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說同偉了,在部里有周老哥看著,沒什麼事,談談你吧,高老師。」
楚世君目光看了過來,
「古滇,地理位置特殊,靠著邊,事故頻發,雖說近些年高壓態勢下少了不少,但一些細節方面不容忽略。」
「不錯,」
周牧同聽完,十分認同的點了點頭,
「育良同志,結合當地風俗人情,民族、安全都是重中之重,邊線上的防控你去了之後,要第一時間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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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的,這段時間我詳細了解過,有了初步思路,」
高育良知道這位肯定對那裡比自己了解,便問道:「牧同同志,你看我這過去一趟,要不給我派兩個得力幹將?」
「呵呵,育良同志,你就是不說,我也要提,畢竟我都把你的學生拐走了,肯定要有所補償,」
「古滇公安廳長畢雲濤同志是我老部下,我待會兒把他電話給你,我也會給他打個招呼,到時候你也帶帶他。」
周牧同笑著道。
「應該的。」
高育良放心了。
再加上其他一些布局,他有信心能迅速穩定下來。
如果說換一個地方,他或許都不用如此。
但那裡畢竟不一樣。
那裡的春市可是比京州還要邪性。
真要說風水不好,京州都排不上號。
「說起來,這時間過得真快啊,」
高育良深吸一口煙,感慨道:「年初世君和沙瑞金過來,年底,就大變了樣,走的走、留的留。這一別,往後的光景,又不知道該如何變化。」
「我常讀史,這些年下來,看了那麼多史書,有些用到了生活中,有些用到了工作中,但偏偏有的時候,這自己的經歷,看似是透露著一種新意,實際上又仿佛是我讀的史料的現實映照。」
「這一別,我們的任務是一致的,目標是一致的,可我到了關頭,卻又有些彷徨,真的行嗎?」
他看著三人,發出了深問。
「育良同志,我當初也有跟你一樣的疑問,」
周牧同聲音平靜道,
「我不解,所以我問了老領導,他說,總要試一試,現在的一些事代表不了什麼,往後十年、二十年乃至三五十年,總會有人明白。」
「做該做的事,走該走的路,這就夠了。」
「不錯,一代人有一代人的使命。」
楚世君接話道,站起了身,走到院牆邊,低頭看著高育良養的一盆盆花草,
「我兩歲那年尚不記事,我爺爺和齊叔叔抱著我,去過了生日。」
「模糊的印象里,只記得朦朧中有人抱著我,那雙手很柔軟,很溫暖。」
他猛然轉過身,
「大喜壓悲日,王侯戲鬧時。」
「你我之輩,忍將夙願,付諸東流?」
祁同偉是武將,話不多,只說了一個字,
「干!」
「哈哈哈,干。」
周牧同也笑著道,雙目露出精光。
……
另一邊,李達康家裡。
吃過晚飯後,他和鍾振國坐在沙發上,大眼瞪小眼。
一旁,鍾小艾看著電視。
她旁邊,一個披散著頭髮的年輕女子滿臉新奇的摸著她的肚子,眉眼很像李達康。
她是李佳佳,李達康和歐陽菁的女兒。
鍾振國這次過來,把她帶上了。
「小艾阿姨,寶寶什麼時候出生啊?」
聞言,鍾小艾微微圓潤的臉上露出溫和的笑意,「明年二月左右吧。」
「哦哦,那到時候一定要給我說,我要回來看看。」李佳佳點頭道。
李達康雖說這會兒有些緊張,但卻一直關注著這邊,怕兩人處的不愉快。
好在,李佳佳去探視了歐陽菁後,和鍾小艾私下裡又聊了許久,不知道聊了些什麼。
出來就稱呼著阿姨,現在看來,似乎還不錯,那他就放心了。
一旁的鐘振國坐得有些彆扭,伸手摸了摸口袋,念及鍾小艾在此,他還是忍住了。
鍾小艾似乎注意到了,嘴角一勾,拉著李佳佳的手,起身道:「走,佳佳,咱們去樓上聊會兒。」
「好。」
兩人起身離開,鍾小艾特地比了個三。
鍾振國連忙點頭,三根就三根,一個小時三根那也是三根。
「來,達康,抽菸。」
他迅速掏出煙,給李達康散了一根。
煙一點上,不知道從何聊起的兩人立馬打開了話題。
「咱們出去抽吧。」
「也行。」
來到外面,天上皓月高懸,繁星點點。
鍾振國問道:「達康,你考慮好了沒?」
「啊,哦,」
李達康一愣,旋即反應過來對方問的是什麼,沉默了片刻,搖頭道:「暫時還沒有。」
「是在顧慮什麼?」
「小艾,佳佳,孩子?」
鍾振國一針見血。
「有點。」
李達康並不否認。
「我們已經做好選擇了,」
鍾振國轉過身,神色莫名的看著他,
「明年底,你和世君同志一起過去。」
「會不會太快了?」
李達康有些遲疑,「小艾明年才生,孩子還小,我的處分也才剛結束。」
「快?」
「一步慢,步步慢!」
鍾振國沉聲道,
「你或許不知道,梁家老大年初就過去了,很多東西,早就安排好了。」
「我本來想讓你兩個舅哥去的,不過考慮了許久,還是算了,他們兩個搞經濟不是很行,難做大事。」
李達康聽出了弦外之音,試探道:「您的意思是,我只管搞經濟發展?」
「不錯,把你在京州的幹勁拿出來,其他的,不用你操心,」
鍾振國微微頷首,走到一盆沙土綠植前,伸手抓起一把蓬鬆的沙子,而後攤手一撒,
「沙瑞金的退讓,是一個很好的選擇,沈家藉機下場了。」
「這盤棋,到現在開始,才是真的遍地開花。」
然而,李達康這會兒聽不進去了,他只要知道,自己不用賣力地舉手對線就行。
畢竟現在他要考慮的很多,說實話,進一步的想法他現在壓得很淡,只想著平平穩穩地過渡。
只是鍾振國非要他去的話,留了餘地,他那也只能衝鋒一次。
慶幸的是,不是讓他沖在前面,這就夠了。
有句話怎麼說的,搞經濟,你不行,鬥法,我不行。
那我就專門搞經濟、搞發展!
「爸,我去!」
鍾振國滿意一笑,帶著沙土的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摩挲了兩下,「放心,一切有我,最遲後年,我也要動一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