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君羨聽到對講機里祁同偉那句帶著哭腔的「歹徒是田書記」時，整個人先是一愣，然後腦子裡像通了電一樣，一下子就明白了整個事情的來龍去脈——常偉把田國富打了？不對，是田國富把常偉打了！然後常偉報警了！祁同偉當真了！特警出動了！全樓疏散了！記者也來了！
這他媽是什麼神仙劇本！
他越想越好笑，那嘴角怎麼都壓不下去，最後直接扶著劉長生的肩膀，笑得直不起腰來：「哈哈哈哈——不行了不行了——哈哈哈哈——」
沙瑞金臉色陰沉地看著他，那表情跟暴雨前的天空一樣：「李省長，你在笑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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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他人也都紛紛轉頭看向李君羨，眼神里有困惑，也有「你是不是知道什麼內幕」的好奇。
「那個……沙書記，各位同志，」李君羨努力直起腰來，擦了擦笑出來的眼淚，「我可能知道發生什麼事情了。」
沙瑞金沒說話，就那麼盯著他，那意思很明顯——講。
「咳咳，」李君羨清了清嗓子，語速飛快，「我估計是那胖子把常部長給揍了，然後常部長報警了，再然後祁同偉當真了，以為有恐怖分子襲擊省委常委，所以就是現在這個樣子了。」
他說完，又忍不住補了一句：「我早就說那胖子早晚得惹事，沒想到一來就是個大的。」
沙瑞金聽完，臉已經黑得沒法再黑了。他咬牙切齒地擠出兩個名字：「田國富……常偉……」
「沙書記，」高育良站在旁邊，不動聲色地指了指走廊拐角處那個還扛著攝像機的記者，「現在……是不是應該先解釋一下那邊？」
沙瑞金順著他的手指看過去，看到那個鏡頭正對著他們這邊的時候，整個人差點當場炸了。他猛地轉頭，聲音壓得極低但每一個字都帶著火氣：「誰他娘的把記者叫來的？！看熱鬧不嫌事大是吧？！」
眾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那眼神像是在互相甩鍋，然後不約而同地、齊刷刷地把目光投向了李君羨。
李君羨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了：「不是！你們看我幹什麼？又不是我叫的！哎，那個誰，你那個眼神是什麼意思啊？小心我揍你啊！」
「我們又沒說是你，」劉長生慢悠悠地來了一句，「你急什麼？不會真是你吧？」
「老劉頭，我給你說啊，」李君羨轉頭看向劉長生，急赤白臉的，「我這個人一人做事一人當！你可別冤枉我！別以為你是我老大，我就不敢——」
「嗨呀！」劉長生不等他說完，眼睛一瞪，「你還想揍我？你動一個試試！那個誰——對，就是扛著攝像機的那個！來，來，對著我們！記住開美顏哈！來來來，錄下來！」
眾人看著省政府一二把手在這兒掐起來了，一個個都傻了眼。有人想上前勸，又不知道該站哪邊；有人想拉架，又怕被誤傷。
沙瑞金站在旁邊，看著這一出鬧劇，臉已經黑得沒法再黑了——他現在甚至開始懷疑，這整個班子是不是上帝派來考驗他的。
高育良看著沙瑞金那張越來越黑的臉，終於看不下去了，開口解圍：「那個……記者朋友，我們李省長有話要對你說。」
李君羨一臉懵逼地看著高育良？
但高育良那眼神分明在說：趕緊的，把這記者打發走，不然後果自負。
李君羨腦子轉了一圈，然後搶在記者開口之前，站直了身子：「各位！今天這個事情，是我們省委省政府聯合公安廳組織的一場反恐演習！現在演習圓滿結束！你們先回去吧！」
記者還舉著話筒想上前追問——他們是公安廳邀請來的，本來以為是有什麼大新聞，結果剛架好機位就被告知是演習？還想再問點什麼，小張已經快步走了上來，擋在鏡頭前，語氣客氣但不容置疑：「你們是哪家電視台的？」
「漢東電視台。」
「嗯，李省長的話聽到了吧？演習結束了，把素材交到宣傳部統一歸檔。再不走，我可要說你們妨礙公務了。」
記者們互相看了一眼，又看了看遠處那幾個領導的臉色，再看了看小張那張「你們再不走我真要請你們喝茶」的臉，最終只能收拾設備撤離了。
沙瑞金見記者走了，長長地鬆了一口氣。他轉過頭，臉色鐵青地邁開步子，朝常偉辦公室走去。高育良跟在他身後，劉長生和李君羨對視了一眼，也快步跟上。
走進辦公室的時候，裡面的畫面讓人一言難盡——
田國富像個犯錯的犯人一樣，規規矩矩地站在辦公桌旁邊，低著頭，兩手垂著，那表情跟被老師抓到寫檢討的學生一模一樣。
常偉則站在另一邊，正拉著祁同偉的袖子，語速飛快地說著：「祁廳長！你上副省長，這胖子可是不同意的啊！我可是投了贊成票的！現在這胖子打我，你就說你抓不抓吧！」
祁同偉被他拉著，整個人臉上的表情複雜極了——他是來救人的，結果發現兩個省委常委在掐架，就好 兩口子打架報警一樣。現在常偉還拉著他要他抓人，這他媽叫什麼事？
「抓什麼抓！」沙瑞金一進門就聽到了常偉的話，聲音里的火氣怎麼都掩蓋不住，「還嫌不夠丟人嗎？祁廳長，叫你的人都撤了！」
祁同偉如蒙大赦，敬了個禮轉身就走，那步子比他上樓的時候還快。
李君羨走過去，看了看田國富，又看了看常偉，然後笑著開了口：「胖子，你看看你，把特警都招來了，結果常傻子屁事沒有。你這是為了啥啊？」
「真的，我特麼服了，」田國富抬起頭，那張圓臉上寫滿了悲憤，「這個傻子竟然報警！還有祁同偉也是！我說他一個新上任的副省長怎麼這麼積極……原來是沖功勞來的！倒霉啊！」
「哈哈！」李君羨笑得肚子疼，「人才啊！都是人才！」
「你們兩個，」沙瑞金的聲音從背後傳來，不重，但帶著一股讓人不敢反駁的壓迫感，「到我辦公室來。」
常偉一聽，立刻意識到自己捅婁子了，趕緊往前一步，語速比剛才還快：「沙書記！沙書記！我舉報！這件事情是李省長造成的！真的！不信你問田書記！」
李君羨臉上的笑容瞬間收住了，轉頭瞪著常偉，那表情像是被人從背後捅了一刀——合著你們倆打架，我成了罪魁禍首？
田國富本著「死貧道不如死道友」的原則，趁著李君羨還沒反應過來，飛快地接了一句：「是啊！就是李君羨這個無恥小人蠱惑我的！沙書記你要明察啊！」
李君羨指了指田國富，又指了指常偉，嘴巴張了張，愣是沒說出話來——好嘛，剛才還在互相掐架的兩個傢伙，現在倒是站到同一戰線了。
沙瑞金看了兩人一眼，目光又在李君羨臉上停了一瞬，最後他無奈地嘆了口氣：「君羨同志，你也一起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