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不是不粘鍋,而是老狐狸!

  第一天上午、下午。

  第二天...

  第三天...

  整整三天時間,祁同偉近乎都是在不間斷的匯報和會見當中度過。

  一直到第三天臨近下班時分,才終於清靜下來。

  三天時間總共接見了近百名的副廳及以上幹部,正處級的更是無數。

  其中有緣於自己政法委兼公安廳長身份位置來的;

  但同樣也有不少,是繼承於前任書記高育良遺留下的人脈及關係而來的。

  這讓得祁同偉平穩過渡政法委書記順利了不少。

  也是在這時,祁同偉才意識到或許高老師之所以敢和沙瑞金放對,並不只單純的基於他專職副書記這一職務,更在於其遍布公檢法部門的「漢大幫」龐大分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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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困擾沙瑞金的,也不僅僅是常委會上的票數劣勢,還有其底下分勻密織的中層脈絡。

  你想想看,提拔一個、是高育良的人;再提拔一個、還是高育良的人。

  這種情況怕是任誰來了都沒轍啊!

  .....

  送走最後個到訪者後,祁同偉揉了揉眉心,準備起身舒緩下身子。

  這時桌上的內部電話響了起來。

  接起電話,聽筒里傳來的是個沉穩又略顯老成的聲音:「同偉書記,沒打擾你工作吧?我季昌明啊。」

  老季?

  祁同偉眼中閃過一絲意外——這位資深的省檢察院檢察長,怎麼會在這時候打電話過來?

  「哦,是季檢啊,你好你好,有什麼事情嗎?」祁同偉語氣平淡,不卑不亢,但同時心裡卻起了一絲謹慎——這個老檢察長可是不簡單吶!

  「哦,我打電話來,首先肯定是祝賀同偉書記,能從育良書記手中接過政法委這副重擔。」

  季昌明語氣熱忱地說道,絲毫不忌諱祁同偉在半年前還只是個正廳級的年輕幹部:「正所謂『薪火相傳,繼往開來』。」

  「育良書記為我們漢東省的政法工作打下了堅實的基礎,如今由你這位高足來接棒,這將來必定會成為我們漢東政法系統的一段佳話啊!」

  季昌明先說了幾句祝賀的客套話,隨即話鋒一轉,語氣變得正式:「另外,我這有件具體的工作,想當面和同偉溝通一下,不知你現在是否方便?」

  「方便,季檢你現在就過來吧,我在辦公室等你。」祁同偉自是應允。

  放下電話,祁同偉身體微微後靠進椅背,輕閉上眼睛思考著。

  季昌明主動來電並要求見面,這確實有些出乎他的意料。

  結合兩世的記憶,祁同偉對這位漢東省第一檢察長的評價極高——這是一個真正的聰明人!

  該軟時軟,該硬時硬:

  該聰明的時候不犯糊塗,該糊塗的時候呢,他也絕對不聰明。

  是真正能審時度勢,至清至醒的智慧之人。

  許多圈內人,包括前世的自己和育良書記都覺得季昌明是個不粘鍋,老好人,不站隊也不想得罪誰。

  這句話說對了,但又不全對。

  說對,是因為季昌明在外人面前精心維持的就是這樣一個膽小謹慎、一心只求平安退休的形象,這層保護色讓他避開了無數鋒芒。

  但說他不全對呢?是因為季昌明本質上並非沒有立場,他其實一直在站隊——站「優勝者」那一方的隊!

  而且他的站隊方式極其高明,看似了無痕跡,讓人難以察覺,但一旦出手,卻非常堅決,也非常致命。

  就像在前世,他不似李達康,在沙瑞金空降初期就旗幟鮮明地靠攏過去。

  而是始終保持著一種置身事外的姿態,仿佛只是個按章辦事的「裱糊匠」。

  然而,當侯亮平被肖鋼玉抓到「受賄」把柄,形勢岌岌可危時。

  這個「老好人」季昌明又敏銳地判斷出風向,果斷「跳反」。

  他親自向鍾家告密示好,說服原本中立的呂梁介入幫助侯亮平,甚至不惜為了保住侯亮平,在關鍵時刻硬頂頂頭上司高育良!

  可以說,正是季昌明在關鍵時候的果斷出手,解開了套在侯亮平脖子上的鎖套,也間接導致了「漢大幫」最終的土崩瓦解。

  而事成之後,這位關鍵的「推手」卻仿佛從未出手過一般,悄然退居幕後。

  鍾家的好,他賣了;

  安穩著陸,他也做到了;

  關鍵他還悄無聲息,不顯山不漏水。

  這何嘗又不是個最後的贏家呢?

  (還有劇情最開始抓捕丁義珍時,風向尚未清晰時,季昌明堅決帶著陳海來省委匯報抓捕行動。這看似是他不想承擔責任,把決定權給到省委。但實則是在保護陳海。要是沒有季昌明這一帶,讓陳海真抓住了丁義珍,說不好陳海第一集就得進醫院躺著。所以這個季昌明可不是不粘鍋,而是老狐狸!)

  「這個老狐狸……不簡單啊。」祁同偉心中暗嘆。

  他知道季昌明的主動來訪,絕不僅僅是禮節性的祝賀那麼簡單。

  那這位老謀深算的老檢察長,在這個時間點選擇走近自己是什麼目的?

  是嗅到了新的風向呢?

  還是想在自己這裡,為他的「平穩落地」再上一道保險?

  抑或者是有別的什麼打算。

  遇事不決問老師,對此祁同偉表示自己光棍的很。

  要是別人打電話請教高育良或許會嫌煩,但自己這個得意門生找他徵求意見,老師只會感到欣慰和重視。

  「老師,剛季檢察長給我打過電話,對我表示完祝賀,然後還說有工作要跟我面談,您覺得他是在打什麼主意?」祁同偉誠懇地問道。

  「哈哈。」聽筒里傳來高育良沉穩的笑聲,帶著一絲瞭然:「同偉啊,季昌明這個人你可能還不夠了解,是漢東官場少數幾個修煉成精的老狐狸啊。」

  「他這人說簡單其實也很簡單。他可以做任何事吃任何套路,卻唯獨不吃虧。」

  「你可以把他理解為不粘鍋,那種沒利益真不沾,有利益假不沾的高級不粘鍋。」

  「現如今漢東省的局勢可謂非常明顯,沙書記那邊暫時蟄伏,我們這邊勢頭正盛。他這個時候找上門,依我看他這次上門商談工作是假,藉機表達態度、釋放善意才是真啊!」

  高育良略作停頓,指點道:「不過他具體葫蘆里賣的什麼藥,你還要等他上門,看他跟你聊什麼具體工作才清楚。記住了,對他不但要給予應有的尊重,更要保持足夠的警惕,聽聽他怎麼說的再做應對。」

  「是,老師,我明白了。」聽完祁同偉的心下稍安。

  掛斷電話後不久,季昌明便來到了辦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