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8章 落子從容

  又聊了片刻,李達康和司馬神禾告辭離去。

  朦朧的夜色中,楚世君獨自一人站在院子裡,口中輕吐著白煙。

  來到白疆這幾天,基本上都摸得差不多了。

  有類似李佳庚這種主動前來深入匯報的,也有丁龍等人給他講明其中利害。

  但若只是了解,這還不夠。

  畢竟以他的身份而言,說一句,想做一件事,基本不會有阻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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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想徹頭徹尾的做成,最後怕是還會打折扣。

  這種情況,不是他想看到的。

  怎麼解決呢?

  很簡單,就如同他給李達康說的那樣。

  想讓一輛車高速、平穩地行駛,就先把車上的故障零件排查一下,清掃乾淨,這樣一來雖說不能完全達到目的,但至少會有初步成效。

  不過這一點……

  楚世君淡淡一笑,在他看來,這或許用不著他操心,自會有人開口。

  接下來,只需按部就班,落子從容即可。

  一根煙抽完,楚世君緊了緊衣服,轉身走進房裡。

  ……

  與此同時,另一邊。

  天河,某僻靜的區域。

  此處位於市郊,周圍少見高樓建築,外面的街道卻極其寬敞。

  沿著其中一條直通市區的路朝外,可見到一片低矮小山。

  小山群包圍的中間,坐落著一片住宅區,有的是現代化閣樓,有的是古色古香的四合院建築。

  地圖上,路通向小山後就是一條斷頭路,屬于禁密區域。

  此時,中心處的一座院子裡,一個白髮蒼蒼的老人躺靠在椅子上,穿著一身唐裝,雙眼微閉,手裡撥動著棗紅色核桃大小的珠串。

  旁邊一座青銅色的小香爐里,點著香。

  桌子上的收音機放著戲曲,細細一聽,可以聽出是《桃花扇・哀江南》。

  『眼看他起朱樓,眼看他宴賓客,眼看他樓塌了』

  幾分鐘後,隱約間牆外一道汽車輪胎的摩擦聲響起,沒過多久,就見古望北急匆匆地走進院子,來到老人身旁。

  「爸,爸?」

  古望北輕聲叫了兩句,見老人不搭理他,便探過身停掉曲子,繼續喊道:「爸,爸……」

  「喊什麼喊,我沒死呢!」

  老人睜開雙眼,沒好氣地道,聲音十分有力,與其蒼老的面容有些不符,但若仔細地聽,便能發現聲音實則有些後勁不足、強撐著的感覺。

  此人是古望北父親,古育才。

  「爸,我這兩天忙著處理公司的事,剛才趕回來,情況怎麼樣了?」

  古望北連忙拉了張凳子過來,坐到一旁,嘴裡不停地問道。

  「什麼怎麼樣了?」

  古育才微闔雙眼,輕聲道。

  「就是那個楚世君……」

  古望北話沒說完,便被厲聲打斷,

  「混帳!」

  古育才如鷹一般銳利的目光盯著他,

  「你什麼身份?誰允許你直呼其名,誰給你的膽子?就是我也不能這樣!」

  「我告訴你,下不為例!你要再敢不敬,我饒不了你!」

  古望北身子一抖,臉上露出懼色,連連點頭稱是。

  當初面對夏秋聲,他稍有不妥之處,後面就被他爸和他大哥一起抽了一頓,不僅痛,面子也丟光了,可不想再來一次。

  「你好好擺弄你那破公司,問這些做什麼?」

  見其態度老實,古育才沒有揪住不放。

  「我擔心啊,」

  古望北連忙道,「他在漢東……如今來了這裡,不是說他有其他想法嘛,我雖然是做生意的,可也是為了咱們家著想啊,看看有沒有什麼我能幫得上忙的。」

  「你幫忙?」

  「真要淪落到指望你這個廢物幫忙的時候,那就都完了,」

  古育才絲毫不顧及其面子,冷冷說道,

  「老老實實的吧,少給我添點麻煩就不錯了!」

  古望北有些掛不住了,梗著脖子道:「您小瞧我了不是,我那公司體量也不小,結識的人很多,可沒少給他們創造成績。」

  「爸,您不是說約了他見面嘛,聊的怎麼樣?」

  古育才聞言沉默了片刻,緩緩撐起身子,指了指桌上的煙。

  古望北立即取了一根,給其點上,眼巴巴的望著。

  深吸了一口後,古育才方才搖搖頭,說道:「還沒見到。」

  「什麼,還沒見到?」

  聽到這話,古望北眉頭一皺,不可思議地道:「夏秋聲我們都想見就見,他楚世君憑……」

  『啪』

  他話沒說完,臉上就挨了重重的一巴掌,頓時留下了掌印。

  「再有下次,我把你腿打斷。」

  古育才甩了甩手,冷冷說道,「我打不動,我讓你哥來打,棍子不行,就拿槍,養一個殘疾人花不了多少錢。」

  古望北噗通一聲跪到了地上,捂著臉道:「爸,我不敢了,剛是我太擔心了,激動了,絕對沒有下次。」

  他之所以這麼害怕,是因為他知道,對方真做得出來。

  自己這兩條腿,還真算不得什麼。

  不只是他爸,他的伯伯姑姑也都是狠人,他有個堂哥,現在就坐著輪椅,成了混吃等死的吉祥物。

  『哼』

  古育才冷哼一聲,才說道:「夏秋聲想見就見,因為他知道他起來是因為什麼,楚世君呢?人家憑什麼你預約了就要見?就是拖我一年半載,也有無數個理由!」

  說完,他才回歸正題,

  「已經約好了,明天晚上。」

  「這次我出面,探探底,要只是過江龍那就罷了,就怕是想要攪攪江水,發發水災。」

  「爸,雖然你們都那麼說,但萬一不是的呢?我看他在漢東也沒幹什麼啊?也就是換換椅子,萬一來這邊,也是那樣呢?」

  古望北小聲道。

  「愚蠢!」

  古育才呵斥道,

  「你懂什麼,腦子裡只有那檔子事,掉進錢眼裡去了,看來當初不讓你走這條路是對的!」

  古望北撇撇嘴,我們幾個人不搞錢,全家都喝西北風去吧!

  你屁股下黃花梨椅子、手裡小葉紫檀串子都是我給你做的呢。

  「他在漢東,真做了什麼,叫你這種蠢貨都能看懂的話,那他就不叫楚世君了。」

  說到這,古育才心中也是一嘆。

  從多種角度來說,趙立春是一件,但那算不上事。

  重要的是,楚世君坐的椅子的變化。

  外加上一系列貼合全局戰略的布局、行動,這才是把腳下的路給徹底拓寬、壓平了。

  高的目光可以看到,這是一方面,重要的是真真正正的有實質性的東西出來,這些對方都做到了。

  他們這些人自然能看出來平常人看不到的東西。

  去年一整年,漢東一系列大動作,全都有著長遠的布局,一項項落實下來,著實可以帶動發展,促進西部地區的進步。

  他敢說,若是楚世君沒先做的話,這些再後面幾年才會被提出來推進。

  對方的手筆,要早上好幾年,要使……少走許多彎路。

  他不挪椅子,誰挪椅子?

  正因為如此,他們才下了功夫,想讓其去摩都渡劫,可其終究還是來了這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