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無心欣賞，心裡盤算著接下來的步驟。
廣播裡傳來機長的聲音：「各位旅客，歡迎乘坐本次航班。
飛機即將滑行起飛，請系好安全帶......」
張明遠閉上眼睛。
就在這時，機艙門突然開了。
幾個穿著制服的人走進來，徑直走到他面前。
為首的是中紀委的同志，出示證件：「張明遠同志，請你下飛機，配合調查。」
張明遠睜開眼睛，臉色煞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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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你們知不知道我是誰？」
「知道。」
中紀委的同志語氣平靜，「請你配合。」
「我要打電話！我要......」
「下飛機再說。」
兩個工作人員上前，把他從座位上「請」起來。
頭等艙的其他旅客目瞪口呆。
張明遠被帶下飛機時，腿都是軟的。
夕陽照在他臉上，那張曾經意氣風發的臉，此刻灰敗得像一張舊紙。
他回頭看了一眼飛機——那架本該帶他離開的飛機，艙門緩緩關閉，繼續滑向跑道。
而他，再也飛不走了。
漢東省的反腐風暴，最終以張明遠被帶走審查畫上了階段性句號。
但這場風暴帶來的變化，正在悄然重塑這片土地的政治生態。
三個月後，京城。
一份關於漢東省領導班子調整的方案擺在了決策者面前。
辦公室里茶香裊裊，幾位領導審閱著手中的材料。
「漢東這一仗，打得有章法。」
一位領導放下文件，「既清除了毒瘤，又穩住了大局，更難能可貴的是——發展沒停步。」
「葉塵同志展現了很強的統籌能力。」
組織部門的負責同志補充道，「根據考核，漢東幹部群眾對新班子的期待值很高。
現在是時候優化配置，讓能幹事的人到合適的崗位上。」
方案很快確定。
十月的第三個星期二，清晨七點整，漢東省委大院在晨霧中漸漸甦醒。
與往常不同的是，今天大院的主幹道兩側，每隔二十米就有一名武警戰士筆直站立。
他們目不斜視，姿態挺拔，像兩排沉默的雕塑。
落葉清掃車在黎明前就已工作完畢，此刻的柏油路面潔淨如新，只有幾片最新飄落的銀杏葉點綴其間。
七點十五分，第一輛黑色奧迪A6L駛入大院。
車門打開，省委秘書長周桂春快步走出。
他昨夜幾乎未眠，反覆核對今天的每一個流程細節。
作為省委大管家，他深知今天這個日子的分量——漢東省政治格局將迎來一次重要調整，而所有調整都始於此刻，始於這棟紅磚砌成的常委樓。
「周秘書長。」
省委辦公廳副主任李偉迎上來，壓低聲音，「所有會議室已檢查三遍，材料準備齊全，保密線路測試正常。」
周桂春微微點頭，目光掃過主樓入口。
那裡懸掛的國徽在晨光中泛著金色的光芒。
「陳部長一行什麼時候到？」
「八點二十。
從機場過來的路線已清障，全程四十二分鐘車程，誤差不超過一分鐘。」
「好。」
周桂春推了推眼鏡，「茶水溫度控制在六十五度，會議開始後每二十分鐘續一次。
攝像只保留官方機位，其他媒體一律在一樓新聞發布廳等候。」
「明白。」
兩人邊說邊走進大樓。
走廊里瀰漫著消毒水和舊書籍混合的氣味，這種氣味周桂春已經聞了十二年。
他知道每一間辦公室主人的更迭，每一次人事變動的暗流，而今天，他將見證又一次重要的權力交接。
七點三十分，常委們開始陸續抵達。
最先到的是省軍區政委趙剛。
他乘軍牌越野車直接駛入地下停車場，從專用電梯直達會議室樓層。
這位少將政委與周桂春握手時力道很大，帶著軍人特有的乾脆利落：「周秘書長，辛苦。」
「趙政委早，應該的。」
接著到來的是三位市委書記：林州市委書記鄭東明、平州市委書記馬為國、京州市委書記李達康。
他們從不同方向趕來，卻在停車場偶遇。
三人簡單寒暄，話都不多，但彼此交換的眼神中透露出心照不宣的默契——今天之後，他們中的某些人可能會有新的頭銜。
七點四十五分，紀委書記沙瑞金到達。
他獨自前來，沒有帶秘書，手裡只拿著一個深棕色皮質公文包。
沙瑞金與周桂春握手時低聲問：「葉書記到了嗎？」
「葉書記在辦公室，已經準備就緒。」
「育良書記呢？」
「高書記剛進大樓，正往會議室來。」
沙瑞金點點頭，臉上看不出表情。
他走進會議室，直接走向自己慣常的位置——橢圓形會議桌的左側上級。
但他沒有立即坐下，而是站在椅子旁，看著桌上擺放的名牌。
名牌上的職務還是「紀委書記」，
他知道，這可能是最後一次以這個身份出席常委會了。
七點五十分，京州市委書記高育良步入會議室。
他今天穿著深灰色正裝，頭髮一絲不苟。
高育良在門口停頓片刻，目光掃過全場，然後微笑著與每一位已經到場的常委打招呼。
他的笑容恰到好處，既不顯得疏離，也不過分熱情，體現著高級幹部特有的分寸感。
「育良書記早。」
沙瑞金主動伸出手。
「瑞金書記早。」
高育良握住他的手，兩人對視了一秒。
就在此時，會議室的門再次被推開。
葉塵走了進來。
他今天穿的是藏青色中山裝，這是他在重要場合的慣常裝束。
中山裝挺括的線條讓他看起來更加挺拔，胸前別著一枚小小的黨徽。
葉塵的腳步很穩，每一步都踏在地毯的同一深度，發出幾乎聽不見的悶響。
全體起立。
「葉書記。」高育良首先開口。
「育良書記。」
葉塵與高育良握手，然後轉向沙瑞金，「瑞金書記。」
簡單的問候後，葉塵走向自己的位置——會議桌的首位。
但他沒有立即坐下，而是等所有人都落座後，才緩緩坐下。
這個細節被在場所有人注意到了。
在政治場合，次序就是語言。
八點整，所有常委到齊。
現在不是常委的，馬上也就是了因為十三把椅子全部坐滿。
葉塵左手邊是高育良，右手邊是沙瑞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