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完狠心後,朱勇先是給他老婆打去電話。
「素芬,老家宅子裡有個實木櫥櫃,櫥櫃下面大概一米多深的位置埋了一箱黃金。」
「萬一我出了什麼事情,你過個一兩年再去把東西取出來,足夠你和孩子生活一輩子了。」電話打通後,朱勇直接說道,
「啊?老公你這是怎麼了?是不是有人想要對付你?能不能想想辦法?我們家可不能沒有你啊。」朱勇老婆聽到朱勇那疑似「交代後事」的吩咐後非常慌張,一下子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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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們家家的不要問這麼多,記著我說的就是了!」
「記住,一定要過個一兩年才拿出來,花的時候小心點。」
「興許情況沒我想的那麼糟糕。」想想朱勇又加了句,隨即掛斷電話。
犯法的事情都是他一個人做的,還牽累不到他的家人,所以只要能把那箱金子藏住,庇蔭到家人,他這個官就算沒白當。
至於他自己......
說實話他早就盤算過會有東窗事發的一天,所以這些年他一直都在往海外帳戶上轉移財產,光現有的就足夠他揮霍一輩子的了。
關鍵還在於他能不能跑出去。
不過在跑路之前,他還有件事要做!
「大頭,現在過來春風茶樓。」
......
半小時後,春風茶樓的一個僻靜包間內。
朱勇面前的茶已經涼透,可他卻絲毫沒有品茶的心思,只靜靜地抽菸。
包間裡煙霧繚繞,也不知道他到底抽了多少。
隨即,包間門被推開,一個腦袋大脖子粗,滿臉橫肉的光頭壯漢走了進來。
他脖子上掛了條大金鍊子,左臉上還有道橫跨半張臉的刀疤,幾乎把我是壞人四個字寫在了臉上。
只是在看到朱勇後他的表情立刻收斂,從作勢撲人的惡狼秒變成了諂媚討好的哈士奇。
大頭的真名叫任俊凱,最早時候只是個好勇鬥狠的街頭混子,幾年前機緣巧合,搭上朱勇這條線後,迅速完成了「轉型」。
如今在京州市經營了十多家的典當行,說白了就是放高利貸的,手底下養了一幫敢打敢拼的馬仔,算是朱勇的黑手套吧。
朱勇利用職權,幫他的團伙托底的同時,也幫他剪除了不少競爭對手;
而大頭則專門為朱勇處理一些見不得光的事情,還要給朱勇上交「保護費」。
「勇哥,這麼著急找我,是不是出什麼事了?」大頭拉過椅子坐下,聲音粗嘎。
朱勇現在的狀態有眼睛的人都能看出不對勁,大頭自然也不例外。
朱勇沒跟他繞圈子,直接開門見山:「有人不長眼睛,放著好好日子不過非要找不自在。」
「我要讓他付出代價!」
「這事交給我了!」大頭拍拍胸脯,表忠心道:
「不長眼的那人是誰,要做到哪步勇哥您直接說話,大頭這就替你辦了!」
「我倒是想看看哪個膽子這麼大,敢惹到勇哥的頭上!」
「經偵支隊的顧舟,我要他的老婆孩子......」說罷朱勇做了個割喉的動作。
大頭臉色一變,支隊長顧舟?那可是個官啊!
要他收拾普通人沒問題,哪怕同在黑道上混的大佬他也毫不含糊。
可是當官的...
別看大頭只是個混子出身,可正因為是混子出身他才懂什麼人能惹,什麼人不能碰。
只要是當官的都不好惹,尤其還是公安系統的領導,這要是把人家惹急了,他就是有十條命都不夠用的!
動一個支隊長的家人,這跟太歲頭上動土沒什麼分別!
「怎麼?不敢做?」朱勇眼神陰鷙,瞥了一眼大頭冷漠說道。
大頭一聽這話,身軀忍不住顫抖。
他太清楚朱勇的為人了,如果這時自己敢說個「不」字,那他和朱勇的關係也就到頭了,說不定前腳剛回到家,後腳就有市局刑警上門。
朱勇能把他捧到現在這個位置,也同樣能把他踩進泥里。
過習慣人上人日子的大頭已經是回不去了。
理清楚利害關係後,大頭牙一咬心一狠道:「操!幹了!勇哥你怎麼說我就怎麼做!」
「不過勇哥,這事幹完後,您可得幫忙兜著點啊,畢竟那可是支隊長的家人,一旦事發……」
「這還用你提醒?」朱勇不耐煩地打斷:「你要是進去了我也不會好過,記得動作要快,手腳乾淨點,別留下任何尾巴!」
「明白!勇哥,我這就去安排!」大頭重重地點頭,隨即起身快步離開了包間。
這條路既然走了,就註定是無法回頭,他要麼跟著朱勇一條道走到黑,要麼死,再沒第三個選擇。
看到大頭離開,朱勇眼底閃過一絲瘋狂和決絕。
既然顧舟不給他留活路,那就別怪他心狠手辣,來個魚死網破!
......
「祁廳,顧舟已經帶人沖了山河集團,我要不要把盯梢的給撤回來?」
下午四點。
政法委辦公室。
光明分局的李虎第一時間跟祁同偉匯報情況。
「這麼快就動手了?倒是果斷。」
「繼續讓人盯著吧,也不差這一兩天的了。」祁同偉輕笑了一下後吩咐道。
「對了、李虎,對於顧舟這個人你怎麼看?」
投靠祁同偉幹活的人有很多,論職位李虎根本排不上號,但是論忠誠他在祁同偉心裡卻是穩穩的前三。
所以對於李虎這個忠實的跟班,祁同偉是有起培養心思的,因此才有剛才的考究。
李虎略作思索後回答:「祁廳,顧舟當初投靠您的態度很堅決,行動也果斷,執行力很強。」
「看他今天直接直接帶人圍了山河集團,應該是掌握了比較確鑿的證據,想來辦事能力也應該是可以的。」
祁同偉聽完卻緩緩搖了搖頭,手指輕輕敲著桌面:「態度和辦事能力確實沒什麼問題,但是,他這個人還是有些急於求成了,或者說他在為人處事方面還不夠謹慎。」
接著抬眼看向李虎,熱絡地說:「之前他找我匯報時,曾說過山河集團背後疑似站著京州公安局的長朱勇,對於這個朱勇,你又了解他多少?」
「這個我倒是清楚。」李虎立刻點頭。
作為祁同偉特意安排去京州公安系統內的棋子,他對於市局的主要領導十分熟悉:「朱勇,現年49歲,普通刑警出身,作風彪悍乾脆,多年來靠著破獲多起大案要案,一步步升上市局副局長位置,在京州市的公安系統內根基很深,屬於是本土的實幹派。」
「這就是了。」祁同偉笑著點點頭:「沒點手段,他能從一個普通刑警,一步步爬到市局副局長這個位置?」
「顧舟的動作這麼大,幾乎是直接衝著刨朱勇的樹根而去。你認為像朱勇這樣的人可能沒有一點反制手段?會坐以待斃?」
「抓蛇要抓七寸,蛇頭都沒控制住你就想去拿蛇身子,那蛇能不回頭咬你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