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7章 鄭文選,更有背景的小金子而已

  他死死盯著沙瑞金,眼睛裡的怒火幾乎要噴出來。

  但鄭文選知道,沙瑞金是有恃無恐。

  如果真按組織程序來,破格提拔易學習的是他鄭文選,在常委會上為易學習背書的也是他鄭文選。

  沙瑞金雖然推薦了人選,但並沒有強制要求提拔,更沒有親自背書。

  到時候追責起來,他鄭文選才是主要責任人。

  這個認知像一盆冰水,再次澆滅了他心頭的怒火,只留下冰冷的絕望和恐慌。

  鄭文選站在那裡,胸膛依舊劇烈起伏,但那股暴怒的氣勢已經泄了大半。

  【記住本站域名 看書就來天天看小說,🅣🅣🅚.🅣🅦超靠譜 】

  他咬著牙,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大腦飛速運轉。

  不行。

  絕對不能讓自己一個人扛下這個責任。

  必須讓沙瑞金背鍋。

  想到這裡,鄭文選深吸了一口氣,又緩緩吐出。

  他臉上的猙獰逐漸收斂,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強作鎮定的僵硬。

  鄭文選後退了半步,鬆開撐在桌沿上的手,站直身體。

  他努力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誠懇一些,儘管那誠懇底下還壓著未散的怒火和恐慌。

  「沙書記。」

  鄭文選的聲音依舊有些沙啞,但已經儘量維持著平穩。

  「就像你說的,你都快退休了,就算背個大過處分又能怎麼樣呢?頂多就是提前退休而已。」

  他頓了頓,目光直視沙瑞金,眼神裡帶著一種近乎誘惑的誠懇。

  「你放心,我們鄭家不會虧待你的。這個鍋不讓你白背。」

  沙瑞金聽完,臉上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

  那笑容里沒有溫度,只有冰冷的算計和毫不掩飾的疏離。

  「你說得好聽。」

  沙瑞金的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

  「你們鄭家能給我什麼?我家裡的後輩現在還沒安排好,還需要我再堅持兩年。我下去了,他們怎麼辦?」

  他抬起頭,看向鄭文選,眼神銳利得像刀鋒。

  「明說了吧。我信不過你們鄭家。」

  「而且你們斗不鬥得過李家也是個問題。萬一你們被鬥垮了,我不是白犧牲了。」

  沙瑞金頓了頓,語氣斬釘截鐵:

  「所以這件事,沒得商量。」

  他這番話像一記重錘,狠狠砸碎了鄭文選最後的希望。

  鄭文選僵在那裡,臉色瞬間變得無比難看。

  他胸膛劇烈起伏著,那股被壓抑的怒火再次熊熊燃燒起來,混合著被拒絕的恥辱和走投無路的恐慌,幾乎要將他吞噬。

  鄭文選死死盯著沙瑞金,眼睛裡的溫度一點點冷卻,最後只剩下冰冷的寒意。

  「沙瑞金。」

  「你確定你非要一條道走到黑是吧?」

  沙瑞金看著他這副模樣,臉上連一絲表情變化都沒有。

  「我現在這個狀態,不說無欲無求吧,但也無所畏懼了。」

  沙瑞金的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堅定。

  「你們鄭家如果非要逼我走絕路,那我大不了就拉著你一塊。我反正不虧。」

  這句話像最後一根稻草,徹底壓垮了鄭文選的理智。

  「沙瑞金!」

  「你有種!咱們走著瞧!」

  說完,他猛地起身,大步朝辦公室門口走去。

  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發出急促而沉重的聲響,每一步都帶著毫不掩飾的怒意。

  他衝到門口,一把拉開厚重的實木門,沒有回頭,徑直衝了出去。

  門在他身後「砰」地一聲重重關上,發出沉悶的巨響,震得牆壁都微微顫動。

  辦公室里重新恢復了安靜。

  只有空調出風口持續的低鳴,以及空氣中還未完全散去的火藥味。

  沙瑞金站在原地,看著那扇緊閉的門,臉上依舊沒什麼表情。

  他緩緩坐回椅子裡,身體向後靠去,閉上眼睛,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那嘆息里,有疲憊,有無奈,但更多的是一種塵埃落定的平靜。

  他知道,從今天起,他和鄭文選,和鄭家,算是徹底撕破臉了。

  但這又有什麼關係呢?

  他反正快要退休了。

  而鄭文選,帶著易學習這個巨大的污點,在漢東的日子,恐怕也不會好過。

  沙瑞金緩緩睜開眼睛,目光落在窗外省委大院的景色上。

  陽光正好,樹影婆娑,一切看起來都那麼平靜。

  但他知道,這平靜底下,暗流才剛剛開始涌動。

  但至少,這一次,他沒有被拖下水。

  這就夠了。

  再說鄭文選,在回到辦公室後,鄭文選枯坐許久。

  窗外的天色從明亮轉為昏暗,又漸漸染上夜色,他卻渾然不覺。

  辦公室里沒有開燈,只有窗外透進來的城市霓虹,在他鐵青的臉上投下變幻的光影。

  他胸中的怒火早已熄滅,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冰冷的、不斷下沉的絕望,以及被沙瑞金那番話徹底堵死退路後的恐慌。

  鄭文選死死攥著拳頭,指甲幾乎要嵌進肉里。沙瑞金那句「我反正不虧」,像魔咒一樣在他腦海里反覆迴響。

  這個老狐狸,是真的油鹽不進,鐵了心要袖手旁觀,甚至不惜撕破臉。

  不行,絕對不能坐以待斃。

  最終,他還是顫抖著手,拿起了辦公桌上那部加密手機,手指在屏幕上懸停了許久,才仿佛用盡全身力氣般,按下了那個熟悉的號碼。

  聽筒里傳來漫長的等待音,每一聲都敲打在他緊繃的神經上。

  不知過了多久,電話終於被接通。

  「爸……」

  鄭文選的聲音乾澀嘶啞,帶著難以掩飾的惶急和疲憊。

  他沒有寒暄,也顧不上組織語言,幾乎是語無倫次地將易學習被「雙規」、自己在常委會上為其背書、以及剛才與沙瑞金徹底鬧翻的來龍去脈,一股腦地倒了出來。

  敘述過程中,鄭文選幾次因為情緒激動而停頓,聲音也因後怕而微微發顫。

  電話那頭,先是陷入了死一般的沉默。

  這沉默比任何斥責都更讓鄭文選感到窒息,他能想像父親此刻臉上是怎樣的震怒與失望。

  果然,短暫的寂靜後,聽筒里猛地爆發出鄭國濤難以壓抑的、如同火山噴發般的怒吼。

  「鄭文選!你這個蠢貨!腦子裡裝的都是漿糊嗎!」

  鄭國濤的聲音因為極致的憤怒而扭曲,隔著電話線都能感受到那股撲面而來的暴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