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陳岩石逝世

  所以說,除非沙瑞金和楚世君兩人之中,除非有一人鐵了心要拿李達康之外,他都不會有大問題。

  沙瑞金就是顧慮這一點,所以他直接問了楚世君的意思。

  他就怕對方拿李達康開刀,折他未來的一員大將。

  只能說,如果楚世君知道了他的想法,定會嗤笑對方想多了。

  對於李達康這把搞經濟的刀,他一貫以來的想法就是,只要沒有違反黨紀國法、沒有傷天害理,那就給他上一個刀鞘,在鈍一頓刀刃,讓對方老老實實、平平穩穩、長遠有道地搞GDP,臨了提半級去閒職鼓兩年掌就退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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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樣一來,經濟有了發展,時局也會平穩,何樂而不為?

  「瑞金同志,那你覺得我們該怎麼辦?」

  楚世君又問道。

  冷靜!冷靜!

  『咳咳咳』

  『咳咳咳咳』

  沙瑞金深吸一口氣,但猝不及防之下,吸了一大口二手菸,嗆得不停咳嗽。

  「瑞金同志,你沒事吧?」楚世君見狀,連忙關心道。

  高育良探過身子,將沙瑞金的茶水遞給了他,「瑞金同志,快潤潤嗓子。」

  看著眼前高育良臉上關心的神色,沙瑞金心裡一暖,育良同志人其實挺不錯的,當即就接過水杯喝了一口。

  茶水一入口,沙瑞金面色一變,迅速張嘴吐了回去。

  「瑞金同志,那是你的杯子,不是我的,而且即便是我的,我也還沒喝,別客氣。」高育良連忙道。

  不遠處,溜了一條縫的門外,聽到沙瑞金咳嗽之後,本想來看看的白景文瞥見這一幕,眼皮跳了跳,又退了回去。

  「燙。」

  沙瑞金硬生生憋出了一個字。

  楚世君聞言,收回了伸向茶杯的手。

  「哦,燙啊,瑞金同志你早說啊,你早說我就不遞茶水了,你早說我就給你遞桌子上的礦泉水了,」一邊說著,高育良拿起了桌上一瓶未開封的礦泉水,「喲,工人水湖,老牌子了,稀罕物,瑞金同志還是個念舊的人。」

  瞥到這一幕,沙瑞金忽略了高育良的調侃,深感可惜自己為什麼這麼不經燙。

  喝了幾口礦泉水後,他不敢再拖拉了,再磨蹭下去,不是肺癌,就要被燙起泡、氣出心臟病。

  「達康同志在事情發生的第一時間,就找我做了匯報說明,表示會在常委會上作深刻檢討,同時我也了解了事情的前因後果……當時達康同志是醉酒狀態,並不知情……他當年也向趙立春同志做了說明……」

  沙瑞金一邊說著,一邊觀察著兩人神色,見兩人面色無異,這才試探道:「我讓技術部門第一時間檢測了視頻、圖片的真實性,技術人員的初步反饋,有剪輯的痕跡,但手段很高明,幾乎看不出來。」

  「所以我的意見是,考慮到達康同志省委常委的身份,另外在之前事發後以及在此次都第一時間做了匯報,我們是否考慮到影響,查清楚視頻圖片的剪輯真實性和來源之後,再考慮作處理?」

  「我同意!」

  「我也同意!」

  沙瑞金話音剛落,楚世君和高育良就一前一後地迅速回道。

  見狀,他眨了眨眼睛。

  不是同志,你們怎麼比我還急地樣子?

  「達康同志也找二位做過匯報?」沙瑞金試探道。

  「哦,那倒不是,這不是瑞金同志你打電話的時候都給我說過了麼,我和育良同志溝通了一下,確認認為要謹慎處理比較好,所以瑞金同志你這個建議是非常中肯的。」楚世君淡淡道。

  聞言,沙瑞金心下瞭然,這是讓他別忘了承諾呢。

  「呵呵,兩位同志事先討論過就好,證明我的電話沒白打,這一下子就省去了不少功夫,」沙瑞金眯了眯眼睛,「那這件事就這麼定了,我會通知辦公廳,和相關部門做好溝通,迅速處理這件事。」

  說完,他便端起了茶杯,小口抿了起來。

  然而,楚世君兩人見他面不改色的喝了幾口之後,竟也拿起了茶杯,仿佛絲毫沒有察覺出沙瑞金送客的意思。

  想到上次的前車之鑑,沙瑞金熄滅了開口送人的想法。

  隨即,三人就這麼天南地北地閒聊著,一杯熱茶很快就見底了。

  正當兩人掏出煙準備點上時候,沙瑞金張了張嘴想要說些什麼,恰在此時,門被推開了,白景文走了進來,臉色有些凝重。

  瞥見他臉色,沙瑞金皺眉道:「發生什麼事了?」

  「沙書記、楚省長、高書記,剛剛接到王馥真王老的電話,說陳岩石老同志剛剛因病搶救無效,逝世了。」白景文沉聲道。

  聞言,楚世君雙眼微微一眯,高育良怔了一下,嘆了口氣,旋即深深吸了口煙。

  至於沙瑞金的反應,異常平靜,平靜得有些反常。

  只見他緩緩放下手中的茶杯,手指摩挲著杯沿,眼底沒有浮現出悲傷,反倒掠過一絲難以察覺的怔忡,隨即便被深深的複雜取代,混雜著感恩、愧疚、彆扭,還有一絲連他自己都不願承認的茫然。

  對於他而言,陳岩石,是他的養父之一,是在他最艱難的時候,拉了他一把、養他成人的人之一,這份恩情,他刻在骨子裡,從未忘記。

  哪怕陳岩石總當著眾人的面,稱呼他「小金子」,不顧他省委書記的身份,一次次為了旁人、為了那些「不平事」找他,給他添麻煩。

  沉默了片刻,沙瑞金嘆了口氣。

  白景文站在一旁,低著頭,小聲補充道:「沙書記,醫生說,陳岩石老同志就是急火攻心,收到處分通知後,進醫院穩定住了,隨後又得知陳海同志被雙開的消息,一口氣沒上來,送到搶救室的時候,就已經不行了,搶救了整整兩個小時,還是沒能留住……他臨終前,還念叨著您的名字,念叨著『小金子』,說……說對不起您,沒能幫上您,還總給您添麻煩。」

  白景文說著,語氣有些遲疑,看了看楚世君後,硬著頭皮道:「楚省長,陳岩石老同志還說要謝謝您,給他留了個體面,保留了他黨員的身份,說您是好樣的,讓您踐行為人民服務的宗旨,好好干,他先下去道歉去了……」

  「還有高書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