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0章 第八幅畫

  第370章 第八幅畫

  第二天,天微亮。

  莫來和祝尹就上了鬼崖嶺,也不知道是不是之前金家祖墓被他們鬧了一番的緣故,還是小靜湖下的墓被他們鬧了一番的緣故。

  鬼崖嶺不似之前瘦皮猴說得那般可怕,沒有詭異的濃霧,也沒有四處亂爬的毒蛇。一路上鳥語花香,風景秀麗的。

  「衍說的地方是在鬼崖嶺的最高處吧?」莫來用手背擋了擋陽光。

  「嗯。」

  「站在那裡整個金寨都盡收眼底了吧?他是喜歡那種會當凌絕頂,一覽眾山小感覺的人嗎?」莫來撇撇嘴說道,「好像不是那麼回事兒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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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祝尹輕笑道:「上前之後,你站在那裡試試看就知道了。」

  就這麼,兩人爬了三個多小時終於是登了頂。山頂上有一棵蒼勁挺拔的松柏,松柏下有一塊石頭。莫來一屁股癱坐在石頭上,涼爽風吹過他的頭髮,舒服得讓人差點睡著。

  祝尹站在高處往四周望著,然而在這裡能望到的只有奔流不息的金家河,遠處山間雲霧繚繞。

  莫來見他看得入神,便站起身,墊著腳往遠處張望。那變幻莫測的雲霧,忽隱忽現的山峰。突然讓他想起了那天在深潭之下,突然出現在他們面前的金戈鐵馬,刀光劍影。就這麼想著,遠處的雲霧似乎真的變成了萬千鐵騎,嘶吼著朝他們奮勇奔來。

  莫來不自覺地往後退了兩步,他揉了揉眼睛,再一看,哪兒還有什麼千軍萬馬。只剩下一片隨風飄舞的雲霧。

  「你看到了嗎?剛剛那裡的雲霧也變成了千軍萬馬了。」莫來驚呼道。

  祝尹揚了揚嘴角,喃喃道:「這下有意思了。」

  「什麼有意思了?你是不是知道什麼?」莫來問道。

  「我什麼都不知道,只不過是猜測你那個老祖宗讓我們做的事情不會那麼簡單而已。」祝尹說道,「先挖坑把頭髮埋了再說吧。」

  於是兩人便開始挖,挖了差不多一米多深,莫來的洛陽鏟觸到一塊堅硬的東西。

  「這下面好像有石頭。」莫來蹲下身子用手往外扒拉了幾下土,下面是一塊白玉石。

  「白玉石?」祝尹皺了皺眉。

  「怎麼?」

  「這兒可不產白玉石啊。」祝尹繞過石塊接著往下挖。

  莫來見狀,也跟著挖了起來。兩人挖了有十多分鐘,發現那白玉石是一個一頭大一頭小的斜平面,再往下挖,發現那是個白玉石做的棺材形狀的盒子。

  「棺材?有那么小的棺材嗎?這裡面能放什麼?骨灰?」

  兩人對視了一下,將那白玉石盒子挖了出來。那盒子的側面有刻字,是一個個漢字的偏旁部首。兩人嘗試打開盒子,用盡了全力,卻怎麼都打不開。

  「是不是有機關?」莫來摸了摸盒子側面的刻字,驚喜得發現那字是可以往下按壓的,「字可以往下按的。」

  「那你試試衍字。」祝尹說道。

  莫來按順序按了按,盒子沒有反應。

  「再試試莫,莫字。」

  莫來又按了按,盒子「喀啪」一聲打開了。那裡面躺著一個讓莫來和祝尹驚訝又熟悉的桃木盒子。這種桃木盒子是裝九歌的,之前的那幾幅都有這盒子。莫來看了祝尹一眼,祝尹沖他點了點頭,示意他把盒子打開。他打開盒子之後,裡面放著一卷畫。

  莫來的手有些顫抖,他吞了口口水,屏住呼吸,把畫慢慢打開。

  「國殤!」祝尹震驚不已。

  「國殤?真的嗎?這個是國殤?」莫來仔細看著那畫,那上面畫著的是戰爭結束之後,戰場上血流成河,一具具屍體,靜臥荒野的慘烈場景。

  「國殤,其實寫的就是一場敵眾我寡的殊死戰鬥。當敵人來勢洶洶,沖亂我方戰陣,欲長驅直入時,我方將士仍個個奮勇爭先。但見戰陣中有一輛主戰車衝出,這輛原有四匹馬拉的大車,雖左外側的驂馬已中箭倒斃,右外側的驂馬也被砍傷,但它的主人,我方統帥仍毫無懼色,他將戰車的兩個輪子埋進土裡,籠住馬韁,反而舉槌擂響了進軍的戰鼓。一時戰氣蕭殺,引得蒼天也跟著威怒起來。待殺氣散盡,戰場上只留下一具具屍體,靜臥荒野。而且,古代將尚未成年,即不滿二十歲而夭折的人稱為殤,指未成喪禮的無主之鬼。按古代葬禮,在戰場上無勇而死者,照例不能斂以棺柩,葬入墓域,也都是被稱為殤的無主之鬼。在戰爭中,戰死疆場的我方將士因是戰敗者,故而也只能暴屍荒野,無人替這些為國戰死者操辦喪禮,進行祭祀。這便是國殤想要傳達的,對那些奮勇殺敵,壯烈犧牲的將士們的敬意。」祝尹沉聲說道。

  莫來抬頭看了看遠處的雲霧,突然明白了什麼,他笑了笑,說道:「衍這個人啊,雖然看起來好像恨極了他所在的那個時代,怨恨著讓自己死無全屍,又變成孤魂野鬼飄搖人世間數千年的那些人。但是,他心裡卻對那些浴血奮戰的將士們有著敬畏之心,他心裡還是愛著生養自己的故土的。」

  「這麼看來,他囑託我們把他的屍體帶到這裡埋葬,其實就是想把這國殤交給我們。」祝尹說道。

  「我這個老祖宗啊,也是很機智的。埋在這兒誰也想不到,說是最危險的地方,又是最安全的地方。又是意想不到的地方。可是萬一哪天哪個金寨人一抽風上來植樹造林,你就露餡兒了嗎?」莫來說道。

  「不會,這兒可是罪人魂魄被鎮壓之地,是烙下了官家印的。普通老百姓可不敢靠近半分。再加上這懸崖下的河段常有詭異現象出現,更讓人對這裡敬謝不敏。你老祖宗是可是極其聰明的人。」祝尹說道。

  「那這白玉石的小棺材會不會就是他為自己準備的棲身之地?」莫來說著,伸手把包著衍的頭髮的手帕從懷裡掏出來,然後恭恭敬敬地把頭髮放進了白玉石棺材內。

  「以後,若是有機會,在下會常來看您的。」祝尹深深地鞠了三個躬。

  莫來則跪在地上磕了三個響頭,嘴裡念念有詞:「祖宗,謝謝您了!以後我也會常來祭拜您老人家的。」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