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7章 除了你我誰也不護,祁廳長被陸亦可反拿捏

  漢東省立醫院。

  上午九點。

  骨科醫生把片子夾在燈箱上,看了半晌,才把眼鏡往上推了推。

  「祁廳,恢復得可以,石膏今天能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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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祁同偉坐在椅子上,病號服外披著深色外套,左臂搭在桌邊,臉色清減,眼神卻穩得很。

  陸亦可站在旁邊,穿著一件淺色風衣,頭髮扎得整齊,手裡拎著出院袋。

  她今天沒穿警服。

  可那股利落勁兒還在。

  醫生拿起工具,咔咔兩下,石膏被拆開。

  祁同偉活動了一下手腕,眉頭皺了皺。

  陸亦可立刻看向他。

  「疼?」

  「還行。」

  「還行就是疼。」

  祁同偉抬眼看她,嘴角壓了壓,「陸處長現在管得挺寬。」

  陸亦可把出院袋放到椅子上,伸手拿過他的外套,「病人沒有發言權。」

  醫生聽得直樂,「祁廳,這話我作證,傷筋動骨一百天,回去還得養。」

  祁同偉點點頭,「聽醫囑。」

  陸亦可把藥單接過來,低頭看了一遍,又把複查日期折在最外面。

  「祁廳,你聽的是醫囑,執行歸我。」

  祁同偉看著她。

  窗外陽光落進來。

  病房裡很亮。

  陸亦可彎腰收拾床頭櫃,把剃鬚刀、舊手機、文件夾分開放好,又把他常用的那支鋼筆插進外套內袋。

  動作很熟。

  像做過很多遍。

  祁同偉靠在床邊,忽然開口,「亦可。」

  陸亦可手上停了一下,「嗯?」

  「別忙了。」

  她轉過身。

  祁同偉左臂剛拆石膏,動作還有些僵,卻還是站了起來。

  他身高壓著光,病號服外套沒扣,領口有些亂,整個人少了幾分廳長的硬,倒多了幾分養傷後的疲憊。

  陸亦可把領帶拿起來,「等會兒還去法院,先把衣服換好。」

  「我有話跟你講。」

  陸亦可抬頭。

  祁同偉平日裡發號施令,從來乾脆。

  可這會兒,他看著她,停了兩秒。

  陸亦可臉上還穩,耳根卻紅了。

  「祁廳長,您要訓話就快點,季檢那邊還等著。」

  祁同偉笑了一下。

  很短。

  「這輩子,除了你,我誰也不護。」

  陸亦可握著領帶的手頓住。

  病房門口,護士剛想敲門,又趕緊縮了回去。

  走廊里有人低聲笑。

  陸亦可的臉更紅了。

  她抿了抿唇,把領帶繞到他脖子上,手指穿過布料,給他整理結扣。

  祁同偉低頭看著她。

  兩人離得很近。

  近到能聽見她壓下去的呼吸。

  「祁同偉,你這話挺霸道。」

  「我本來就這樣。」

  「你以前也這麼跟人說話?」

  「沒有。」

  「真的?」

  祁同偉把右手抬起來,輕輕按住她的手背。

  「只跟你。」

  陸亦可沒躲。

  她把領帶往上一推,又替他把外套扣好。

  「祁廳長,那以後歸我管了。」

  祁同偉看了她半晌。

  「行。」

  「藥按時吃。」

  「行。」

  「複查我陪你。」

  「行。」

  「再拿自己當誘餌,我就去高老師那告狀。」

  祁同偉聽到「高老師」三個字,眼神沉了沉,隨後點頭。

  「這個也行。」

  陸亦可這才低下頭,把藥袋塞進包里。

  嘴角卻沒壓住。

  甜味藏在動作里。

  上午十點半。

  兩人換了正裝。

  祁同偉穿深色西裝,左臂仍有些不便,卻把領帶壓得很平。

  陸亦可換回警服,扣子扣到最上,證件夾貼著腰側,頭髮紮緊後,整個人又成了省廳那把刀。

  車停在法院門口。

  漢東省高級人民法院。

  大法庭里,國徽高懸。

  旁聽席坐滿了人。

  有當年被撤職的幹部,有海州舊案家屬,有省紀委和檢方人員,也有一些頭髮花白的老同志。

  陸正平坐在證人席後面。

  他穿著洗得發白的舊西裝,頭髮白了大半,背挺得很直,手裡捏著一份證人材料。

  陸亦可進門時,他看了女兒一眼。

  父女倆隔著人群,誰都沒先開口。

  祁同偉坐在旁聽席前排,右手壓著文件夾。

  陸亦可坐在他旁邊。

  她的肩背很直。

  可膝上的手,握得很緊。

  祁同偉把手伸過去,輕輕蓋住她的手背。

  陸亦可側頭看他。

  他沒看她,只盯著審判席。

  可那隻手沒有鬆開。

  「放心。」他聲音很低。

  陸亦可吸了口氣,「我知道。」

  十點四十五分。

  季昌明走上審判席。

  他穿著檢察制服,眼鏡片後目光很平,手裡的卷宗厚厚一摞。

  法槌落下。

  咚。

  全場安靜下來。

  「今天依法召開一九九八年海州走私案撤卷問題平反聽證會。」

  季昌明翻開材料。

  「本次聽證,圍繞當年撤卷程序、外部干預事實、證據保存情況、涉案資金流向、幹部處理結論進行審查。」

  他停了停,目光掃過全場。

  「請關鍵證人陸正平出庭。」

  陸正平站了起來。

  他走得很慢,鞋底踩在地面上,聲音很輕。

  陸亦可盯著父親的背影,眼眶已經紅了。

  祁同偉握著她的手緊了緊。

  陸正平站到證人席前,先向審判席鞠了一躬。

  「我叫陸正平,原海州法院法官。」

  他的聲音有些啞。

  「二十多年前,海州走私案進入審查階段,我負責部分卷宗審核。」

  季昌明看著他,「請陳述當年三月三撤卷經過。」

  陸正平閉了閉眼,又睜開。

  「那天夜裡二十三點四十七分,我接到匿名電話。」

  「電話里的人提到了我妻子,提到了我女兒,還提到了周蘭同志的兩個孩子。」

  旁聽席里有人低下頭。

  陸正平喉結動了動。

  「我趕到法院小會議室,裡面坐著幾個沒有證件的人。」

  「他們把撤卷意見推到我面前,讓我簽字。」

  季昌明問:「你是否聽到關鍵口徑?」

  「聽到了。」

  陸正平雙手扶住證人席邊沿。

  「有人講,衡處那邊點頭了。」

  這句話出來,旁聽席里壓出幾聲低呼。

  陸亦可眼淚掉了下來。

  她沒有擦。

  陸正平繼續。

  「我當年怕了。」

  「我怕家人出事,怕孩子被牽連,也怕那些人真的把周蘭同志一家拖下水。」

  「所以我簽了。」

  他說到這裡,聲音發顫。

  「這二十多年,我天天記著那支筆。」

  「我對不起被貶的同志,對不起守卷宗的人,也對不起我女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