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育良看著這任命文件也鬱悶,之前他認為自己升任省委書記的機會還是有,準備在省委書記任上大展宏圖。
但是,這份文件的公布,與其說是沙瑞金的任命公示,還不如說是給他的從政畫上了半個句號。
另外半個,是劉長生退休後能接任劉長生成為省長。
但是這半個少說也畫了一半。
憑什麼說畫上了一大半,因為人家張執安屬於忠陽從發改委下放的幹部,經濟建設的行家裡手。
曾經還在最高辦公廳督察局擔任過兩年的局長,對黨務工作同樣精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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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有現任省長劉長生的支持,雖然接任劉長生擔任漢東省省長,劉長生說行的不一定行。
但是說不行的那個,上級一定會尊重劉長生的意見。
再怎麼爭?老劉歪個嘴就能否定所有的努力。
更別提人家的內功,親爹可比任何利益關係都穩固。
就這,爭得過嗎?
但是不爭去政協、人大退居二線,他本人又不甘心。
去外省?
趙立春就壓根沒有和他提過去外省。
趙立春和他談的,是舉薦他擔任漢東省委書記,李達康推薦交流去別的省份。
腦海里糾結思索之際,桌上的電話響了起來,看著是趙立春的號碼。
高育良起身拿起電話:「老領導。」
「育良啊,消息你知道了吧,這個也是沒辦法,不是我能決定的事情,我再和領導溝通一下,你不要有思想包袱,後邊還是有機會的。」
高育良知道這是廢話,點頭道:「我明白,老領導您現在身體怎麼樣啊?」
「身體還不錯。」
……
在他打電話聊天的時候,祁同偉已經趕到了省委,準備找老師打探情況。
和高育良的秘書小賀問道:「裡面沒有人吧?」
「沒有,就育良書記在。」
祁同偉進門的時候,高育良剛掛斷趙立春的電話。
看是祁同偉進來,又換上了他那副掌控一切笑容「同偉來了啊,坐。」
「這為什麼啊,說好的是您接任,怎麼又突然空降沙瑞金下來。」
「說好的,誰說好的?」
「這老書記寫給忠陽道推薦信趙瑞龍都給我看過,老書記作為漢東的老書記,他的推薦肯定份量極重。」
高育良是真想把祁同偉的腦子掰開看看裡面裝的是什麼。
都蓋棺定論了還扯什麼推薦?
一個福果隨手寫的推薦信,大得過蓋著公章的紅頭文件?
對祁同偉滿是無語的強調道:「我剛和老書記通過電話了,對上級的決策,我們要保證絕對的服從。」
「那我的推薦?」
「新書記到任之後就會討論,瑞金書記還是要依靠漢東幹部治理漢東。」
打發走祁同偉,高育良再次點上根煙陷入沉思,給祁同偉說的信心滿滿。
其實,他心裡也沒底。
不知不覺一根煙燃盡,直到燙手的時候才後知後覺的丟進一旁的菸灰缸。
繼續沉思。
直到秘書小賀過來提醒道:「高書記,部委的電視電話會議馬上開始。」
「嗯。」
高育良整理情緒,起身拿著會議記錄本朝著會議室的方向走去,小賀在後邊拿著高育良的保溫杯快步跟上。
高育良內心把張執安當最大的對手。
張執安可從來沒有把他當競爭對手。
上位漢東省長?
他從任何角度都不夠格。
讓他一個在漢東D委系統耕耘多年的人出任省長,政府系統由他當一把手,黨委系統都是曾經的下屬和同事。
那置省委書記於何地?
再加上缺乏區縣主官的工作經歷。
生於漢東、長在漢東、學在漢東、從政以來也都在漢東任職……
不離開漢東,約等於升不了。
……
沙瑞金的任命公示,既是在漢東官場投下的重磅炸彈
更是給所有人按下了暫停鍵。
所有人都在觀望,都在等待這位新書記來會對漢東如何下手。
張執安倒是沒閒著,省里的工作梳理差不多之後,就去彭城調研了。
作為他曾經任職過的地方。
彭城對他是熱烈歡迎,畢竟是彭城走出來的幹部。
在工作調研之餘,張執安去了駐紮在這裡的集團軍軍部。
軍長孔建設,按輩分張執安得喊叔。
畢竟孔捷結婚太晚,孔建軍上邊又有兩個姐姐,他和張執安同歲。
張執安從小就是一口一個建軍。
在孔建軍的地盤,對張執安是招待自然是最高規格。
四九城
即將到漢東任一把手的沙瑞金,在岳父面前依舊錶現的絕對恭敬。
王老提點的說道:「我和老鍾已經溝通過了,到漢東怎麼做你也明白。」
「但是,注意這裡面的變數,張家的小兒子張執安先你一步去了漢東,不過這問題不大,張家強是在軍隊和安全系統,在政壇的影響力並不怎麼強。」
「再說了,他現在只是常務副,哪怕是接任長生同志成為省長,那也是三四個月往後的事情了。」
沙瑞金不解的追問道:「可是他卡在那裡終究是變數,要不和張家談一下?」
「談一下?怎麼談?資源分配是決定推你上去的時候談好的事情,給他們分多少?分多少他們都不願意跟我們合作。」
「這是為什麼啊?」
「上次鍾家找我,想要我和他們幾家一起阻攔張慎安的升職,雖然只是有計劃最後沒有攔,現在張家應該好像已經知道了,肯定會給我們的事情使絆子。」
沙瑞金聽的一頭黑線,這不是平白無故得罪人嘛,張家在部隊的實力他們又一點都惹不起,想那麼多不切實際的幹嘛。
不解的詢問道:「這鐘家好端端的插手這事兒是為什麼啊?」
「這事你就別多問了,我知道的也不一定對。」
沙瑞金有些不解的回了家,找自己的妻子王月萍詢問。
王月萍思索了好一會兒,一副憶當年的表情,思索著著說道:「這事我知道一點,應該是張執安和鍾小艾的事。」
「他上高中試圖追求張執安,張執安不知道為什麼對她很厭惡,煩的實在不行給她送了一張六院的掛號單和一個銅鏡,後來鍾小艾就離開四九城去外地讀高中,大學畢業沒多久和那個侯亮平結婚。」
沙瑞金不解的追問:「這何必呢?小艾當時也不差吧,再加上鍾家助力,仕途肯定更順暢,拒絕幹什麼?」
「鍾小艾好,那你去娶去。」
沙瑞金都無語了,幾十歲的人了淨嘮這小孩磕,追問道:「張執安是娶的誰來著?我一時想不起來。」
「錢夢溪啊,去年剛評院士那位,忙著工作一般不怎麼露面,你不知道正常。」
說著拿手機百度照片給沙瑞金看了眼。
沙瑞金聽完,對張執安當初的決擇很是認同,是男人都知道怎麼選。
從長相沈夢溪甩鍾小艾八條街,按取得的科研成就沈夢溪智商更是碾壓鍾小艾,更重要的是,人家張執安不屬於娶個厲害媳婦才能當大官的人。
轉身去了書房坐在桌子前,腦海里浮現出一個模糊的身影。
但是伴隨而來的苦澀一笑,而後強壓著自己忘記這個模糊的身影,開始在腦海里繪製自己在漢東的政治藍圖。
一個鳥兒,籠子裡關久了就想出來。
一直在岳父的老部下堆里工作,他一直想要擺脫這樣被監視的局面。
去岳父不觸及的漢東,他沙瑞金作為漢東省委書記,堂堂一把手!
那就可以海空憑魚躍,天高任鳥飛。
有足夠的空間和舞台證明自己,我,沙瑞金!憑自己也能闖出一片天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