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串灰色碼繞過正常登錄口，直接摸向警務督察處副處長的涉案訪問記錄。
第一層日誌被打開。
第二層緩存被拉取。
第三層清理指令正在排隊。
小趙臉都綠了。
「林姐，他要刪記錄。」
「看見了。」
「攔不攔？」
「攔個屁。」
林華華咬著牙，「讓他伸手，伸長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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屏幕上，清空指令剛觸碰到底層目錄，一行紅色小字就彈了出來。
嗅探鏈路已激活。
林華華拍了一下桌子。
「成了。」
下一秒，專案室大屏幕亮起紅色警報。
紅點從省廳內網總路由一路倒推，穿過督察支線、黨委辦公網、加密交換層，最後停在大樓平面圖上。
十樓。
東側。
黨委委員辦公室。
小趙看著那個位置，喉嚨咕咚一聲。
「林姐，這辦公室……」
林華華抓起內線電話。
「帳號源頭鎖定了，就在大樓內！」
同一時間。
省廳緊急會議室里，吵聲正高。
長桌兩邊坐滿了人，有人端著茶杯，有人翻著材料，還有幾個老資格把話說得又重又急。
「醫院投藥案歸省廳辦，海州洗錢案牽扯外部帳戶，現在兩案混在一起，程序風險太大。」
「我建議移交管轄權，至少先把督察口那部分材料封起來。」
「祁廳現在傷情未明，陸亦可一個處級幹部，憑什麼繼續指揮跨線專案？」
「季檢那邊有季檢的程序，省廳有省廳的規矩，不能都聽檢察院的。」
陸亦可坐在長桌末端，深色西裝扣得齊整，頭髮紮緊，臉上沒什麼多餘表情。
她手邊放著黑色公文袋，袋口壓得很平。
有人把話頭對準她。
「陸處長，大家都在等你一個態度。」
陸亦可抬眼，「我的態度早寫進專案備案。」
「備案歸備案，現實歸現實。祁廳如果無法履職，你繼續拿著他的授權往前沖，誰來承擔責任？」
陸亦可沒急。
她把茶杯往旁邊推了推。
「授權沒撤，命令有效。」
「你這話太硬了。」
「文件比嗓門硬。」
那老資格臉色一沉，「年輕同志，辦案要講組織原則。」
「我一直講。」
陸亦可看著他，「所以我建議，各位現在別碰材料，也別碰電話。」
會議室里有人笑了一聲。
「怎麼，陸處長還要限制我們人身自由？」
陸亦可還沒開口，主屏幕忽然花了。
雪花點在屏幕上跳了兩下。
剛才還吵得厲害的會議室，一下子像被人按了暫停鍵。
有人站起來，「誰接的信號？」
沒人回答。
主屏幕再亮時，畫面接通。
病房的白牆出現在屏幕里。
祁同偉穿著病號服，外面披著深色外套，左臂吊在胸前，臉色比往日清減不少，可那雙眼壓下來，仍舊像鷹隼盯住獵物。
他就坐在那裡。
連肩膀都沒多動。
可會議室里那些剛才拍桌子的人，全都把手收了回去。
小趙站在專案室門口，看著同步屏幕，嘴裡憋了半天。
「活閻王上線了。」
林華華抽空白了他一眼。
「別貧，錄屏。」
屏幕里，祁同偉抬起右手，用指節敲了敲床頭櫃。
篤。
這一聲不大。
可省廳大樓里，凡是接入專案頻道的屏幕，全都聽得清清楚楚。
「我的假死結束了。」
祁同偉的聲音壓得很穩，「現在正式宣布，醫院投藥案與海州洗錢案並軌，升格為涉恐協查。」
會議室里，有人坐直了。
也有人低下頭去看自己手裡的材料。
涉恐協查。
這四個字一出，剛才那些「移交管轄權」的話，全被堵回了喉嚨里。
一個老資格還想撐著。
「祁廳，升格涉恐協查，需要依據。」
「依據馬上給你看。」
祁同偉沒看他，目光落在鏡頭上，「林華華。」
專案室里，林華華立刻切屏。
「來了。」
會議室主屏左側，彈出督察系統後台訪問記錄。
右側，是逆向追蹤平面圖。
紅點穩穩停在省廳十樓東側辦公室。
下面一行字被放大。
源頭位置：黨委委員杜文斌辦公室。
會議室里，那幾個剛才嗓門最大的人，臉色全都變了。
陸亦可慢慢合上記錄本。
她沒有笑。
可那動作已經把話說明白了。
祁同偉靠在病床上，右手搭著床沿。
「潛伏總管理員帳號，非法清除涉案訪問記錄，觸碰底層嗅探程序，源頭在省廳大樓內。」
他停了一下。
「各位剛才急著移交管轄權，時間挑得很好。」
沒人接這句話。
這話太重。
也太准。
十樓。
杜文斌辦公室。
窗簾拉著，屋裡沒開大燈，電腦屏幕的光照在他臉上。
他五十出頭，頭髮梳得很齊，平時講話慢條斯理，見誰都帶三分笑。
可現在，他額角全是汗。
屏幕上跳出紅色警報。
追蹤鎖定。
省廳內網定位完成。
杜文斌盯著那行字，嘴唇抿成了一條線。
桌上的內線電話響了兩聲，他沒接。
手機也開始震。
他掃了一眼號碼，直接按掉。
電腦右下角又彈出提示。
遠程清理失敗。
底層日誌鎖定。
杜文斌把椅子往後一撞，伸手就去摸主機電源線。
手剛碰到插頭，門外忽然響起腳步聲。
很快。
很整齊。
他動作頓了一下，又加了力氣去拔。
電腦屏幕閃了幾下，主機風扇還在轉。
備用電源接管。
杜文斌臉色一下灰了。
「林華華……」
他咬出這三個字。
省廳專案室里。
林華華盯著回傳畫面，冷笑了一聲。
「拔電源？杜委員還挺樸素。」
小趙湊過去，「他那屋有備用電源？」
「昨天剛讓後勤換的。」
「你什麼時候安排的？」
「你買磚頭餅的時候。」
小趙服了。
「林姐，你這人也太壞了。」
「謝謝誇獎。」
會議室里。
陸亦可已經站起身，黑色公文袋拎在手裡。
她一站起來，剛才幾個嚷著程序的人，下意識讓開了半步。
田國富在旁邊接到消息，抬頭看了她一眼。
陸亦可點了下頭。
不用多說。
祁同偉在屏幕里看著全場，語氣沒有抬高。
「從現在起，省廳大樓封閉十樓東側通道。督察、特警、技術三組同步上樓。任何人不得通風報信，不得擅自離崗，不得碰內網終端。」