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書記,你這可真是為難到我了!」
……
聽到馬明遠的這聲稱呼時,沙瑞金便知道人大副主任的這一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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穩了!
現在缺的也僅僅只是最後一把火而已,所以他要把這把火給燒好。
沙瑞金不緊不慢地幫馬明遠斟茶,親熱和煦地說:「明遠同志,你在人大工作多年,應該清楚我們人大系統講究的是依法履職、集體決策。」
「所以我們同在人大系統內部的人員,更應該多交往走動才是。」
「倒是有些同志把政府工作與人大監督混為一談,這個傾向值得警惕啊。」
他輕輕叩擊桌面,繼續道:「高省長以前主抓政法、現在統籌政府經濟全面發展,這兩項工作確實完成的很好,我們不能否認。」
「但是說到底,這些都是政法委、或者是政府系統的工作。不在其位,不謀其政,我們人大系統,還是要保持相對的獨立性和超脫性才對。」
「明遠同志,你覺得呢?」
馬明遠默然點頭。
沙瑞金的意思他明白,無非是說高育良現在確實是如日中天,但是其影響力主要還是在政法和省政府一塊,於我們省人大影響並不大。你想要做好省人大的工作、有更好的發展,更應該做的是團結好我這個省人大主任。
看出馬明遠的意動,沙瑞金再添一把火:「不瞞你說啊明遠同志,省里除了你之外,還有其他同志也意識到了這個問題,正在考慮向省委靠攏。」
「比如宣傳部的王萍同志就多次在宣傳部內部強調,要狠抓紀律,緊密團結在省委省政府周圍,我認為這個態度很值得肯定。
這話讓得馬明遠心中一震!
宣傳部長的王萍可是李達康堅定的支持者,這話王萍到底說沒說過馬明遠不確定,但沙瑞金想表達的意思他卻十分明白——省委宣傳部長王萍,有極大的可能已經是改旗易幟了。
沙瑞金不可能拿這種事情開玩笑,這樣一來......
王萍,加上自己,沙書記就有了六票,已經是超過半數......
沙瑞金見火候已到,終於亮出底牌:「明遠主任,人大黨組書記這個位置,需要的是一個既熟悉人大工作,又能把握大局的同志。我相信以你的資歷和能力,完全能夠勝任。」
「至於其他方面.....」沙瑞金停頓了一下,意味深長地說:「只要我們同心協力,相信我們一定能為漢東省的發展作出更大的貢獻。」
這番話已經說得很明白了——只要馬明遠站過來,不僅黨組書記的位置唾手可得,組成的新團隊也能在漢東省施展抱負。
人大黨組書記的巨大誘惑,加上同樣可期的光明未來……
與之相比下,原本高李陣營的團結和凝聚力好像也沒那麼重要了。
沙書記有句話說的好啊,高育良在政法系統、政府經濟方面固然是影響深遠,但是於他這個省人大副主任又有多大關係呢?
在沙瑞金這兒才能得到自己想要的東西啊!
想明白後馬明遠終於狠下決定,放下茶盅,深吸口氣說:「瑞金書記,感謝您的信任和看重。人大黨組書記這個擔子...我接了。」
......
同樣在不久之前,紀委書記田國富也是帶著一份文件,敲開了宣傳部長王萍辦公室的門。
「王部長,我這兒有份文件想請你過目一下。」田國富將文件輕輕放在王萍面前,表情帶著幾分審慎和凝重。
「田書記,這是???」王萍有些不解,這紀委工作跟自己的宣傳部八竿子打不著,給文件自己看幹嘛?
田國富語態輕鬆:「我們紀委在調查當中發現有幹部存在嚴重違紀行為。出於維護省委班子團結的考慮,在作出最終處理決定前,我認為應當先聽取下王部長的意見。」
王萍一頭霧水,直到她翻開文件後,才明白田國富的用意,因為被調查出嚴重違紀行為的不是別人,正是她的獨生兒子——許俊先。
「這...」王萍的手指微微顫抖,同時快速地翻閱文件。
草草瀏覽一遍後,她才強作鎮定地抬起頭,「國富書記,這份報告......還有誰看過?」
田國富不動聲色地觀察著她的反應,緩緩說道:「目前只在紀委小範圍內流轉。考慮到影響,我把它暫時壓下來了。」
「國富書記,孩子還年輕,一時糊塗.....」王萍試圖辯解,卻在田國富平靜的目光中啞然。
「王部長。」田國富拿起茶杯,語氣肅然:「我們都是做父母的人,理解你的心情。但這種事情可大可小,關鍵要看怎麼處理。」
「瑞金書記常說,幹部家屬更要嚴於律己。不過話又說回來了,這誰家裡還能沒個難處呢?您說是吧?」
處理報告拿來自己參考......
著重提醒注重省委班子團結......
王萍太明白田國富這趟過來的意思了
——若是她站在沙瑞金一邊,這件事就可以從輕,甚至是不發落;
若是她繼續支持高育良、李達康,那麼等待她兒子的將是嚴厲的黨紀處分。
她甚至都知道兒子被查這件事是出自田國富的手筆。
但是沒辦法啊,刀把子在田國富的手裡握著呢。
王萍閉上雙眼,腦海中閃過兒子那親切的身影,丈夫早些年病逝,再之後她把所有感情寄托在兒子身上......
找李達康幫忙?
李達康的為人她再清楚不過,愛惜自己羽毛,能洗清的污點他會裝作視而不見,但是爆發出來的時候他撇清都來不及。
而這次他兒子被抓住的把柄顯然就是屬於洗不清的那種。
田國富眼見王萍陷入沉思,又給她加了層砝碼:「其實王部長大可不用如此為難,人大的馬主任、組織部的吳部長,也已經有類似的考慮。」
說完便靜靜地端著茶杯,留給王萍足夠的時間考慮。
......
要不說田國富狡猾呢?事實上這個時間吳春林他們壓根沒去找過,就連馬明遠那也只是有了初步計劃而沒有施行。
田國富的打算是管他成不成的先唬了再說。
成,都是自己人了那善意的謊言就是件小事。
不成,也能在對面心裡插根釘子。
何況以田國富對王萍的了解她根本沒理由拒絕。
果然,王萍在猶豫了差不多五分鐘後還是選擇了妥協,咽了口唾沫後艱難開口:「我明白你意思了田書記,希望你能夠遵守......」
田國富二話不說就把報告書塞進碎紙機,保證道:「來的時候我就說了,領導也是人,誰家裡還能沒點難處呢?你說是不是王部長?」
「回頭王部長也跟令公子打聲招呼,讓他儘早把投進去的錢拿出來,山河集團是個炸彈,說不定什麼時候說爆就爆了。」
「王部長您別多心,這只是我田國富作為朋友的善意提醒。」
「是,田書記說的我會留意,我知道該怎麼做了。」王萍搖了搖頭,苦澀道。
田國富到底給王萍看了什麼東西,能讓她這麼快就為之色變,無奈妥協呢?
是她那個在底下做副縣長的兒子,關於山河集團的大額投資單,數額總計2000W,月利息三分。
雖然投資人那欄的簽名並不是她兒子本人,但是沒有足夠把握田國富也不會直接找上門。
在保全兒子還是忠誠於李達康之間,王萍果斷選擇了前者。
......
成功拿下王萍和馬明遠這兩票後,沙瑞金那股久違的自信又回來了。
自己這邊現在是六票:省委書記沙瑞金、紀委書記田國富,省委秘書長譚海洋、呂州市委書記王洋河,以及新「拉攏」過來的這兩票。
而對面呢?
省長高育良,專職副書記兼京州市委書記李達康,常務副省長沈強,組織部長吳春林、政法委書記兼公安廳長祁同偉。
6對5,優勢在我!
興奮之下,他喊過來白秘書:「小白啊,陪我下去打幾個球。」
白秘書一聽,唰啦一下站起,同時從抽屜里摸出一樣物什塞進兜里,躍躍欲試道:「喲?那沙書記您可得小心咯!」(這物什是什麼大家來猜猜看,很專業哦!)
「上回7:11輸給您之後我可是學了不少新招式,就等著您開口呢!」
「喲!還學了新招式?」
「好啊!」
沙瑞金一聽白秘書這話,更來了興趣:「那咱們手底下見真章!」
說話間,兩人便走到了省委大院下的籃球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