不知從什麼地方間歇地傳來幾聲讓人顫慄的鴉嚎。眾人起先都驚了一下,不過林中接連地傳來這聲音,眾人也就不在乎了,只有何懼與得華的眉頭始終緊鎖。
不知走了多長時間,前面突然顯現出一道可辨的路來,看樣子還有馬蹄和車子的印痕。
「是了,順這道走,應該就可以穿出林子了。」說罷韋博預備向那條路走去,其他人都無異議便跟著走去。
一路上附近都顯得靜悄悄的,連之前的幾聲鴉嚎也聽不見了,林中沉寂的讓人有點不安。眾人微微提心弔膽起來,異樣的氣氛籠罩在這片林子裡。何懼額頭已經浸出些許汗跡來。
就在眾人凝神之間,四面突然響起許多混雜的笑聲來,笑聲粗獷尖細不等,漸漸地散布在暗林中,聲音直逼五人的耳際,膽小的何懼得華臉色難看至極,顯得惶恐焦急起來。
笑聲不長,倏忽附近落下許多人來,一個個手負闊刀,且濃眉大眼,極具凶神惡煞之相。不一時便將五人團團包圍起來。
一個滿臉疤痕的男子突然長聲大笑起來,且向著五人靠近。
「我當是什麼官人商賈呢!卻原來是幾個衣衫襤褸的窮小子,虧得我大爺在此守侯半天。既然這樣,也不能白等了,給我關押起來,過幾天餵我那白虎。」
「是,大王!」一個相貌醜陋的長臉大漢領諾完後隨即一揮手,「來人啊!給我關押起來,不許給他們食物,直到送到白虎口中。」
疤痕的男子滿意的撫須笑了笑便得意的走了,許多小嘍羅靠攏來,一個個都拿著刀,韋博等人還待做出反抗便被嘍羅們捆綁了起來。
他們被關押在一間潮濕陰暗的牢房裡,四面都是堅不可摧的牆壁。連一點天光也照射不進來。
「唉!這怎麼辦呢,比撒城還沒到我們就得餵入虎口,我不服啊!」方強做出不滿狀並用拳頭猛擊著牆壁。
得華畏縮在兄長身前,臉上驚恐不已。
「我不想死在這裡,我更害怕被那隻老虎吃掉。」提到白虎他臉上恐懼的表情似乎更重了,兩眼脹的老大老大,面色不由忽紅忽紫。
得志只顧埋著頭不作聲,對於弟弟的神情仿佛全然不在意。
「死了算了,死了就不怕什麼了,想著以後還要去比撒城活受罪,乾脆現在就一了百了!」何懼突然用近於崩潰的聲音喊著,不過這樣一來倒顯得他最不畏生死了。
「不能死,我們還擔負著全村人的命運,決不能死!」一直不說話的韋博看著地上自言自語道,可是又像是對大家說的。
「不死又能怎樣?你倒是說說。」何懼帶著絕望的神情向韋博投去嘲諷的眼光。韋博一直盯著地上,神情木然,並不知道何懼投過來的眼神。
牢房裡頓時陷入沉默之中,各人也都陷入了彷徨與痛苦中。各人都有著自己的表情,都在思索,但又仿佛都沒在思索。時間正一分分折磨著這些人,因為眾人都清楚厄運就在幾天之後。
過了很久,大家仿佛都放棄了,連最初的一點點幻想都放棄了,都縮在黑暗裡不再發出一點聲音,互相之間都看不見對方的臉。只有黑暗中的老鼠不知道在什麼地方弄出響聲,間或著竊竊私語著。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