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天,辦公室里。
楚世君正在翻看文件,葉文濤敲門走了進來,到辦公桌前,輕聲道:「書記,鍾部長馬上到了。」
「哦,這麼快?」
聞言,楚世君抬頭看了眼牆上的鐘表,隨即合上筆,起身道:「走,下去。」
葉文濤迅速走到一旁衣架處,將上面較薄的黑色毛呢大衣取了下來,給楚世君披上。
「嗨,你看你,我又沒老,穿個衣服還要你伺候,」
楚世君無奈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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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後我就沒機會了,」
葉文濤撇撇嘴,跟在後面,轉身關上辦公室的門。
「我說不帶了你嗎?」
楚世君便往前走。
「啊,」
葉文濤一愣,旋即臉上露出驚喜之色,迅速跟上前,問道:「書記,您要帶我一起去?」
「不帶你過去的話,我早就給你安排工作了,」
楚世君扭頭瞥了他一眼,「怎麼,你想早點去做具體工作?那我跟組織部的同志提一嘴?」
「別別別,我想一直跟著您呢,」
葉文濤連忙搖頭,走到電梯前,快速按下。
聽到楚世君的話,他心裡終於鬆了口氣。
這些天,他是茶不思飯不想的。
因為一個多月前就有小道消息傳,楚世君要離開白疆。
隨著他跟著一起去開會,才終於印證了這個消息。
按慣例,他們這秘書一般都是不跟著走的。
所以葉文濤這段時間可是難受壞了,但偏偏楚世君沒說他怎麼辦,他也沒問,本想著私下裡已經安排好了呢,卻不料是要帶著他。
該說不說,這是他今年聽到的最好的消息了。
他跟了近三年,現在也四十五了。
若是再跟幾年,下放後或許就是李佳庚這個職務,加之他之前也幹過廳級市長,沉澱兩年,去地方上,就能幹李達康同級別的市委書記。
雖說他現在下放,可能也大差不差。
但是畢竟年齡上差點,或許會多兩年。
而跟著,多出來的時間不變,但卻會結識更多的人脈。
孰輕孰重,他拎得清。
有句話不是叫:能力很重要,但跟對人更重要嘛。
……
兩人很快就來到樓下。
外面陽光不算大,偶爾刮來一陣風,穿著薄外套正好。
來來往往的工作人員紛紛打著招呼,楚世君也面露微笑一一點頭回應。
「書記,不通知胡副書記他們也下來嗎?」
葉文濤問道。
「不必了,振國同志打了招呼,說要低調嘛,」
楚世君擺擺手。
正說著,就見不遠處開進來幾輛車,看上去樸實無華的,車牌號也沒什麼特殊的。
「來了。」
話音剛落,車子停穩在跟前。
葉文濤左右一瞧,走到中間那輛車後排,打開車門,伸手虛護:「鍾部長,您好。」
「文濤同志,你也好,」
精神矍鑠的鐘振國點點頭,順勢下車。
副駕上剛解開安全帶的秘書嘴角抽了抽,你是誰秘書啊?
「振國同志,歡迎大駕光臨哦。」
楚世君笑著伸出手。
「世君同志,你要這麼說,我可就又上車了?」
鍾振國臉一板,故作不喜。
「你上車,我大不了再干兩年就是了,」
「哈哈哈,你啊,那我回去得挨批評了。」
兩人伸手一握,楚世君抬手虛護住鍾振國肩膀,「你說要低調,我就讓他們各自干工作,怎麼樣,要不要我把他們叫下來搞個歡迎儀式?」
「等到時候去了東江再說不遲,」
鍾振國看了眼大樓,腳步卻沒挪,左右看了看,指著右側道:「這會兒有太陽,也不冷,咱們去那邊聊聊?」
「行。」
楚世君點點頭,扭頭道:「文濤,你招呼一下同志們,停好車先進去休息,一路上也累了。」
「好的,書記。」
……
當即,楚世君和鍾振國兩人朝右側走去,順著兩棟樓中間的空檔小路穿過,到了後方的小花園。
「哎呀,還是南方好啊,冬天也不顯冷,」
鍾振國微微緊了緊衣服,避著微風。
「那也得是頂南才行,剛過線的南方,屋子裡還沒外面暖和。」
楚世君說著,從口袋裡摸出煙,
「來,振國同志,我陪你抽幾根,等你見到小艾了,就不讓你抽了,」
「哈哈,你懂我。」
『啪』『啪』
兩聲脆響過後,伴隨著兩道煙霧吐出,鍾振國也順勢道:「你剛提到小艾他們兩口子,我就厚著臉皮談談,你此番即將離開白疆赴任,我心裡唯一掛心的,就是留在白疆的小艾和達康,他們都在你治下幹事,也是你一手打磨帶出來的人,還要請你多照顧一下。」
「用不著吧?你這照顧起來不比我順手?」
「遠水解不了近火嘛,」
鍾振國搖搖頭,
「說起來還多虧了你,從漢東帶過來,多有照看,小艾和達康,優點明顯,缺點也明顯,」
「往深了說,都是踏實幹事的性子,肯干、能扛事,是經得起打磨的實幹型幹部。但實幹之人,往往稜角太銳、分寸太直,」
「達康他幹事凌厲、求效心切,一些舊的習慣雖然改了不少,但骨子裡的執拗心思仍在,小艾嘛,她媽媽以前太過寵愛,我都是當壞人的,她倒是能守正持嚴,可太過剛直,現在深耕民生一線,沒有你照看著,難免較真過界、得罪於人。」
鍾振國側首看了眼楚世君,說道:「我在那邊,常年居中統籌,不便多言,更不方便多干預,他們紮根地方,身在你的轄區、受你轄管,因為一些事,我也不期望他們如何破格進階,就希望他們行穩致遠、少走彎路。」
「你在崗最後這段時日,若有餘力,幫我多關照一二、多敲一敲、帶一帶,讓他們守住尺度,穩住心性,做到幹事有衝勁、履職有分寸,踏踏實實紮根白疆、為民做事,便是最好。」
楚世君淡淡一笑,點頭道:「小艾不用多說,對於達康,我可沒少敲打,他現在行事風格較之以前可謂是大不相同,你不必太過擔心。」
兩人誰都明白,這話不是說要提點敲打,是問未來。
畢竟要走的人了,能留幾天?
無非就是想具體問問對鍾小艾和李達康將來的安排罷了。
畢竟在這裡,楚世君說話是要更好使的。
做的一些安排,後來人也不會昏了頭去改變。
鍾振國聞言,也明白了,便不在這個話題上多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