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8章 以為自毀能保命,祁同偉偏要砸碎幻想

  嘟,嘟。

  通話失敗。

  他臉上的汗一下子出來了。

  「備用頻段。」

  值班員立刻切換。

  「主管,備用頻段也被壓了。」

  「第三頻段。」

  「也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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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短波?」

  「噪聲全滿。」

  主管咬著牙,抬手把電話砸在控制台上。

  「北線這幫人瘋了?他們憑什麼壓核心外圍頻段?」

  沒人敢答。

  屏幕右上角,底層後台忽然跳出一條灰色提示。

  離線安全預案已觸發。

  主管的手停在半空。

  「誰開的底層預案?」

  值班員連忙查日誌。

  「沒找到人工登錄,像是後台自觸發。」

  主管臉色更難看了。

  下一刻,他口袋裡的備用手機亮了。

  沒有外網。

  沒有基站標識。

  只有一條離線簡訊掛在屏幕中央。

  觸網熔斷,立刻物理銷毀。

  主管盯著那行字,嘴唇動了動。

  「停掉它。」

  值班員已經撲到控制台前。

  「主管,底層權限高過本地管理員。」

  「拔總閘。」

  「機房有獨立電源。」

  「機械臂電源呢?」

  「也接在獨立電源。」

  主管轉身沖向機櫃區。

  頭頂軌道傳來咔咔的金屬滑動聲。

  一台台重型機械臂從天花板滑軌上伸下來,末端的粉碎頭開始自檢,紅燈一盞接一盞亮起。

  值班員聲音都變了。

  「主管,核心伺服器存儲盤鎖倉打開了。」

  主管伸手去按急停。

  按鈕亮著紅光,沒有反應。

  機房廣播裡傳出機械女聲。

  「觸網熔斷,物理銷毀程序啟動。」

  主管抬頭看向那排伺服器,喉嚨里擠出兩個字。

  「完了。」

  下一秒,第一排機械臂壓下去,核心伺服器的存儲盤被重型粉碎頭咬住了。

  ……

  核心機房。

  第一排存儲盤被粉碎頭咬碎時,北線指揮點的大屏也跟著跳紅。

  周衛國坐在監控台前,袖子卷到小臂,眼睛盯著回傳曲線,手邊那杯茶早涼透了。

  「首長,機房核心盤開始物理銷毀。」

  沈重站在他身後,軍裝扣到最上,肩章壓著燈,手裡夾著那根沒點的煙。

  「有回流嗎?」

  「按理說沒了,外聯全斷,頻段也壓住了,他們現在就是關門砸鍋。」

  周衛國話剛落,屏幕左下角跳了一下。

  很短。

  短到值班機要員只來得及眨眼。

  周衛國卻把手按在鍵盤上,啪的一聲把畫面停住。

  「等會兒。」

  機要員湊過來,「周處,怎麼了?」

  「剛才這兒,溢了一口氣。」

  「溢出?」

  「零點五秒。」周衛國把那段曲線拉大,「機房自毀前,底層預案往外吐了半包數據。像人掉水裡,臨沉前還撲騰了一下。」

  沈重沒有催。

  他只把煙換到左手,目光落在那半截曲線上。

  周衛國的手很快,三層隔離鏡像同時展開,軍用級嗅探模塊把殘包拆成十幾段,像剝碎紙一樣,一片一片攤到屏幕上。

  「主管道斷了,它走不了正常出口,只能走預埋路由。」

  「追。」

  「正在追。」

  鍵盤聲密了起來。

  紅色路徑從核心外圍機房往外延,先繞到民用備份節點,又鑽進一串灰色代理,再從幾個廢棄域名下沉,繞了一大圈後,停在一處標註模糊的地方。

  周衛國看著那行歸屬地,眉頭皺起。

  「漢東?」

  旁邊機要員也愣住了,「首長,跳板落點在漢東海州,名稱是海州港務舊伺服器。」

  沈重抬手,點了點屏幕。

  「舊伺服器?」

  「登記資料是港務集團九八年採購,二零一二年報廢,二零一六年註銷資產。」周衛國把資料調出來,「帳面上,它早該躺在廢品堆里了。」

  沈重看著那條亮著的路徑鏈。

  「紙上報廢,線還活著。」

  周衛國咧了咧嘴,可臉上沒笑意。

  「這幫人挺會過日子,連舊設備都捨不得扔。」

  沈重把煙放回鐵盒。

  「凍住它。」

  「按地方權限凍,慢。」

  「用軍工級倒逼程序。」

  周衛國手指停了半拍,隨即坐直。

  「那動靜可不小。」

  「動靜小了,咬不住尾巴。」

  「明白。」

  周衛國把權限卡插進紅色接口,又拉過旁邊機要員的手印板。

  「雙人確認。」

  「確認。」

  「倒逼程序啟動,目標,海州港務舊伺服器。先斷它的殼,再掏它的芯。」

  屏幕上,一道紅色命令順著剛才那條隱匿路由反壓回去。

  海州港務舊伺服器的圖標先變黃,隨後被鎖成紅色。

  三秒後,殘片回收條開始往前走。

  機要員壓低聲音,「周處,截到了。」

  周衛國把殘片拉開,幾行底層標識露了出來。

  網卡物理地址。

  固件批次。

  前沿統籌特供編號。

  他盯著那串編號,舌尖頂了頂牙。

  「首長,這東西可不像港務集團淘汰貨。」

  沈重看了一眼。

  「發漢東。」

  「給祁廳?」

  「給祁同偉。讓陸亦可拿著它,去見杜文斌。」

  漢東省廳。

  病房裡,祁同偉披著深色外套,左臂吊在胸前,臉色發白,右手搭在床沿。

  軍線同步信息剛進來,值班人員就把屏幕推到他面前。

  「祁廳,北線截獲的。」

  祁同偉看完那串地址和編號,右手指節敲了敲床頭櫃。

  篤。

  「陸亦可。」

  專案室里,陸亦可正把杜文斌辦公室的證物清單壓進檔案盒。

  她深色西裝扣得整齊,頭髮紮緊,領口下那枚鑰匙貼著布料,隨著動作輕碰了一下。

  「祁廳,我在。」

  「去審訊室。」

  「杜文斌?」

  「對。」

  祁同偉把北線截獲資料發到她的終端。

  「他以為機房一砸,路由一斷,自己就能把話咽回肚子裡。沈重那邊從半秒殘包里咬出一台伺服器,落點寫海州港務,實芯藏得更深。」

  陸亦可低頭看資料,眼神沉了下來。

  「我現在過去。」

  祁同偉又敲了一下床頭櫃。

  篤。

  「別跟他磨太久。他剛被留置,腦子裡還抱著沙瑞金那點舊影子。把影子打掉。」

  「明白。」

  審訊室燈光很白。

  杜文斌坐在桌對面,手腕沒上銬,面前放著一杯水。

  他換下了那條藏金屬片的皮帶,襯衫下擺壓得很亂,可背還挺著,像只要坐姿沒塌,事情就還沒壞到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