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桃很快知道答案，且就在第二天。
裴行舟發了火，單方面生氣吵架，頗有種輸不起的架勢。
coco倒是很平靜，早上跟著裴行舟下山前，還來跟許桃告別。
她應該是一夜沒睡，也沒化妝，略有些憔悴，脖子上的吻痕一直蔓延到衣領，曖昧又透出始作俑者的粗暴。
許桃看了眼就有些難受，原來裴行舟那樣多情風流的人，也會在床上欺負一個女人。
裴行舟神情陰沉，風雨欲來，也是從小慣大的少爺，受不了這個氣，半點兒面子不肯留，就要帶著coco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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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一走，玩的熱情沒了大半，陸堯和莊佳寧也決定下山，去醫院做個產檢。
崔衍帶著崔瀅，也要走，想去鄰市參加個畫展，問許桃和秦桉去不去。
許桃沒心情，秦桉也有別的打算，自然是拒絕。
度假山莊頓時只剩下了他們一對。
許桃一整天都心不在焉，想著coco又想著自己。
昨晚她問秦桉，裴行舟會不會放手。
秦桉沒多想，態度是最真實的想法。
他說裴行舟不會。
到他們這個份上，分不分手，女人說了不算。
許桃當時心裡就是一驚，忙說裴行舟要結婚了。
秦桉聽了更是笑，不過沒說什麼，許桃卻懂了，結婚算什麼，只要他們還惦記著，就不會輕易放手。
物傷其類，許桃深有感觸。
她擔心coco會不好過，又害怕自己將來也會落得這樣一個下場。
裴行舟不在乎那個可有可無的承諾，秦桉會嗎？
秦桉不知她所想，心裡裝著事，也沒多關注，只以為許桃是跟coco處了幾天有感情，怕coco會吃虧。
安慰了幾句便作罷。
裴行舟又不會打女人，也沒那么小氣，頂多是在氣頭上，過幾天想明白，還是能好好商量的。
秦桉根本沒當一回事，山莊沒了人，他反而更自在，悠閒地和許桃度假。
許桃強顏歡笑陪著。
四號那天，都差點忘了父母忌日。
還是阿婆一早打來了電話，她才想起，愧疚地拍拍腦袋，爬起來找地方跟阿婆視頻。
馮秀芝面色還算不錯，只是每年一到這個時候，還是難免傷痛。
她看了孫女一眼，「囡囡，要是在外面不方便，也別忘了在心裡，跟爸爸媽媽說幾句話，好嗎？」
許桃深深低下頭去，沒臉面對阿婆，她該在老家，和阿婆一起去掃墓的。
「對不起，阿婆。」
馮秀芝疼愛孫女，不會為了這個責怪，想起五月四號這個日子，有心想說什麼，最終還是沒能說出口。
聊了幾句，祖孫倆掛了電話。
許桃蹲在台階上，努力去回憶爸爸媽媽的樣子，可只能想起照片上的人，什麼記憶都沒了。
那時候她才三歲，懵懵懂懂。
阿婆不一樣，那是她的兒子兒媳，老年喪子，何等殘忍。
許桃在心裡怨怪自己不孝，好半天才忍下眼淚。
回屋時，已經恢復了平靜。
秦桉健身回來就去沖澡，沒注意到許桃去接了個電話，他興致高昂，從後面摟著許桃親。
許桃靠在他赤裸的胸膛，沒什麼心情，但也不太敢拒絕，半推半就地忍著。
秦桉也沒想做什麼，湊到她耳邊輕吻：「桃桃，生日快樂。」
他等這一天很久，想給許桃過個難忘的生日。
就他們兩個。
許桃呆在他懷裡一動不動，情緒很複雜。
今天是她生日，也是父母忌日。
阿婆說，三歲的許桃最喜歡吃蛋糕，盼著過生日，爸爸媽媽會買最漂亮的生日蛋糕回家。
可那天回來的，只有父母出車禍的死訊。
阿婆說，蛋糕爛了一地。
從那以後，五月四號成為祖孫倆的禁忌。
她不敢過生日，阿婆也不願過。
許桃都快忘了，沒想到秦桉記著。
秦桉見她沒反應，捏著許桃下巴轉過來：「怎麼了？感動壞了？」
許桃眨眨眼，又點點頭。
秦桉笑，一下下親她：「寶貝，禮物在箱子裡，自己去拿？」
許桃思緒有點亂，急於找些事情轉移情緒，她立即起身，往秦桉行李箱走。
秦桉的箱子很大，出門時許桃還覺得奇怪，只去幾天，帶這麼多東西做什麼，現在一打開，才知道，原來是裝了禮物。
半個箱子都是。
十幾件。
許桃心亂跳，意識到什麼，回頭看他。
「怎麼這麼多？」
秦桉有些邀寵的意思，坐在床邊示意她自己打開。
上面都貼著字條，許桃很容易辨認。
一歲的生日禮物，純金打造的小狗吊墜，沉甸甸又活潑可愛，是許桃的屬相。
秦桉祝她歲歲平安。
接著，按照年紀，秦桉給她補足了十九個生日禮物。
平安鎖，金手鐲，漂亮的公主裙，好看的書包文具，一本書，鋼筆，首飾，情書......
甚至還有秦桉親手所畫的一幅人物工筆畫，細膩傳神，許桃看到她生動的眼睛，含著笑意和情愫。
竟然是他們第一次見面時，穿的衣服。
每一個禮物，都寫著祝福，都貼合了在秦桉心裡，對許桃的印象。
他未能陪伴的歲月，也希望許桃能感受到這些心意。
沒有太貴重的東西，但都是秦桉一點點挑選。
許桃拿起最後一個禮物時，眼睛都模糊了，擦了擦淚才看清，這是秦煜亭畫的那幅畫。
被秦桉做成了拼圖。
許桃無法自抑地哭出來。
秦桉單膝跪在她身後，摟著許桃安慰：「好了，哭什麼？不喜歡嗎？」
他想了很久，送什麼禮物都不合適，這種方式興許更能讓許桃喜歡些。
秦桉從兜里拿出一條項鍊，從後面給許桃戴上。
「這是今年的禮物，寶貝，生日快樂。」
許桃抽噎著，摸到胸前一顆像桃子形狀的寶石，鮮紅璀璨，她心裡更難受，轉過來摟住秦桉脖子。
哭聲壓抑而悲傷，又充滿了無措與茫然，許桃真的慌了，她沒辦法抗拒此刻秦桉帶來的溫柔。
她寧願秦桉凶一點，狠一點，無情些，不要記得她的生日。
也不要他的疼愛與珍惜，不要他的補償。
從三歲開始，沒人給她過生日了，相近的人都知道這個日子不合適，與一切快樂都無關。
沒人讓許桃為父母的死負責，但也沒人會在這一天，祝她快樂。
許桃放肆地在秦桉懷裡失聲痛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