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我們一定要站出來,勇於承擔責任,粉碎腐敗分子的陰謀。」
「窮途末路」寧裕念叨著這幾個字,心中掀起了驚濤駭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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聯想到北江最近轟轟烈烈的反腐,他瞬間明白了鍾霆煌為什麼會這麼瘋狂。
對方的反應,也讓寧裕明白了鍾家現在的處境。
鍾霆煌今夜的瘋狂,不是勝券在握,恰恰相反——這是垂死掙扎,是絕境的反撲。
「寧裕同志。」電話那頭,劉元東語氣嚴肅,開始正式部署:「此事性質惡劣、影響極壞、已經觸及底線,絕非宣傳口內部工作問題,屬於全省重大政治輿情風險事件。」
「某些腐敗分子的意志,不能凌駕於法治建設之上,不能凌駕於社會安全穩定之上。」
「你即刻牽頭宣傳口,全面配合省廳網安總隊開展工作。全力配合我們截斷傳播,溯源取證、鎖定黑手、穩住輿論基本盤。」
寧裕立刻沉聲應答:「明白,我即刻落實,做好對接工作。」
劉元東也知道,他雖然已經隱晦地提示鍾霆煌要完了,但寧裕只是一個副部長,終究是有些名不正言不順。
於是他又補充道:「我馬上向陸勝利同志、吳春林同志匯報。」
寧裕聞言,暗自鬆了一口氣。
一個有顛覆漢東之意的嫌疑人,就算沒人撐腰,他也敢豁出去硬槓。
他相信,劉元東定能替自己在吳春林、陸勝利兩人那裡拿到授權。
就算不是兩人同時授權,只要拿到其中一人的授權也足矣。
只要有了授權,他再無後顧之憂。
就算鍾霆煌拿一把手權威來壓他。他也敢直接與對方拍桌子。
……
掛斷與寧裕的通話,劉元東沒有立刻撥給潘澤林。
他握著手機停頓了幾秒,先撥通了省廳網安部門辦公室的電話。
他要求網安部門立即啟動紅色應急預案,調集全部技術力量,對涉及擎天科技的輿情實施全面下架、溯源追蹤,並迅速鎖定首批炒作帳號的實際控制人。
對湯傑那篇原始文章的發布IP、轉發鏈路,以及水軍操盤節點的全鏈條,必須展開完整取證,一個環節都不准漏掉。
做完這一切,劉元東才拿起手機,撥出那個熟悉的號碼。
電話只響了兩聲便被接起。
沒等對方開口,劉元東便焦急地道:「書記,出事了。」
「元東同志,什麼事?」潘澤林的聲音一如既往地沉穩,不起波瀾。
劉元東深吸一口氣,將寧裕匯報的情況一五一十地轉述了一遍。
從湯傑那篇爆料文章的核心指控說起,到隨後有人爆出潘澤宗與潘澤林的親屬關係、盧志源被惡意揣測為白手套,
再到輿情中心依規啟動紅色預案,卻被鍾霆煌以「輿論要合理引導,不能只靠行政手段強壓」為由強行叫停的全部經過。
每一個關鍵細節,包括誰在什麼環節說了什麼話,他都沒有遺漏。
電話那頭陷入沉默。
過了好一會兒,潘澤林才開口。
他的語氣里聽不出任何波瀾,像是在陳述一個早已料到的判斷:
「看來,北江的反腐已經到了最後時刻,他是在做最後的垂死掙扎。」
劉元東壓抑不住心裡的火氣,憤憤不平地說道:「北江的反腐是高育良和田國富在負責,他在漢東發什麼瘋!」
在劉元東看來,鍾霆煌這一手完全是多此一舉。
潘澤林不是隨便什麼人能碰瓷的,即便鍾霆煌豁得出去,真能對潘澤林造成影響,其程度也十分有限。
而等反腐清算的那一天到來,他頭上的罪名還會增加一條,只會判得更重。
可以說,鍾霆煌在這個時候跳出來得罪潘澤林,純屬得不償失。
「呵呵。」潘澤林輕笑兩聲,聲音依舊平靜無波,「鍾霆煌自然不會主動這麼做。可要是有人在背後牽頭,許諾了些什麼,那就不好說了。」
對這件事,潘澤林內心並沒有太大波瀾。
有些東西,他自己看得比誰都明白。
他本就已領先某些競爭對手一個身位。
而眼下,漢東又成為中樞某項重大戰略的試驗地。
一旦潘澤林完成了這個國家級的戰略探索,真帶著漢東在高科技轉型上闖出一條路來,那他的前路將無人可擋。
至於潘澤林能不能做成這件事,沒人會心存僥倖。
他一路走來,在經濟領域留下的實績有目共睹,從來沒有人敢在這上面打問號。
正因如此,那些人才愈發不希望潘澤林繼續領先下去。
所以,就算這一次不足以把他拉下馬,他的競爭對手們也絕不會放棄任何一個可能阻擋他進一步拉開差距的機會。
今天發生這樣的事情,他早有預料。
可以說,從擎天科技決定落戶漢東的那天起,他就已經做好了這種心理準備。
聽著潘澤林那平靜到不起一絲褶皺的語氣,劉元東焦灼的心也漸漸穩了下來。
他對潘澤林有著一種近乎本能的信任,既然書記沒當回事,那就說明,一切仍在掌握之中。
「那我們接下來……」劉元東剛要往下問。
「元東同志,這件事我不方便插手。」
潘澤林打斷他,語氣平淡,「你向陸勝利同志和吳春林同志匯報吧。由他們來牽頭處置,名正言順,程序上也站得住腳。該怎麼做就怎麼做,不用顧慮我這邊。」
他話里不帶任何情緒,好像這件事跟他無關,說的是另一個毫不相干的人。
他正要掛電話,潘澤林又補了一句。
語氣依舊很淡,但劉元東聽得分明,那平淡底下,壓著一層不懼一切牛鬼蛇神的底氣。
「元東同志,告訴勝利同志和春林同志,按規矩辦,不要有任何顧慮。」
說完,潘澤林主動掛斷了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