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沉默了幾秒鐘，臉上重新擠出一絲笑容，那笑容看起來有些僵硬。
「國富同志這話說的太過了。」
他緩緩開口，聲音儘量保持平穩。
「我對易學習同志當然是有信心。好，我願意為易學習同志背書。」
鄭文選抬起頭，目光掃過在場眾人，最後落在沙瑞金身上。
「可以進行舉手表決了嘛。」
他的語氣帶著一種故作輕鬆的意味，但任誰都聽得出其中的勉強。
田國富聞言，臉上露出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
他轉頭看向坐在會議室角落的會議記錄員，那是一位三十多歲、戴著黑框眼鏡的年輕幹部。田國富的聲音清晰而有力。
「將這段會議內容重點標記，不能有半句遺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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記錄員立刻點頭，而後飛快記錄。
「是，田書記。」
記錄員答應了一聲，聲音在寂靜的會議室里顯得格外響亮。
沙瑞金見狀，知道時機已經成熟。
他清了清嗓子，目光環視全場。
「既然大家達成了一致，那就舉手表決吧。」
他翻開面前的文件，聲音恢復了主持會議的正式語調。
「同意提名孫海平同志擔任京州市紀委書記的，請舉手。」
話音落下，會議室里出現了短暫的沉默。
所有人的目光都在暗中觀察，等待著第一個舉手的人。
京州市委書記陳昭賢幾乎沒有任何猶豫，第一個舉起了右手。
他的動作乾脆利落，手臂舉得筆直，臉上帶著堅定的神情。
緊接著，省紀委書記田國富也緩緩舉起了手。
他的動作平穩而從容，仿佛這只是一個再尋常不過的程序。
組織部長吳春林在田國富舉手後，也舉起了自己的右手。
政法委書記祁同偉在吳春林之後舉起了手。
最後，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李昭明身上。
李昭明端坐在座位上，神色平靜如水。
他緩緩抬起右手，動作不疾不徐，仿佛在完成一個早已確定的儀式。
沙瑞金的目光在舉手的五人臉上掃過，心中默默計數。
他點了點頭，聲音平穩地宣布。
「孫海平同志，五票。」
「同意提名易學習同志擔任京州市紀委書記的，請舉手。」
這一次，舉手的速度明顯快了許多。
鄭文選第一個舉起了右手，動作迅速而果斷，仿佛要證明自己的決心。
緊接著，常務副省長王政也緩緩舉起了手。
省委秘書長在王政之後舉起了手。
宣傳部長和統戰部長對視一眼，幾乎同時舉起了右手。
兩人的動作都很乾脆，臉上帶著公事公辦的表情。
就在這時，一個讓所有人都感到意外的身影舉起了手。
呂州市委書記劉開河，這個曾經是高育良得力下屬的幹部，此刻緩緩舉起了自己的右手。
他的動作很慢，仿佛有千斤重擔壓在手臂上，但最終還是舉了起來。
劉開河的臉色有些蒼白，目光直視前方，不敢與任何人接觸。
組織部長吳春林看到這一幕，瞳孔微微收縮，臉上閃過一絲震驚。
他沒想到，在高育良離開漢東後，劉開河居然會投靠鄭文選。
這個發現讓吳春林心中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但他很快恢復了平靜，只是微微眯起了眼睛。
省軍區司令員趙振邦在所有人都舉手表決完畢後，緩緩開口。
他的聲音洪亮而沉穩，在會議室里迴蕩。
「我棄權。」
趙振邦說完這三個字，便不再言語，只是端正地坐著，目光平視前方。
作為省軍區司令員，他極少參與地方人事任免的表決，這次的棄權也在眾人的意料之中。
鄭文選看到舉手的常委人數，臉上露出了笑容。
那笑容裡帶著得意，也帶著一種掌控局面的從容。
他環視四周，目光在舉手的常委臉上一一掃過，最後落在了沙瑞金身上。
沙瑞金此時也舉起了右手。
「易學習同志，七票，超過半數。」
沙瑞金的聲音在會議室里響起，帶著一種公式化的平淡。
「易學習同志，正式提名為京州市紀委書記。」
鄭文選聞言，身體向後靠進椅背，臉上笑容更加明顯。
他環視著舉手的常委，聲音裡帶著一種勝利者的姿態。
「看來大部分常委的眼光跟我還是一致的，能夠看得到基層同志們的實際付出。」
他的目光特意在劉開河臉上停留了一瞬，那眼神裡帶著讚許和鼓勵。
劉開河感受到鄭文選的目光，身體微微僵硬，但很快低下頭，避開了對視。
李昭明此時緩緩開口。
他的聲音依舊平穩，但每個字都帶著千鈞重壓。
「既然大部分常委認可易學習同志，那我尊重投票表決結果。」
李昭明頓了頓，語氣陡然變得嚴肅。
「不過我再重申一遍，對於這種有悖於組織程序和任用原則的任命，我持保留意見。」
他的目光轉向會議記錄員，聲音清晰而有力。
「請記錄人員將我的話，一字不差地記錄下來。」
記錄員立刻點頭，同時重複了一遍李昭明的話以確保準確。
「昭明省長表示，對於這種有悖於組織程序和任用原則的任命，持保留意見。」
沙瑞金見狀，知道會議已經到了該結束的時候。
他臉上堆起笑容，試圖緩和會議室內緊張的氣氛。
「昭明省長放心，文選同志不是已經親自背書了嘛。」
沙瑞金的目光在鄭文選臉上掃過，那眼神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複雜情緒。
「大家要相信文選同志的魄力。」
他頓了頓，翻看了一下面前的文件，確認所有議程都已經完成。
「好了，常委會事項商議完畢，散會。」
沙瑞金說完，率先站起身。
他的動作有些遲緩，仿佛經歷了長時間的鏖戰，身心俱疲。
其他常委也陸續起身，開始收拾面前的文件和筆記本。
鄭文選坐在座位上沒有立刻起身。
他臉上帶著勝利的笑容，目光在離場的常委背影上逡巡。
當李昭明從座位起身時，鄭文選特意多看了幾眼，那眼神里充滿了挑釁和得意。
李昭明仿佛沒有感受到鄭文選的目光，他只是平靜地整理了一下桌上的文件，將鋼筆插回上衣口袋，然後轉身朝會議室門口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