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6章 媽很嚇人?

  陳瞎子的話,令周圍許多人都噤若寒蟬。

  徐詩雨也不安地問挫骨揚灰是什麼意思,陳瞎子才解釋說燒了骨灰揚了。

  我沉默了一下點頭,表示自己明白。

  旁邊那幾個上層的領導,也簡單說了幾句。

  讓徐詩雨按照陳瞎子的話去做,其他的事情他們和有關部門做單獨審批。

  徐詩雨也就再無意見和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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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然,送周彬去火化,陳瞎子和劉文三都跟著我。

  好在這一切的過程都很順利,再沒有出現別的什麼變故。

  最後將周彬的骨灰處理了,我才算是鬆了口氣,心頭也都是後怕。

  我擔心周廠長的安危,徐詩雨也擔心,同樣還有法醫的情況。

  去了一趟醫院。

  周廠長此刻已經清醒過來了,身上滿是紗布,顯得格外的虛弱。

  至於法醫則還沒醒來,躺在病床上頭。

  聽醫院的話來講,法醫受傷過重,勉強是救下來了,可他頭部不知道受了什麼傷害,恐怕很難清醒過來。

  很有可能以後都是植物人。

  我聽著心裡頭就不太是滋味兒。

  這會兒徐詩雨才嘆了口氣,告訴我法醫命不好,運氣也不好。

  可能現在這種狀況,對他來說還是件好事,只是希望他以後能醒過來。

  我愣住了,成植物人怎麼還能是好事?

  徐詩雨才說,周彬的屍體被肢解成那個樣子,明顯只有專業的法醫才能做到。

  他不受自控,做出來什麼事情都不是本意。

  可實際上,他很有可能在這種情況下殺了周彬。

  追究起來,他就要承擔相應的責任。

  我沒說話。

  的確,小囡的鬧祟化煞,讓法醫都變成了她手裡頭的刀。

  做出這些事情,又怎麼可能是他本意?

  從醫院離開之後,我讓陳瞎子和劉文三先回去,說想單獨和徐詩雨聊聊。

  劉文三摸出來小酒喝了兩口,哼起來了曲兒,顯得很輕快。

  陳瞎子倒是定定地和我對視了幾秒,這才離開。

  徐詩雨卻有幾分不安,跟我在路邊走了幾分鐘,才不自然地問我怎麼了?是有什麼事情要問她?

  我拿出來了當時她給我的銀行卡,還有欠條。

  倒也沒說將欠條還給她,而是直接撕了,才將銀行卡塞進她手裡頭。

  我誠懇地告訴她,錢的事情我說了不要,那就真不能要。

  況且對於她來說,這七十萬要很多年才能賺夠。

  就算這十幾萬,對她也很重要。

  畢竟她現在也算是孤零零的一個人。

  總不能身上一分錢都沒有,萬一出點兒什麼緊急情況,豈不是無能為力?

  徐詩雨抿著嘴,她低頭了許久,才抬頭看著我。

  眼中透著幾分複雜,說:「羅十六,你在做善事麼?」

  我一怔,答:「這怎麼能算善事,你幫我數次,我幫你不過一次而已。」

  徐詩雨搖了搖頭:「形形色色的人,我見過很多,像是你這樣的我第一次見。」

  這我就不知道怎麼接話了。

  忽而想起來,從小到大我經歷的生活。

  在村民的眼中,我是一個陰生子。

  我怕和人爭吵,鬧出矛盾,連累他們喪命,所以不敢交朋友。

  若非是這樣,我也不會自卑到不敢接觸女孩兒。

  更不會一眼見到顧若琳,她對我親近幾句話,幾個動作,便讓我深陷泥潭。

  沒我這般經歷,就理解不到我前半輩子過得有多艱難。

  也因此,現在的我很珍惜身邊的朋友,以及勝似朋友的那些人。

  劉文三有難,我能拼命去幫。

  陳瞎子有事,我也能不計後果地去強改卦象。

  他們很真誠待我,也拿命保護我。

  我羅十六沒有別的東西,也就只有這條命能護住他們!

  至於徐詩雨,雖然沒明言,但她力所能及幫我的,也已經不少了。

  思緒至此,我才回答道:「我賺錢沒那麼難,不過我朋友是真的少。」

  「我拿你當朋友,你不也一樣麼?」

  徐詩雨將銀行卡收了起來。

  她停頓了許久,抿著嘴問道:「你當我是朋友?我爺爺那副樣子,沒有嚇到你?」

  我撓了撓頭,回答說:「那我媽的樣子,應該比你爺爺更恐怖?她嚇到你了麼。「

  話雖這樣說,但對我來說,我媽一點兒都不恐怖。

  只是外人看來,就未必如此了。

  結果徐詩雨卻認真地點點頭:「嚇到了,晚上總做噩夢。」

  我:「……」

  一時間,我就不知道怎麼接話了。

  不過下一刻,徐詩雨的表情就更認真,甚至她眼中還有幾分羨慕。

  「可如果我有那個機會,我也想我媽一直不要走,甚至想她和我爸一起留下。那樣的話,我們一家人一輩子都不會分開,羅十六,我其實很羨慕你。」

  「上一次,我問你陰生子是什麼意思,你還沒解釋給我聽呢。」

  「既然你當我是朋友,那你會告訴我,這是什麼意思的,對麼?」

  徐詩雨的聲音也沒剛才那麼低沉了,反倒是恢復了清脆,甚至帶著一絲活潑。

  可我完全沒想到,她又會重複提到之前在村里問我的話題。

  我還清晰記得,當時走在村路上,村民們罵我,她就問過我陰生子是什麼意思。

  當時我沒有回答她,現在卻有幾分心慌。

  也不知道是不是徐詩雨看出來了我表情的不自在。

  她忽而又笑了笑說道:「只是可惜,我現在還得回局裡面報導。我們約個時間,去吃頓飯吧,好好聽你說一下這件事,就當是作為朋友的相互了解,好麼?」

  我如獲大赦,趕緊點點頭,說了個行。

  等徐詩雨走了之後,我又有點兒懵。

  這會兒是可以不說了,可她這是變相地約我吃飯?

  回到馮家之後,天都幾乎黑了。

  後院裡頭,我以為我看花了眼,陳瞎子竟然和劉文三坐在一塊兒。

  他面前還放著酒杯!

  也不知道他們在聊什麼,劉文三有點兒面紅耳赤。

  陳瞎子倒是悠哉悠哉。

  我過去了之後,他們反倒是不多說話。

  狼獒這會精神好了不少,在院子的花圃里,也不知道在追什麼東西。

  何采兒見了我,說去讓馮家廚房的人來上菜。

  吃飯的時候,劉文三還笑眯眯地給我倒了杯酒,說我可以啊,沒給他這個乾爹丟人。

  他這話意有所指。

  我不敢接……

  陳瞎子則是讓我好好休息,兩天兩夜不睡覺,這是在搏命。

  我的確困頓得不行了,尤其是喝了那一杯酒之後,腦袋裡更是暈乎乎的。

  回了房間,我倒頭就睡。

  隱隱約約,我感覺臉上被撫摸。

  同時還有一個輕聲呢喃,似是詢問。

  「媽很嚇人麼?」

  迷迷糊糊的,我回答了一句:「不嚇人……」

  次日清晨,我醒來之後,房間裡頭收拾得整整齊齊,包括我的衣服也整理在床頭。

  只不過,那幾本書卻被拿出來,疊在一起。

  上頭還有一張紙條,歪歪扭扭地寫了幾個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