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0章 堂堂正正的路。

  「剛開完會,在吃飯。」

  李達康放下筷子,從椅子上站起來。

  「葉書記,有什麼指示?」

  「兩件事。」

  「第一,投資機構對今天的考察評價很高,特別是你們處理問題的方式。

  第二,龍騰資本可能會在資本市場搞動作,省投的股價可能會有波動。

  林城環保產業園是省投的重要項目,你們要有心理準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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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股價波動會影響項目進度嗎?」

  「省里已經做了預案,但市場情緒很難完全控制。」

  「你要做的是,確保產業園建設不受影響。

  特別是設備採購和安裝,要按計劃推進。」

  「明白。我們的一期工程已經投產,二期下個月完工,三期正在安裝設備。」

  「黑石集團的戴維今天表達了投資意向,具體細節約了下周談。」

  「這是好事。」

  「不過達康,投資談判要堅持原則。

  資金歡迎,但技術和管理經驗更重要。

  我們要的是高質量的投資,不是簡單的資金注入。」

  「我記住了。」

  掛了電話,李達康站在窗前。

  夜色中的林城燈火通明,遠處開發區的塔吊亮著警示燈,像夜空中的紅色星辰。

  這場轉型就像在激流中行船,既要把握方向,又要應對暗礁。

  前方有更寬闊的水域,也有更洶湧的波濤。

  他重新坐回座位,打開筆記本電腦,開始修改明天全市幹部大會的講話稿。

  鍵盤敲擊聲在辦公室里迴蕩。

  晚上九點,省城那棟高檔公寓。

  劉建國站在書房窗前,手裡握著手機。

  屏幕上顯示著一條剛剛收到的加密信息:「明日上午,拋售開始。」

  發信人是吳文輝。

  他走到書桌前,打開筆記本電腦,登錄省投集團的內部監控系統。

  股價走勢圖在屏幕上跳動,成交量平穩,一切如常。

  但明天之後呢?

  手機震動,是宋長河打來的。

  「建國,睡了嗎?」

  「還沒有,宋省長。」

  「葉書記今天找我談了省投改革的事。」

  「他同意你的方案,但要求加快清退龍騰資本的股份。

  香港那邊談判不順利,可能會用市場手段施壓。」

  「宋省長,如果股價大跌,改革還能繼續嗎?」

  「改革必須繼續。」


  你要做的是穩住經營基本面,用業績說話。」

  「我明白。」

  「另外,」

  「王明達的問題,你要有個決斷。

  紀委那邊證據越來越充分,拖下去對你、對省投都不利。」

  「他畢竟跟了我這麼多年……」

  「正因為他跟了你這麼多年,才更要處理好。」

  宋長河嘆息一聲。

  「建國,大義滅親這四個字很難寫,但有時候必須寫。

  省投要浴火重生,就要徹底清理過去。」

  電話掛斷了。

  劉建國在書房裡站了很久,直到腿有些發麻。

  他走到書櫃前,打開最下層的抽屜,裡面有一個牛皮紙檔案袋。

  抽出裡面的文件,是王明達這些年的違紀材料——從收受禮金到違規操作,從利益輸送到生活腐化,一樁樁,一件件,觸目驚心。

  這些材料,他早就掌握了,但一直壓著。

  因為王明達知道太多事,牽扯太多人。

  但現在,壓不住了。

  劉建國拿起電話,撥通了沙瑞金的號碼。

  「沙書記,我是劉建國。關於王明達的問題,我有一些材料要交給紀委。」

  電話那頭,沙瑞金的聲音平靜。

  「什麼時候方便?」

  「現在就可以。」

  「好,我派人去取。」

  放下電話,劉建國把那疊材料裝回檔案袋,封口。

  然後他走到酒櫃前,倒了一杯烈酒,一飲而盡。

  火焰從喉嚨燒到胃裡,也燒掉了最後一絲猶豫。

  有些選擇,一旦做出,就不能回頭。

  而省投的這條路,無論多難,都要走下去。

  深夜十一點,平州賓館。

  張明遠坐在書桌前,筆記本電腦屏幕亮著,顯示的是工具機廠改制招標文件的修改稿。

  桌上散落著各種資料,旁邊放著一杯已經涼透的茶。

  手機震動,是妻子發來的簡訊:「還在加班?注意身體。」

  他回覆:「馬上就好。周末回家。」

  剛放下手機,電話就響了。

  是一個陌生號碼,顯示歸屬地是香港。

  張明遠猶豫了一下,接起來。

  「張主任,晚上好。」

  電話那頭是經過處理的電子音。

  「這麼晚還在工作,真是辛苦。」

  「你是誰?」

  「我是誰不重要,重要的是我想和張主任談筆交易。」

  「鑫源環保可以退出平州工具機廠的競爭,條件是張主任在另一些事情上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什麼事?」

  「省投有幾家要退出的公司,鑫源環保很有興趣。

  只要張主任在資產評估上稍微『寬鬆』一些,我們可以給出讓你滿意的回報。」

  「你這是行賄。」

  「別說得那麼難聽,是合作共贏。」

  「張主任在平州不容易,孩子要上學,老人要看病,靠那點工資夠嗎?

  我們可以在香港給你開個帳戶,先存五百萬定金。」

  張明遠握手機的手微微顫抖,但不是因為害怕,而是因為憤怒。

  他深吸一口氣。

  「我不知道你是誰,但我可以告訴你——平州工具機廠的改制,會公開、公平、公正地進行。

  任何想搞歪門邪道的,都會碰得頭破血流。」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張主任,話不要說得太滿。

  在漢東,不是只有你一個明白人。」

  電話掛斷了。

  張明遠放下手機,走到窗前。

  自己剛才拒絕的不僅是五百萬,更可能是一個巨大的麻煩。

  但有些底線,不能破。

  有些原則,必須守。

  他回到書桌前,在招標文件上又加了一條。

  「投標企業及其實際控制人、關聯方,近三年不得有任何違法違規記錄。

  如有隱瞞,一經發現,永久取消在平州的投標資格。」

  這條規定,會把很多「有心人」擋在門外。

  也會給自己帶來更多壓力。

  但張明遠不後悔。

  因為這就是他選擇的路——

  一條或許艱難,但一定堂堂正正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