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4章 巫咸八

  第494章 巫咸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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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巫咸起身就要往外走。

  「坐下!」族長怒斥道。

  「可是……」巫咸心裡焦急萬分。

  「我讓你坐下!你現在真是翅膀硬了,連我的話都聽不進去了?」族長緊握著拐杖,用力杵了杵地。

  或許是一時氣極,族長突然身體猛然前傾,噴出一口鮮血來。

  巫咸見狀,慌忙上前扶住他。

  「族長!」

  「你答應我,這件事你不要管!」族長喘著粗氣,抓著巫咸胳膊的手緊了緊,渾濁的眼睛死死地盯著他,「答應我!」

  巫咸紅了眼眶,閉上眼睛,點了點頭。

  「巫族不能再牽扯進……這些權謀算計之中了!你記住!絕對不能……你從今日起,閉關不見客!」

  巫族族長病重,臥床不起。

  帝君下旨,命十巫用不死藥救窫窳。巫咸已經閉關,族長病重,需要留下幾個人主持巫族的大局。巫彭便帶領其他五巫前去西王母處取起死回生的神藥。

  巫咸在閉關之地,完全靜不下心。他坐在泉水邊的巨石上,擺弄著那枚刻著「燭陰」名字的銅鈴鐺。

  「鐘山君,我該怎麼辦吶?一面是巫族全族人的生死存亡,一面是……」巫咸嘆了口氣,雙手合十,虔誠地祈禱著,「鐘山君,你一定要平安無事,一定要平安無事!」

  燭陰接到帝君要用不死藥救窫窳的旨意,雖然也有疑慮,可是在窫窳的生死面前,什麼險都值得冒。

  救窫窳前夜,不去在燭陰腳邊來來回回的踱步,似乎有些焦躁不安。燭陰將它抱在懷裡,摸了摸她的頭。

  「你怎麼了?」

  不去舔了舔他的手心,晃了晃脖子,銅鈴鐺叮叮噹噹作響。

  燭陰摸了摸那鈴鐺,覺得鈴鐺在輕輕震顫。

  「你想讓我看看這鈴鐺?」燭陰問道。

  不去叫了一聲。

  他摘下鈴鐺,湊近看了看,似乎從裡面傳來了什麼聲音。他把鈴鐺放在耳邊,裡面傳來風呼呼作響的聲音……

  「不要去……不要去……」

  「鐘山君……」

  是巫鹹的聲音。

  「鐘山君……你要平安無事!一定要平安無事!」

  燭陰揚了揚嘴角,用拇指摩挲著那銅鈴鐺。

  「你都自身難保了,還在多管閒事。你可真是個……大傻子。」

  雖然嘴上這麼說,第二日,燭陰還是留了心。他本就抱著窫窳救不活了的心態,所以全程都很淡定從容,讓人抓不著錯。

  窫窳服藥後,巫彭帶著幾個巫者圍著他的屍身做法。經過兩天兩夜,晝夜不停地施法,窫窳漸漸回魂復甦。

  然而那雙本來清澈明亮的雙眼此時鮮紅如血,他周身散發著煞氣。齜牙咧嘴,張牙舞爪的模樣,像極了入了魔的凶獸……

  「魔王降世了!」不知是誰大喊了一聲。

  「他本來就是大魔頭鬼顏的兒子啊!」

  「快去稟報帝君!」

  窫窳化身為凶獸,將下界攪翻了天。

  「你們是怎麼做的法事?」帝君震怒,將參與復活窫窳的六巫關進了天牢。

  「帝君,窫窳不除不行啊!人間如今已經血流成河,宛若幽冥地獄了!」

  「是啊!他的魔性已經出來了,待他完全入魔就是下一個魔王鬼顏啊!」

  「請帝君速下決斷!」

  「燭陰!」帝君喚他的名字。

  「全憑帝君處置,在下……毫無怨言。」燭陰說道,「在此之前,我想跟他兩句話。」

  「好,若你能壓制住他的魔性,那就再好不過了。」

  窫窳鬧了一天,似乎有些累了。燭陰找到他的時候,他正蜷縮在山洞裡小憩。

  他的耳朵動了動,睜開眼睛,齜著牙從地上跳了起來。

  「窫窳,是我。」燭陰看著他,施法壓制著他身上的魔性。

  窫窳痛苦地掙扎著,不停地搖著腦袋。待他再抬頭,雙眼已恢復了些清明。

  「爹……爹爹……」

  「窫窳。」燭陰忙上前扶著他。

  「爹爹……不要為了我,與上面起衝突。孩兒之死是必然的……當年我就該死的。這些幸福快樂的時光是您給我的。」窫窳氣喘吁吁地說道。

  「窫窳。」

  「爹爹!」窫窳緊緊地抓著他的手,「大巫……大巫他是個好人。您……盡可以信他。」

  燭陰點了點頭,道:「我知道。」

  窫窳突然笑了起來,道:「爹爹,您這麼多年一直掛念的人,就是大巫吧。」

  燭陰抿了抿嘴,沒有否認。

  「他其實也一樣……」窫窳接著說道,「他擔心我會為了生父之死記恨於你。那一日,我親自去求藥,其實……也是想去看看爹爹珍視的摯友究竟是個什麼樣的人。」

  燭陰微微一怔,書房裡的那幅字畫。

  「憶友人……」窫窳笑了笑,「孩兒實在是太好奇了,因為您很珍視那幅字畫。所以趁您不在的時候,偷偷地去書房看了。大巫出關後去神殿的路上,圍滿了人。大家都很好奇,傳說中的大巫是什麼樣的。我被二負拖著去圍觀,當我看到他時,我震驚不已。那不就是爹爹書房字畫上的人嗎?爹爹……大巫是個好人,不死藥之事絕對不可能是他做的。跟巫族沒有任何關係!您不要追究孩兒之死的原因了!孩兒已經知足了!真的知足了!您快走吧,他們來了……爹爹,我願意用自己一人性命,換鐘山平安。」

  窫窳被處死,魂魄盡散。

  巫族六巫被關押在天牢之中,族長又命在旦夕,一時間巫族大亂。

  「族長,是巫咸這個巫首做的不夠好!」巫咸跪在族長病榻前,「您放心,即便是死,我也會保住巫族!」

  看著巫咸離去的背影,巫族族長老淚縱橫。

  「命啊……這都是命啊……這世間有誰能逃得過命運的安排呢?」

  巫咸跪於神殿之中,帝君厲聲喝道:「大巫若是替六巫求情,大可不必了!」

  巫咸搖了搖頭,道:「帝君,臣下是來自首的。」

  「自首?」

  「是,復活窫窳的不死藥是臣下動了手腳!」

  此話一出,群臣震驚。

  「巫咸,此話可不能亂說!」帝君慍怒道。

  「臣下所言,句句屬實!」巫咸斬釘截鐵地說道。

  「你有何理由這麼做?」帝君不解地看著他。

  「那日二負所言,給臣下提了個醒。他所顧慮之事並非全然不對,鐘山不能一家獨大。」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