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山外圍。
裝甲車橫在路口，履帶壓著柏油路，車燈全滅，只剩探照燈從院牆那頭掃過來。
龍牙特戰隊已經展開。
槍口壓低，隊形散開，黑色作戰服貼著樹影，一百多人沒有發出半點雜音。
周衛國蹲在路邊，便攜終端攤在膝蓋上，屏幕上全是西山中心的崗點圖。
「首長，外圈三道崗，內圈兩道崗，警衛連全員上膛。」
沈重站在裝甲車陰影里，軍裝扣到最上，肩章被暗光壓著，手裡還夾著那根沒點的煙。
「他們開過槍嗎？」
「沒有，槍口都朝外，像是在等命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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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重把煙收進鐵盒。
「全員原地待命。」
周衛國抬頭，「不壓上去？」
「警衛連是被假令頂在前面，先打第一槍，就替秦克文圓了話。」
「那咱們耗著？」
沈重沒有接。
他抬手摘下肩章，放進周衛國手裡，又脫下將官外套，露出裡面的黑色戰術背心。
周衛國看著他把特種手槍插進腿側槍套，又把戰術匕首反手扣進腰後，臉色有點不對。
「首長，您這個架勢，我看著像要單刷副本。」
沈重看了他一眼。
「把外圈電磁圖給我。」
周衛國立刻把平板遞過去，嘴還沒停。
「您一個人進去可以，我在外面給您開路。可先說好，您要是把自己玩沒了，我只能把秦克文祖墳都掀了。」
沈重把平板塞進臂袋。
「閉嘴。」
「收到。」
他轉身進了樹影。
夜色很沉。
西山中心外圍的松柏被修得整齊，樹冠壓著院牆，紅外線在矮牆和花壇之間來回掃。
沈重貼著牆根走了三步，身形就融進了陰影里。
兵王本能全開。
他的視線里，探照燈的回掃時間，暗哨換腳的節奏，紅外線交叉後的空檔，全都變成了清清楚楚的點線。
第一個節點在西側排水溝。
兩名暗哨隔著十五米，正盯著路口那排裝甲車，沒人看腳下那條黑漆漆的溝。
沈重翻身下溝，手掌按住濕滑的水泥邊，整個人貼著窄壁滑過去。
紅外發射器藏在排水口內側。
他拔出匕首，用刀背輕輕壓開卡扣，拇指頂住內線，另一隻手把備用橋接片貼了上去。
啪。
紅燈還亮著。
報警網已經被繞開。
第二個節點在警犬籠後面。
兩條軍犬趴在籠里，耳朵動了動，剛要抬頭，沈重已經把手伸進去，掌根在犬頸後按了一下。
軍犬嗓子裡滾了一聲，又趴了回去。
沈重蹲在籠側，拆開電纜盒，把裡面那根細線撥到備用埠上。
周衛國的聲音從耳麥里壓得很低。
「首長，您剛才是不是把狗也說服了？」
沈重沒回答。
周衛國很識趣，「行，我當沒問。」
第三個節點在主樓側面的石燈下。
那裡有一組紅外網和震動感應線，連著臨時指揮所的警報盤。
沈重借著樹冠落下的陰影，踩上石燈底座，手指扣住牆縫，整個人像貼在牆上。
探照燈掃過來。
他停住。
燈光從他鞋底下刮過去，照到牆面，只看見一片平整的灰。
三秒後。
沈重翻身越過感應線，匕首尖頂住外殼螺絲，輕輕一挑，蓋板落進掌心。
他把小型干擾片貼進去。
警報盤沒有響。
外圈三處節點，全斷。
西山臨時指揮所里。
警衛連長盯著監控牆，額頭上的汗順著鬢角往下淌。
外面裝甲車堵路，裡面又下了一級封控。
他當兵十幾年，還沒遇到過這種局面。
一名排長站在旁邊，聲音發緊。
「連長，龍牙沒動。」
「沒動最好。」
「上面那張令，到底穩不穩？」
連長扭頭看了他一眼。
「別瞎問。」
排長把話咽回去。
桌上的通訊器滋滋響。
大秘書的聲音從裡面傳來。
「外圍情況怎麼樣？」
連長拿起話筒，「龍牙原地待命，暫未強行突破。」
「守住門。任何人不得進入核心區。」
「我需要軍委值班席覆核。」
對面停了半拍。
「安全保護令已經下達，你只執行。」
連長握著話筒，手背繃緊。
「明白。」
通訊切斷。
他把話筒放回去，剛想開口，頭頂通風口傳來輕輕一聲。
咔。
連長抬頭。
一張黑色格柵被人從里側托開。
下一刻，一道人影倒掛下來，軍刺貼上他的頸側。
連長渾身一僵，右手本能去摸槍。
手還沒碰到槍套，腕關節已經被人扣住。
咔噠。
他的半邊身子被壓在桌邊，肩肘腕三處同時吃力，整個人連氣都提不上來。
排長剛要拔槍。
沈重的手槍已經頂住他眉心。
「別讓槍走火。」
排長咬著牙，手停在半空。
連長喉結滾了一下，「沈少將？」
沈重鬆開手槍保險，軍刺仍貼在他頸側。
「你還認得我，事情就好辦。」
「你這是突襲警衛指揮所。」
「你拿假令攔軍委程序，這叫協助叛國嫌疑人武裝阻斷調查。」
連長臉色一下白了。
「我執行的是最高首長安全保護令。」
沈重單手把戰術平板拍在桌上。
屏幕亮起。
第一份文件是徐老簽署的軍委緊急決議，紅章清楚，簽名清楚，時間清楚。
第二份是周衛國破譯出的調令來源數據。
上面有偽造密鑰的跳轉路徑，有廢止編號重新啟用的痕跡，還有西山內網臨時蓋章的後台記錄。
沈重把平板推到他眼前。
「看。」
連長盯著屏幕，呼吸越來越粗。
「這編號……三年前廢過。」
「繼續看。」
「密鑰順序也不對。」
「再看。」
連長看到最後一行後台記錄，臉上的血色退得乾乾淨淨。
那份所謂安全保護令，從頭到尾只是在西山內網裡繞了一圈，根本沒有進入軍委值班系統。
他守的門，守的槍，守的不是職責。
那張令把整個警衛連推到了最前面。
外面龍牙只要開火，案子就會變成武裝衝突。
他和他的兵，就會變成秦克文拖時間的肉盾。
連長咬了咬牙。
「我需要核驗原始授權。」
周衛國的聲音從通風管里傳來。
「連長同志，原始授權已經進你桌面終端了，軍委值班席直連，別說我沒幫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