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況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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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沒去開會,也沒有會議通知。」
次日一大早,陽城市委外,停在外面的一輛車,裡面的人看到聶大海的車開進大院,頓時大驚失色。
「快,快報告!」
「隊長,怎麼辦?」
副駕駛上的黑衣年輕人問道。
「你問我,我怎麼知道,聶大海的車,我們敢攔嗎?他說是開會,你有權限打電話到上級去問嗎?」
昨晚,他們有輛車跟在後面,然而在高速路口就被攔了下來,說盯了他們很久,問他們一直跟著聶書記的車想要幹什麼,若不是他們出示了證件,當時就要被抓。
想到這,隊長心中也反應過來了,一切都早有預謀。
這輛車的底氣,就是他們不敢攔、沒權限攔。
「隊長,回復了,要求立即抓捕聶明宇,部里也在定位他的位置。」副駕上的人看了眼手機,抬頭道。
「行動!」
車輛啟動,迅速離開。
大院裡,黃盛下車後,看了眼遠處的大門,嘴角一勾,接著跟在聶大海身邊,一直到進了辦公室,他才低下頭,沉聲道:「書記,我有事要交代。」
「說。」
聶大海指尖一緊。
「昨晚,我犯了嚴重的違紀違法問題,我趁您入睡,私自調動您的專車,假傳您要開會的消息,送走了處於監視期的犯罪嫌疑人龍騰集團董事長聶明宇……」
黃盛聲音平靜地道,「書記,我有愧您的教導。」
「我深知自己違規違紀、觸犯紀律、干擾專案查辦,我自願接受組織一切處分、追責、調查,所有後果,我一人承擔。」
辦公室里寂靜無聲。
聶大海抬眸看著跟隨自己幾十年、提拔其到秘書崗位也有四年,這個最懂自己、也最忠心的人,眼底翻湧著複雜之色。
他清楚。
黃盛是在替他頂罪,替他守住最後一點體面,也是替他扛下這場滅頂風波。
昨天晚上的默許、放行,暗中縱容,一切他都心知肚明,卻不能認、不敢認、也不能提。
「黃盛,你所說確定屬實?」
良久,聶大海聲音沙啞地道。
「一切屬實,我願意為我做的事負責,一人做事一人當。」黃盛的頭更低了。
聶大海指尖微微發顫,心底五味雜陳。
此時,黃盛仿佛猜到了聶大海心中所想,抬頭道:「報君黃金台上意,提攜玉龍為君死,這二十六年來,多謝書記您的提攜、教誨,黃盛,有愧您的諄諄教導。」
聶大海聽完,默默地從煙盒裡取出一支煙遞過,並親自給黃盛點上。
隨後,他閉上眼,一字一頓地道:
「既然你主動自首,那就按,程序走。」
「如實交代,配合調查。」
黃盛靜靜抽完,深吸掉最後一口,按下菸頭,後退一步,深深鞠了一躬:「書記,珍重。」
說完,起身毫不留戀地大步離去。
目的地,隔壁紀委大樓。
……
石破天驚!
陽城市紀委書記聽完黃盛自首的話後,雙眼瞪得滾圓。
他看著眼前這個陽城第一秘,心中更是無論如何也不會相信以對方的手腕、城府會自作主張做這件事。
但哪怕他此刻對事情背後的真相心知肚明,他也說不了什麼,做不了什麼,只能大手一揮,讓人將黃盛帶走,按規定,上報市紀委、上級紀委、辦公室。
「好手段啊!」
白疆省委。
楚世君坐在辦公室里,聽到消息後,搖頭道:「一人攬責、無人授意、私自擅為,當真是唱了一出雙簧戲!」
「大海同志,打得一手好算盤。」
他自然清楚這種手段。
黃盛自首,看似是下屬知錯就改、主動擔責,實則是精準的危機切割,是完美的權力自保。
用一個心腹秘書的前途,死死護住聶大海的政治生命,用「個人違紀」的定性,來掩蓋聶大海在其中扮演的相關角色。
「余書記,你們的意見是?」
「黃盛的問題,需要定性,巡視組已經在路上了,他的問題,最終會擺在檯面上,」
頓了頓,電話里余聽雲繼續道:
「至於大海同志,考慮到陽城,我們的意見是暫時穩住,以免出現重大影響。」
「但是,黃盛自首,只能證明執行環節的違紀,洗不掉他的主體責任。」
「沒有主要領導的默許、縱容、放手,一個貼身秘書,絕無膽量、無權限、無條件,調動陽城市委一號專車、突破全城封控、私自放走核心涉案人。」
「因此,我們決定,此次聯合專項調查組、巡視組,直接跳過陽城市委、完全脫離地方干預,由紀委、公安、委督查室三方直管,進駐陽城。」
「公安方面,已經同步對接全國公安天網、交通、民航、路網系統,對聶明宇實施全網高級別通緝,目前正在最後階段了。」
「白疆方面,古望北等人的案件梳理,希望世君同志你多費費心。」
「應該的,」
楚世君點點頭。
不出他所料,對聶大海的態度有變化,但是不大。
其畢竟不是趙立春這種虛的,陽城牽扯太大。
萬一逼急了,不好收場,只會徐徐圖之。
掛斷電話後,他剛剛放回座機,葉文濤和劉通古走了進來。
「楚書記,達功同志的愛人,劉璐璐那裡,有突破。」
楚世君神色一正,「坐下說。」
「是這樣的,在這兩天紀委、檢察院的同志堅持不懈的努力下,面對一些證據,劉璐璐最終全線突破口供,徹底交代遠中集團全部涉案問題,只是,在她口中所有核心問題,一律直指趙達功同志,說是他默許縱容、幕後操控。」
楚世君指尖一頓,示意其繼續。
「根據劉璐璐完整供述,遠中集團近年在白疆的項目擴張、利益輸送行為,基本由她本人前台主導、私下操盤。」
「她利用趙達功同志省委常委、常務副省長的身份影響力,私下對接地市官員、幫助遠中集團違規操作拿地、擺平監管問責,大部分操作都是她先斬後奏、擅自運作,從中獲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