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4章 全體加班

  過了一會兒,石亮告辭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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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辦公室里只剩下了師徒三人,原本稍顯嚴肅的氛圍散去,

  「高老師,世君,你們看,」

  祁同偉操作了一下電腦,挪了挪,

  「這是目前收集到的,趙瑞龍的五個身份信息,另外還有兩個外國身份,據核查,都是可以使用的。」

  兩人一一看了看,什麼趙小虎、牛川河、李國利、張弘學、湯姆龍、松下塔版等等,花里胡哨的。

  「都是可以使用的?」

  楚世君問道。

  「沒錯,周部長那邊核查過,」

  祁同偉點點頭,又操作了一下電腦,翻出了一個男子的照片。

  「有線索指出,為他辦理身份的人是這個,劉生,他明面上的身份,是港城的投資人,實則是望北樓的背後主使之一,一名掮客販子。」

  說到這,祁同偉沒再繼續了,而是從包里取出了一個巴掌大小的黑方框,按了按後,拿著它在辦公室里四處走著。

  最後,回到原地,將其放在了桌子上,

  「望北樓這條線,周部長挖了有些年了,挖出來一條有趣的線索。」

  「這個劉生,有傳聞原應姓古,只是身份上不得台面,母親是個護士,隨母性,其與古望北同出一源。」

  祁同偉臉上露出古怪之色。

  楚世君和高育良對視一眼,也默然一笑。

  這是遺傳啊。

  古望北說身份,也強不到哪去,是個外房。

  值得一提的是,他母親是白雲某醫院院長,舅舅是搞房地產的,往上抬了抬。

  要不然,他就也該姓許了。

  「對於望北樓,你們了解多少?」

  楚世君點上一根煙,問道。

  「沒太深入,但據周部長說,該知道的,他都知道了。」

  該知道的他都知道了?

  那就是該知道的,該知道的人也知道了。

  「周部長的意思是,切割趙瑞龍與那邊的關係,只論漢東,該怎麼處理就怎麼處理。」祁同偉說道。

  「對,這是最好的。」

  楚世君表示肯定,

  「不宜過快,劍也還沒完全握下,難免會傷及無辜,大改之後,再談園藝。」

  「臨門一腳的事罷了。」

  高育良搖搖頭,淡笑道:「劉禹錫有詩云:沉舟側畔千帆過,病樹前頭萬木春,是自喻、是哲理、亦是一種精神。」

  「但是凡事過猶不及,樹長得高了,人也跟著爬得高、看得遠,殊不知,冠蓋之下滋生了多少小蟲子,那是陽光照不到的地方。」

  「望北望北,」

  「望字怎麼寫?一亡一王靠著月,見不得太陽。」

  楚世君微微一笑,挑眉道:「若是旺字呢?」

  高育良搖搖頭,「那就沒有這一遭咯。」

  『哈哈哈』

  三人都聽懂了,默契一笑。

  彈了彈菸灰後,楚世君轉過話題道:「高老師,在瑞金同志辦公室那會兒,你?」

  「出出氣罷了。」

  高育良眼睛一眯,

  「要是單單和那個田國富在背後說我壞話倒也沒什麼,一陣風就過去了。」

  「關鍵是,立軒他太爺給我打了電話,說沈家對我的考察程序有些異議,原定鄧世豪同志到時候過來問話,他們非要插上一桿子,」(前文有提,書友)

  「還有陽城的聶大海、白雲的夏秋聲,雖說最後沒過,但這口氣總是要出出的。」

  「都說我高育良是書生,那我就耍耍嘴上功夫好了。」

  頓了頓,他淡淡一笑,看向楚世君,

  「年底,我和同偉就要調走,我這裡也先幫你殺殺瑞金同志的銳氣,也就是他暫時拎得清,沒將以往的習慣拿過來,不然……呵呵」

  楚世君心中一暖,

  「高老師,你的勁先留一留,去了古滇,還有的忙呢。」

  「至於這裡,不值得一提。」

  漢東這個地方,很特別。

  一把手標配的工作,之前的趙立春都幹著,中間那幾年那個也擔了大半。

  但輪到沙瑞金過來,按常理是逐步增加、亦或者一次性到位的。

  但是眼下這個節點,對方沒能一次性到位,以後就再也沒有機會了。

  能幹好手頭上的工作,就已經不錯了。

  旁邊,祁同偉看著這兩人,心中莫名地對沙瑞金有些同情了。

  可憐人啊,遇上了這倆長著八百個心眼子的。

  楚世君按下煙把,起身走向窗戶,望著遠處樓宇空隙間,那一輪即將下山的夕陽,回頭問道:「高老師,你喜歡讀史,在你看來,這上下五千年,問蒼茫大地,問幽幽古史,誰主沉浮?」

  高育良聞言,沉默了幾息,他心中有了答案,但他沒選擇回答,而是看向了祁同偉,「同偉,你說!」

  祁同偉眨眨眼睛,拉開夾克拉鏈,扯開衣服,指了指徽章。

  高育良面色一沉,輕斥道:「就咱們三個人,你戴什麼帽子?」

  祁同偉臉上表情一收,正色道:「人民。」

  「沒錯,人民。」

  楚世君眼中露出精光,

  「問蒼茫大地,誰主沉浮?」

  「人民,只有人民,也只能是人民!」

  ……

  當天下班前,沙瑞金簽署了文件,將有關漢東今天掀起的舉報活動作了解決。

  省委辦公廳第一時間發往十三個市,並逐級下傳。

  頓時,內容傳出去後,就炸開了鍋。

  不少還在收集材料的,第一時間將已有的材料捅到了相應紀委。

  各地都在罵。

  罵誰?

  易學習排第一。

  沙瑞金排第二。

  田國富排第三。

  連帶著三人的秘書也跟著上了榜。

  攪拌機帶頭,兩個伯樂跟著做,還是要處理。

  至於說文件內容里提到的由省委一致討論決定那句話,他們不管,就罵這幾個。

  尤其是之前被凍結的一百二十五人的任命人,更是四處打電話找老師、找老領導、找老同學喊冤。

  沙瑞金一來,就凍結了任命,他們本來心裡就有怨言。

  這段時間的相關審查本來就沒停過。

  然後易學習這麼一捅,沙瑞金還同意了,審查更嚴了。

  他們想挪一挪屁股,就這麼難?

  其中有自認為乾淨的,倒是沒什麼,罵了兩句就過去了。

  但其他人,看到花幸福的前車之鑑之後,借著這股舉報的東風,抱著我不好過,你們也別想高興的想法,那是什麼都往外說。

  於是自文件發出後,舉報不僅沒有消停,反而愈演愈烈,這可不是之前的小打小鬧。

  有些人紅了眼是真能說出些東西來,更有人自己主動走了進去。

  當天晚上,漢東紀委全體加班。

  田國富也沒落下,十幾個電話接連不斷把他從家裡打了回去,鞋都沒換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