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7章 今天的敵人,明天的朋友

  「這些詩詞,是該多聽聽啊,」

  沙瑞金喃喃道,然後抬起頭,直勾勾地看著沈慧心,問道:「易學習的事,你知不知情?」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天天看小說->𝘁𝘁𝗸.𝘁𝘄】

  「喲,怎麼,心裡不舒服了?」

  沈慧心聞言心裡氣一下就上來了,陰陽怪氣道,

  「毛女士來是談工作,我來就讓你煩心了,那我連夜和小寶坐飛機回去就是了,不打擾您工作。」

  聽到這話,沙瑞金眼睛一翻,滿臉無奈,他這個妻子是被岳父慣壞了,多大人了還跟小孩子一樣,一點事就爭風吃醋。

  「這件事,我已經和你解釋清楚了,她來,是因為易學習被打的事情,除此之外,沒有任何關係,這些年來,我什麼時候有過其他舉動?你不要胡攪蠻纏了!」

  「對對對,是我胡攪蠻纏,不該管丈夫的事,就該老老實實的去講課教書,」

  沈慧心撇撇嘴,但迎著沙瑞金的目光,她也沒再發小脾氣了,而是點了點頭,說道:「確實是我給小艾說的。」

  「真是你?」

  沙瑞金瞪大了雙眼,滿臉不忿地說:「你明知道漢東的局勢對我不利,易學習是我提拔起來的,這個節骨眼上,你把他捅出來,不是火上澆油嗎?」

  「這可不是我的意思,我本來就是讓人打聽了一下,給爸提了嘴,他讓我這麼做的,」

  沈慧心解釋道,

  「我又不是不知道漢東的局面,但爸說,一些事就該當機立斷,繩子在一處打個大結,過去就過去了,總比一個小結一個小結的翻出來要強。」

  接著起身給沙瑞金倒了杯水,放到桌子上,

  「行了,別擺臭臉了,喝口水。」

  聽到是岳父的主意,沙瑞金眯了眯眼,端起水杯送到嘴邊,問道:「你確定,這些都是事實,而不是捕風捉影的事?」

  「確定,我大哥派人調查的,他們國安還能查出假證據不成?」

  得到確切的答覆,沙瑞金這才放心地喝了一口。

  要是這樣,那確實得當機立斷。

  他原本發脾氣,就是擔心妻子鬧小脾氣,專門搞易學習一手才這樣。

  既然是真的,那就沒問題了。

  誠如岳父所說,虱子多了不怕癢,怕就怕在隔一陣癢一下。

  一次發現,一次拿掉,後面才能安穩。

  「對不起,慧心……」

  沈慧心白了他一眼,起身坐到他旁邊,柔聲道:「你知道最看重你哪一點嗎?」

  「敢作敢為,」

  「當時經人介紹,我就暗中觀察過你,下鄉插隊在田間地頭幫著老百姓幹活,光著膀子揮灑著汗水,不喊苦不喊累的。」

  「我爸爸說,我大哥做事優柔寡斷,二哥行事又太追求禮法,看了你的一些工作後,就說你是個敢做敢為、但又會劍走偏鋒的,思索再三,還是讓我們接觸了,當了你三十年的劍鞘,我還不了解你嗎?」

  「我雖然不從政,但教了這麼多年的思政,身處這樣的家庭,接觸的也不少,這次過來,就是擔心你還要劍走偏鋒,爸爸也不放心。」

  沙瑞金默默地聽著,眼裡露出追憶之色。

  「之前在地方上,漢西那邊,都是小打小鬧,可是漢東不一樣,」沈慧心神色認真,「和你搭班子的楚世君,更不是一般人。」

  「你是一把手不假,但你應該也清楚,一把手的權威,建立的基礎是什麼?一定程度上是下屬的信服,可信服從何處來?就又得回歸到權威上來。」

  「爸是擔心,我會和以前一樣?」

  沙瑞金問道。

  「不然呢?」

  「就拿你在天洲的事來說,你以官帽子來威脅一把手,爸罵歸罵,但其實並沒有像說的那樣,反而十分滿意,因為你做的是對的,拿的人確實有問題,但最關鍵的是,當時的龍福海背後的人不行,整個漢西誰不知道你是沈家的女婿?」

  「權行大道,但有的時候卻只在方寸之間,這是一言可以定鼎的前提下。」

  「以前可以,但在漢東,不行,這裡本就特殊,你還偏偏碰上了楚世君,你知不知道,本來他是要直接調去白雲的,那邊提前插了一手,想讓他去海西,卻沒想到他來了漢東。」

  沙瑞金瞳孔一縮,驚詫地看著她。

  「這一點,我也是來之前,爸告訴我的,他說你今天要是沒打那個電話,這件事他就不會說。」

  沙瑞金沉默了。

  岳父的意思很明顯,他可以理解。

  如果他今天沒打那個電話,他本人肯定是做出了另外的決定。

  但這個決定做出來,也就意味著,這條路他要一個人走了。

  想到這,他鬆了口氣,接著神色認真地問道:「我要是沒打電話,你會來嗎?」

  「機票我昨天就買好了,」

  「無論怎麼講,我們是一體的。」

  沈慧心柔聲道,靠在了沙瑞金肩膀。

  「呵呵呵,也就是說,我和楚世君之間,從來就不是敵人,反倒是盟友?」

  他覺得自己很可笑。

  難怪啊,難怪之前一些事楚世君都不怎麼搭理他。

  「現在想通,也不晚,」

  「政治上,自古以來,你活我死,你上我下,翻來覆去,都是一個權字、一個利字,但當這兩者之間有了分歧,就要考慮是權重要還是利重要。」

  「有的人說,權重要,畢竟沒有權,哪來的利,但反過來,若是不為了利,又為什麼要爭權?所以,這二者之間,是相輔相成的。」

  「瑞金,這官兒當多大才是大啊!」

  不等他回答,沈慧心便繼續道:

  「之前,我和裴倩倩都在華清教課,我們倆私下裡關係很好,以姐妹相稱,這一點,你和楚世君都不知道,我倆曾經散步的時候,討論過這個問題。」

  「她說,人有多大能力,就干多大事業,這條路好比跑馬拉松,都在爭名次,但其中也不乏合作,有人在前破風開路,便有人在後相繼跟著,這在某種程度上,便是合作。」

  「道路兩旁搖旗吶喊的,永遠都只是觀眾,他們沒有踏入賽場,邁入賽道,為誰歡呼鼓舞,都不重要。」

  「今天的敵人,明天的朋友,爭鬥與合作處處都是。」

  沙瑞金緩緩點頭,長嘆一口氣後,拿出煙,起身來到外面點了一根。

  一手插著口袋,望著漸漸昏暗下的天空,長舒了一口氣。

  此時此刻,他徹底通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